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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美的都没有家,流星,落花,萤火

2011-05-04 15:52阅读: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底心如小小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蛩音不响

  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
  是个过客
  读到这首诗我蓦地感到了一种异常清幽的意境——“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 ,忽然想到稼轩的诗句,我这样去揣测诗人是不是有道理我不知道想到江南,莲花,红颜,青石的街道,达达的马蹄,还有那漂浮在果园上空的淡淡的烟岚……忽然又


记起沈从文先生说过,“凡是美的都没有家,流星,落花,萤火,最会鸣叫的蓝头红嘴绿翅膀的王母鸟,也都是没有家的。谁见过人蓄养凤凰呢?谁能束缚住月光呢?一颗流星自有它来去的方向,我有我的去处”。不肯在生活中麻木和沉沦的人经常被一些问题困扰——“我从哪里来?我要到那里去?我为什么存在?”诗人就是经常把自己流放到“没有家”的美的世界中去,于是这才有一首首美丽的诗。当这样的精灵呈现在我们的面前时,她是无言的,但在无言中总是传递给我们性灵的回声,让我们体验到荡魂惊魄般的力量与冲动。就象林青玄提到过的“水自竹边流出冷,风从花里过来香”,我想一首好诗它必定从诗人的胸中流出,就象“一些小小的泡在茶里的松子,一粒停泊在海边的细纱,一声在夏季里传来的微弱虫鸣声,一点斜在遥远天际的星光”。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细细品着这诗句,我忽然想起了一位书生。“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
依旧笑春风。”都城南庄,夕阳半墙,一座古朴的庭院,两扇黑漆的木门,粉墙黛瓦,满院的桃花盛开。一位路过的书生,一位热情又矜持的少女,一个轻扣柴扉,一个穿过桃下的小径款款而来,一个满怀疲惫和忐忑,一个捧出满碗的清醇与好奇,一个捧水静静地喝,一个侧立认真地看。这是讲授受之礼的时代,所以这样一个场景可能是闺中女子梦了千遍的,这样的场景也可能是风流少年想了千遍的。然后他们对视,我想是应该有对视的,然后一个接下青瓷碗,慢慢的转身,轻轻的合上了门,也合上少女的梦,一个一步三回头,怅然但理智地离开。
据说一年以后,他又回来过,回来是为追寻还是凭吊我不得而知,反正他是回来过。然而人已去,花依然。美丽的邂逅只留下美丽的遗憾。我不知道这一年里这位书生去了哪里,他的灵魂和肉体会在何处漂泊,他到底为了什么才错过这满院的桃花季节呢

这或许是最为中国式的一见衷情了,但男主人公必定有他更衷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许多答案萦绕在空中,似乎都在为他辩解。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一声囿于生计的长叹,一弯梦里的故乡。总之,男人总是有男人的无奈吧。可是,桃园中的女子呢?她能去哪里呢?我想她能做的恐怕只有等待了,在等待中伤春悲秋。寂寂梧桐语,朝朝瓦上声,秋风不解意,犹自抚寒筝。可是无论多么玲珑的瓦片,可能参透她的寂寞?这样的日子又怎一个“等”字了得!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底心如小小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蛩音不响,
  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底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这是怎样的一位佳人呀,最该是在美丽的江南,一位多情而自持的女子,她没有怨也没有恨,她也没有登上层楼去化为望夫石。她既没有首如飞蓬,也没有指天誓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她只是默默的躲在镂花的窗棂后面,幽幽的静听外面的世界,等待着一个人,这个人也许曾经是一起绕床弄青梅,耳鬓厮摩的人,也许只是片刻邂逅中心动的人,但这个人绝对是已经融入自己生命和血液的一个人,她的全部动作竟然只有倾听。她没有“望”,是千古以来女子的无望之望让她太伤感了吗?她只愿意把自己隐在窗扉之后。此刻于清旷宁静之中有马蹄声踏着青石板达达而来,愈行愈近,是那么真切——是他吗?真的是他回来了吗?她的心砰砰的跳着,你以为她就要伸出纤纤素手去揭开窗帏,然而她没有,她停住了,也许她的失望太多也太重了,早已是“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了吧,她的手还是缩了回来。她只是悄然的伫立,凝神细辨足音。古人说能以足音识人,我是相信的。马蹄声近了,更近了,然而并不曾做片刻流连,又径自向前了,当马蹄声终于远去,她垂下长长的睫毛,泪眼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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