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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道”解《天道》——且谈电视剧《天道》(一)

2020-05-21 22:20阅读:
以“天道”解《天道》——且谈电视剧《天道》(一)
“天道”解《天道》
——且谈电视剧《天道》
根据豆豆的小说《遥远的救世主》改编的名为《天道》的24集电视剧,自200711月播出以来,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十多年过去了,它不但没有淡出观众的视野,反而重新引起社会的强烈反响,可见其艺术与思想魅力的巨大。那么,它到底表现了什么?为何能引起如此大的社会效应?题为文之眼,顾名思义,它主要讲述了天道,告诉我们什么是天道,它的主要特征与表现形态及之下的众生如何面对天道而生、而行、而
存、而灭。
什么是天道?《尚书·大禹谟》中有明确的解释:“惟德动天,无远弗届;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用剧中男主丁元英的话说是:“神即道,道法自然,如来。”神为创世源头,天地至高;道为宇宙自然的根本,法自然,此为天地最大的规律;如来为觉悟了天道的般若智慧者,如来如去,无所不在。男主借用儒家一句训话,概括了基督、道学、佛学三教的精妙要义,借此揭示了天道的本质。其实,此三句本为一义:天地依自然而为,人按天地规律——德、谦——而行即是神。
对于广大受众者来说,此句话虽然很是平常,但是清清楚楚中却感觉有许多的费解与懵懂。一个很平常的故事,紧贴城乡与都市生活,反映真实现实,揭示复杂人性,解读悠久文化,全剧按正常的逻辑思维构思,依正常的时空推演,无论在艺术还是思想方面,也没有什么特别或创新的内容,只因加入了大量有关佛、道、基督等赋有哲理性的对话与解说,其人物与情节,故事与思想,社会与梦想及种种矛盾冲突便显得与众不同、高深莫测起来,艺术魅力也随之而光芒四射,有关它的议论与解读就纷纷显现。下面,我们就从天道之理出发,对剧中重要的几个方面进行简要剖析,来明白“天道”这一抽象而虚玄的内旨。
剧情:故事并不复杂,男主是一位智商过人,知识丰富,能力非凡,思维奇特,毕业于德国著名大学的经济学硕士,其性格虽然平和,行为却比较独特,目光敏锐,智力超群,心性清高,内心世界深不可测。他利用中德两国经济发展的差距,经营着上亿元的私募基金,赚了一大笔美元,又及时抽身而退,回到国内一个为古城的小地,远离繁嚣与名流,脱掉了往日的尊贵,过起了大隐隐于世之平凡而清贫的生活。虽然独身的日子很是清贫,他却自在安乐,吃得下民之苦,受得了常人受不了的罪,终日与香烟、茗茶、音乐为伴,和悦自安。然而,一天,与毕业于警官大学、在古城刑警队当警察的女主因音乐而相知,发生了感情纠葛,进而深深相爱。
故事的转折点是,女主向他提出一个要求,让他就身边一个名叫王庙村的贫困村创造出一个神话,作为一份礼物送给自己,做个分别后的念想。在此之前,女主赠与他一些礼物,包括她赤纯的身子与那颗完美如初之心。于是,已到中年,离过婚,看透社会种种,很有才学且更为自负的男主便心有所动,凭借过人的智力,开始了这个人间美丽神话的创造:利用所结识的三位音响发烧友及一帮落后的村民,借助往日的人脉,仅用一百多万元就打造出一个名扬世界的格律诗音响有限公司,与国内第一音响品牌乐圣公司进行了主动的抗衡。最后不出其所料,小小的格律诗公司赢了,村子里的百姓也有了一定的收入,达到了目的,然而接受这个神话的女主人公却因执行公务而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以“天道”解《天道》——且谈电视剧《天道》(一)

看男主:丁元英。这名字起得便很是特别:“丁”为五行之火,天地之阳,人世命口之谓也。“元”为天地之根,万物之本,即天道之象征。“英”是出众之灵杰,世间之尤物。三字组合,说明男主是一位有天地意识、红尘少见之不凡性命。那么,剧中的此命又有何不同之处呢?
一者,不依传统道德伦理行事,可以亲自拔掉身患重病的父亲身上的管子;爱父母兄妹,却不喜与之相语相诉,远离为上,却没有忘掉尽孝。二者,可以放弃既得名利,富不得意,贫不自卑,甘为一平俗、平凡、平常之人。三者,不依现实习俗行事,不求他人理解,不与常人争辩论执,不歧视,不炫耀,不自傲,不羡慕,凭自己本事吃饭。四者,透彻社会与人性本质,有爱不显,有憎不言,深沉大度,平静独孤。五者,智慧过人,学识丰厚,明己达人,率性坦诚,文化视野高,明白天道与世情的关联,顺应自然,随遇而安,收放自如,不贪不占不俗,明达社会与历史,能于法与非法间自行游走,看透红尘世事却从不夸言,不妄语。
此等超人,看似平常无异,此实世间奇才。用女主的话来说便是是魔,是极品混混”。此“混混”非彼混混,它是游离于天人两道间,在聪明与愚笨的夹缝里处事,在世尘与虚无的空间里感悟,在爱与非爱的对接中领受,在规则与自由的矛盾中进退,在无为与有为的纠结中冲突,不断寻求灵魂的解脱之路,探索生命的回归之道。换句话说,就是由语言般若达到实相般若。而此路又焉有那么的容易与便捷?
在古城的丁元英不为什么名与利,只为了能把一个由自己亲手创造的神话送给心爱的人,于是,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强行去创造出了一个人间奇迹,以弱胜强,以贫战富,以不可能赢得了可能,之中还没有违背国家有关法令,让对方不得不主动与之提出合作,最后形成了强大、弱小、贫困三者合一这一令人欣喜的局面,表面上实现了他原被扶贫之目的。
看似这是一出人间喜剧,实则还是一出强烈的天地悲剧,其悲剧的意义在于他从根本上违背了天道,即背逆了天地之理,故而礼物虽成,却无人接受。用男主的话来说就是自己原来平静如初的心性突然生出了不平不净,勾引了良家妇女,便引来了这一可悲的结局。再次是明知不可为而为,这边与小人和,那边与强有斗,另一面还帮穷人致富。这哪是天道所允许的?男主明明知道杀富富不去,救贫贫不离。救主的文化唯救主可说,救主不是人,是道。得救不是破了戒的狼吞虎咽,是觉悟。”但是他还要去为,逆天而行。清楚天道的本来就在于无为、自然,但他还要有为,还要不自然,不按客观规律办事,利用对方的弱点机巧获胜。
他虽然能知前顾后,大事小事精致地把控,做事滴水不露,最后却还是没有成神,不能做到如来如去,因女主的离世而痛得无语自言,吐出了心底那最殷红的一口血。其原因就是心动起念,生出不安:原来想让心有个安住,却没能做到。我癖性太重,牧师都说我没有救了。”在常人眼中,连这样优秀的男主都没有救,那么我们这些凡夫又如何得救?这是此剧至关重要的思考题之一,也是此剧向我们暗示的一个生存法则:安心至关重要,心若不安,即使你如何的智高识丰,身处何方,痛苦是必然的,解脱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么,心安何处?是远离闹市之僻壤?还是不近女色之寡欲?或是清静神圣之古刹庙宇?抑或是平平庸庸、寂寞无为、老死于红尘杂世间?这是本剧向我们提出的另一个重要的问题。这也是佛、道、基督三学涉及的一个非常核心的玄关。而芸芸世人对此却并不明白,或很少去认识思考。而佛学则早有答案:“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金刚经》)应无所住就是一切不住。若能一切不住,即是实相境界。既悟实相无相,一无所得,还有什么我执、烦恼、生死、无明可住?也只有一切不住,才可住一切。一是一切的一,一切的一切最后终将归于这个一。
“生其心”并非生出后天之欲心,而是先天之性,开发出生命原来就有的那个本性来。所生之“心”者,也不是男主对女主的爱,更非男主的自傲之性,更非劫富济贫之怜悯之情,而是一颗真正的大爱无私之心。用剧中五台山智玄大师的话说便是大爱不爱”,此语与老子在《道德经》中所言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如出一辙。男主不求名利的爱还是小爱,所谓的扶贫同样没有超脱出世俗之爱的道德范畴,故而他的神话终归是一场神话。
心呀,它到底在哪里?如何寻求去安?
以“天道”解《天道》——且谈电视剧《天道》(一)
剧中女主说:我总把你想象成一个流量街头的醉汉,想要收留你。”那么,丁元英的心能安顿于女主那里吗?也不可能。不论其他,只要有情生,心便难安顿。心不安定,天理便难明。虽然它有逆于世间伦理常情,却是千真万确之正道。即使一个完美无缺的人也常常难安顿那颗不静的心,更何况是带了情感的女人与欲望不安的男人?女人会老,男人易变,人心本就漂移不定,何能以世心安抚俗心?但凡真心,唯有自己安顿自己,亦即只有自己成为神后才可谓神。人者,再怎么完美也终归是人。人心与神性有着天与地般的隔阂,其间距离何止千里万里!所以,智高无比的男主想去佛山名胜求取真经,参佛问天道,否则,他的心终是不安。
这个年代,执着于出人头地并不难,难的恰恰是不执着于出人头地。”与众不同的男主脱离世俗了吗?没有。表面上看,他好似淡泊了名利与钱财,心中的色欲却没有干净清除,虽然他与前妻离了婚,原因是不屑与之相语,高冷得要命。虽然现实生活中的他做到了不争、不辩、不较,实则那是自傲到极致的冷漠,是将过高的欲望暂搁置于世尘的高岸,一旦情形允许,他便什么也欲求。一欲引百念,一念生万情,此情一生,众欲便如春草遇野火般烧遍整个世界而难有任何方法来遏止。
本是后山人,偶做前堂客;醉舞经阁半卷书,坐井说天阔。
大志戏功名,海斗量福祸;论到囊中羞涩时,怒指乾坤错。
这是男主在酒席上随口吟出的一首词,词牌为卜算子,内容也较为明白。有人说这是一介落魄文人的酸性表达,其后面的含义却值得好好解读一番:“后山人”寓不显山、不露水之人,此为远离红尘修道之人也。“前堂客”,此修道之人不能安心于道上,时常来到前堂做客,想参与社会,求得壮志功名。可一旦面对具体的物质世界时,则困难重重,人生并不顺达。此时的他便私欲顿生,五毒俱发,却久久无法解除,转而怨天斥地。要知道,此攻心之毒正源于自身心底,与他人无一丝关联。此“客”遇挫折不但不自我反省,却转怒于天地世事,此等人生是怎样的无明痴愚也!而这也正是男主之属聪明绝顶的真实写照,也是千百年来那些自命不凡却眼高手低、怀才不遇、常常指天斥地者的典型体现,是你我这般小人常现之习性,更是导致坎坷命运的根本原因。
天地本无错,命运各自造。对于修道者而言,更是如此。真正的修道者不是远离闹市到深山老林中隐居,市井是最好的道场,名利情色是最好的考验。欲修道必得常于“山后”与“堂前”往来,既得明天理,也需行色道,在空境与色相的来来往往中,细细体悟寻求自己的那颗心到底在何处?为何会生出种种情思?何以会遭遇到各类麻烦与灾祸?这一生为何贫贱苦累?等等,顺着这些问题一步步深入进去,自然就会找到问题的症结,明白解决矛盾的具体途径。否则,一遇事各各类欲念纷至沓来,七情六欲乱发,名利与钱财,天地与人生,岁月与精神便在“囊中羞涩时”纷乱如麻,六根、六识、六尘种种心魔一起出动来搅扰,此时之“客心”又以何平息?在何处安住?生命最根本之目标与意义又何能明晰?
“人从根本上要面对两个问题:一、生存,得活下来。二、是要回答生命价值的问题,让心有个安住。”解决了生存问题的男主,就与朋友专程结伴上佛山古刹寻求真谛,以便稳定那颗久久不安之心
佛教以佛法证一,进而证究竟,最终是为给心找个不苦的理由,成佛,无量寿,极乐。佛教以假度真的方便法门住福相、住寿相、住果相,是以无执无我为名相的太极我执,致使佛教具有了迷信、宿命、贪执的弱势文化特征,已然障蔽佛法。晚辈以为,如果佛教能依佛法破除自身迷障,不住不拘个人解脱,以佛法的如是不可思议究竟生产力与文明的真理真相,则佛法的佛教即出离宗教的佛教,成为觉悟众生的大乘法度。
以“天道”解《天道》——且谈电视剧《天道》(一)
剧中此段论语真的蹩脚,不知道是男主丁元英没有弄懂人世至简的佛法,还是编剧不知真正的佛法,抑或是故意把简单的佛法讲得玄奥难解。好在有智玄大师为之作注,我们还是能明白其理:所谓真经,就是能够达到寂空涅槃的究竟法门,可悟不可修。修为成佛,在求。悟为明性,在知。修行以行制性,悟道以性施行,觉者由心生律,修者以律制心。不落恶果者有信无证,住因住果住念住心,如是生灭。不昧因果者无住而住,无欲无不欲,无戒无不戒,如是涅槃
我们再把它简化言之,就是真正的佛法是不可求的,一求就不是佛法,但不求便没有佛法。佛法就在有与无之间,求与不求之中,无戒无不戒之时。换句话说,就是儒家的中庸之道,道家的无为无不为,佛学里则叫它中道、中观、不二。即真正的佛法就在于现实与理想之细微之中,偏往那面都是错。守中道即可得到佛法,得佛法便是出人道而得天道。人道与天道原本就无有区别,更不分离。它们的相交界地,便是真理的存在之所。
天下之道论到极致,百姓的柴米油盐;人生之道论到极致,就是男女之间的一个情字。”丁元英悟得深刻,男人难修掉功名,女人难修去情思。天道其实就是人道,欲达天道就得在每日具体的柴米油盐中修心,如果把一个“情”字修完美了,就修好了人道,也就可以抵达天道了。所以,真正的佛法就在各自的身边、心里,根本无须到外寻求。再说,世间也没有能真正帮助我们解脱的真法。
而现实的无情与多彩又岂能让你我时时守护住中道,轻易逃离了诱惑?在商界大成的丁元英隐于古城想成为一介平民而不能,韩楚风想当正天集团长而不得,三位音响发烧友十分向往高雅的音乐,却又时时梦想着如何发财出人头地。女主更是在情与爱的取舍间如此纠结不安,身为警察却心往天国,面对丑恶却追求完美,有完美的父母却得不到其爱,想以其智慧开启芸芸民智,却不愿放下身上的配枪与手铐……于是,这样的生命便只有永远置身于混浊人道而苦苦挣扎了。
还是男主总结得好:
悟道休言天命,修行勿取真经,一悲一喜一枯荣,哪个前生注定
袈裟本无清净,红尘不染性空,幽幽古刹千年钟,都是痴人说梦。
修道者多如牛毛,得道者凤毛麟角。天道无形人莫视,人道丑恶世皆堕。世人以为只需取得真经便可解脱生老病死之痛,实则真经不在千年古刹,亦非袈裟大德,而在于你我心中,在于如何把心外的层层包裹去掉,袒露得赤纯如初,安放得平静如水,任世间诸相纷显,吾自永不起一漪一纹。
可是,智慧、深沉、从容的丁元英却无法做到,最后,他还是带着一颗依旧不安的苦心,离开古城,前往德国,继续经营他那无比向往的金钱事务去了。人生道路上的种种痛苦也便继续向前铺展开来……
生命过往匆匆,得与失,名与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凯撒大帝棺木外的双手,向世人明确生命的价值。一切都是规律,到头来,一场空。”这就是人生的宿命,少有人能够跳出这一巨大的轮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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