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不朽

苍天大树仆向时间的断层
骨骼却在岩层里站成标本
亿万年压缩了呼吸
洪荒暗夜下运转天工之手
把不朽的年轮刻进 U 盘
裸足的祖先守着光亮从岩层凝视
看想不出我血管里结晶的蕨类基因
当冰川碾过珠峰的眉骨
当岩浆灼穿黑海的腹腔
地壳褶皱里翻涌的
是雷霆淬炼的青铜色
是沉默积压的万吨叹息
有人在神庙里雕刻永恒
最终碎成沙粒
而你与寒武纪的虫鸣、白垩纪的翅影
以石化的姿态逆光而立
让风雨在体表蚀刻甲骨文
让温度把年轮磨成琥珀的指纹
我的瞳孔突然渗进岩层的潮意
一半是亿万年未干的泪痕
一半是此刻崩塌的语言
当所有心跳都凝成化石
唯有你醒着
以断裂的姿态
为宇宙保存着
生命最初的编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