巾帼飞人马玉芹
2007-04-21 21:56阅读:
巾帼飞人马玉芹
李勇军 陈江菊
(一)
那天上午,坐在面前的是一位平静、腼腆的姑娘。
见面之前,已经知道就是她半个月前在广岛第十二届亚运会上,以51秒17的成绩,夺得了女子400米的金牌;随后,又和队友合作,夺得了女子4×100米的金牌。
其实,她早已是一位很有名气的姑娘。
最早的时候还是上一届北京亚运会前,那是1990年5月10日至6月14日不到40天时间里,她连破全国青年田径锦标赛和亚洲青年锦标赛女子400米的纪录。新华社为此发了消息,中央电视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也都在黄金时间播发。这使这位一度不名经传的沙河姑娘一时间名声大振。
1991年9月,在唐山举行的全国第二届城运会上,她不仅夺得了女子400米冠军,而且以52秒03的成绩打䀾了由湛江夺桂莲保持的52秒13的全国纪录。
1993年应该说是她更难忘的一年。首先是4月24日,在石家庄田径精英赛中,她以50秒97的成绩,一举打破了由印度飞人乌落保持了5年之久的女子400米51秒64的亚洲纪录;6月,在济南举行的七运会预选赛暨全国田径锦标赛中,她又一马当先,率先通过终点把时间缩短了0.11秒――50秒86;紧接着便是9月份的七运会,她不仅以4秒81的优异刷新了自己刚创造的纪录而且成为亚洲突破女子400米50秒大关的第一人。五个月内,一人三破纪录,三次刷新亚洲纪录!在世界田径圈女子400米,㐇排在了第一位!随后,她获得了“亚洲田径锦标赛最佳动员”、“全国田径十佳运动员”荣誉称号,还被评为河北“三八”红旗标兵,河北省优秀共青团员。
眼前,这位姑娘却显得那样平静,那样腼腆,简直不敢让人相信,她就是驰骋体坛的马玉芹!
(二)
在广岛亚运会上马玉芹得到的金牌,静静地躺在精致的蓝色匣子里,外套是一个镶有第12届亚运会会徽图案的纸盒。
奖牌是无声的,也正如它的主人――马玉芹日日夜夜把汗水默默地抛洒在人生之路上一样。汗水浸透了运动服,洒在了脚下,没有人听到声响,有的只是评价自己尝到汗水那种酸咸味。
如果来几个假如,又如果这几个假如在当时变成了事实的话,也许,马玉芹的人生风景线就该重新描画了。我们不妨把视野位回到8年前――
那是一
个课间,马玉芹正和小伙伴们跳皮筋的当儿,一阵上课铃响,她就拔腿向教学楼跑。这个地面,正巧被路过这里的二十冶第二中学体育老师韩晓英看见了。他几乎下意识地判断:反应太敏捷了,有极好的爆发力……后来,是韩晓英把她吸收到校田径队。那是1986年,马玉芹上初二。
人才的发现这里看来似乎在作戏,太巧了!其实,还是上小学的时候,玉芹就有一位每次运动会总名列100米、200米前3名而且学校田径队的姐姐马玉兰,并且马玉芹本身也挺爱跑。“大概还有一点遗传。”那天,玉芹这样告诉笔者。她母亲阵玉香年轻时时候特别鼓劲运动,尤其是跑步,还有点小名气,现在年过五旬仍在坚持锻炼。在韩老师作出判断之前,马玉兰曾专门向韩老师推荐过妹妹。
选择后便是训练。这训练两个字写起来用不了两秒钟,真正干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玉芹父亲马宝这样回忆当年的情景:“一开始训练,玉芹就一天也见不着太阳。”何因?天不亮就起来赶到学校,晚上又训练到很晚才回家。其中的苦处不难想象,每天训练面对的除了操场就是那沉默的大地,单调、枯燥,可马玉芹投入进去了。从马玉芹入队的第一天,韩晓英就精心培植这件幼苗。玉芹没有忘记,多少个清晨,是韩老师到家里去接她,陪她作一圈又一圈的环形跑;多少个夜晚,韩老师把训练晚归的她送到家里。不论是炎热的酷暑还是奇寒的隆冬,市区大街上校园中,人们常见到师生二人,气喘吁吁,挥汗如雨的情景。
刚进校田径队,马玉芹的400米成绩是1分10秒。1987年参加全国田径分龄寒,她以58少6的成绩让河北省体校教练张贵元盯上了。这年年底,她调入省体校田径队。
这“调”当时引起不少人的非议。那时14岁的马玉芹身高1只有米53,关节看起来也不很灵活,动作比较生硬。用当时看过马玉芹比赛的省内少有名气的教练行家的话来讲:这姑娘致使弱点是“先天不足”。而选中她的老师和教练却是这样分析的:马玉芹突出的优势是除了有比某些男队员还 好的爆发力和耐力外,重在肯吃苦,乐于吃苦,有很好的心理素质,无论参加什么比赛从不紧张,关键时候敢拼敢闯,作为一名运动员难得的素质。“越是规模大的比赛,她越容易出成绩。”今天,韩晓英还这么对笔者说马玉芹。
也还是这恼人的先天条件,马玉芹后来调入省体育工作大队也费了一番周折。身高只有1米62,两腿又没有多运动员那样修筑的马玉芹,让么殿林教练一时拿不定注意。当时,恰好遇河北准备1989年二青会4×100米接力队“三缺一”,么教练就决定把马玉芹选过来应应急。
马玉芹没有说什么,那时自己400米成绩也仅是57秒30。她清楚自己的先天不足,便她更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相信那几个很老的字:勤能补拙。
在省队训练,条件更好,玉芹更是百位珍惜,努力按照教练的意图去完成每一项训练课,而且训练起来十分投入,除了完成教练安排计划,她自己还经常突破规定的训练量。工夫不负有心人。1990年的亚洲青年田径锦标赛上,玉芹的成绩就是52秒94,随后便是1991、1993年连连破纪录。
(三)
马玉芹的路不是一帆风顺,这里还有两个小波折。
做父母的没有不为自己孩子的将来考虑的。她父母和母亲八年前又何曾想到他们的女儿会有今天这么一天呢?进校田径队那年,马玉芹面临的是一年后的中考。训练不会不影响到孩子的文化课,训练敢是苦差事。马宝、陈玉香夫妇由此产生了让女儿放弃的念头。韩老师知道后,四次夜访马家,一边做工作,一边和他们分析马玉芹的优势和潜力,感受到民玉芹对田径实在是感兴趣,在父母和老师面前,她没有叫一声苦,喊一声累,这终于让父母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二个小波折便是1989年由体校调到省体工队。在体校,马玉芹是边读书边训练,毕业后有中专文凭,而到体工队则是作为一名普通工人。加上玉芹身体先天条件,当时好多人心里都没有个说,做父母的心里更自然是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再三考虑,二老还是想让闺女留在体校。为了这事,他们和韩老师一起上石家庄多方面了解情况后,才放心 主意。毕竟玉芹是他们最小的孩子,1989年到体工队,也才16岁!
玉芹出生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11月5日,笔者陪《沙河市报》总编辑石社来去看望玉芹,全家人又是递烟,又是沏茶,客气得令人有些不自在。让他们聊会儿吧,笔者借此观察了玉芹一家。玉芹家除了父母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嫂嫂,一个傲。父亲是一位营级干部,患有二级矽砷,1990年病休;母亲在市化工厂当仓库管理员;哥哥马玉成,1985年还是一名临时工,如今在市溶剂厂当工人;姐姐马玉兰和女子刘增梅都在棉纺织厂上班,姐姐前年当上副班长;侄子马旭,今年一岁半。
马玉芹一家在那座单元楼里住了多少年,笔者没有问。走进去感觉实在是没有多少现代化的气息:地板年久失修,水泥地面大面积脱落。床、柜子、桌子看上去很有历史了。木头凳子,和山区农民家庭的没有两。陈旧的镜框,有全家人的像片,其中玉芹的多些,也多是乐凯卷拍的。
(四)
问及以后的打算,马玉芹告诉笔者,这几年边疆参加比赛,精神难以松驰,明年的亚洲田径锦标赛、世界田径锦标赛,就不准备参加了,其意在调整一下,为后年在美国亚特兰大奥运会上为之一搏,积蓄更多的力量。
再就是准备在已念完大专的基础上,进一步深造――攻读硕士研究生学位,为田径事业作出更多更大的贡献。
(五)
大家看到这篇报道时,马玉芹已经在亲人们的送行下,如她悄悄回到沙河一样,又和那无声的金牌一起悄悄地离开了这生她养她的土地。她的假期到了,她要返回省体工队。在那里,她还要继续用汗水去浸透、用脚步去丈量新的人生之路。
玉芹曾对一位记者说过这样的话:人活着就要对得起自己。也许这是她自己对自己人生所作的注解。
打开窗户,新一轮太阳从东方升起,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玉芹走了,踏上了新人生征程,她那有力的脚步声还在耳边响起,她新的更加有力的脚步声会传来吗?
会的!她的脚步声是从沙河传出动的,也必将会更加有力地传回沙河。
【注1】
本文发表于《沙河市报》1994年11月9日第三版;《邢台日报》1994年11月27日第1版。
【注2】
这是我当年“青春力作”之一。当年刚从学校毕业,保持着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之气。在报社都准备放弃的情况下,我没有放弃,而是先找到二十冶的韩老师,然后找到二十冶团委书记刘振辉书记,多方了解情况,接着再找到马玉芹在矿建的家,登门拜访,意外地遇到了马玉芹,于是采访正式开始。
当年沙河市报石社来总编很是感叹:“李勇军,刚刚从武汉分配至市区,小伙子挺精明,酷爱新闻写作,来沙河看到《沙河市报》就打电话联系写稿。果真,他四次登门采访,三个小时落笔,《巾帼飞人马玉芹》成了。”(选自《广岛赛后访玉芹――总编辑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