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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探轶--走水之谜

2006-10-01 13:28阅读:
关于贾府衰败的原因,从我们所见到的文献来看,不外乎两种,1、抄家说 2、自然衰败说,其中以抄家说最为常见,高鹗续本和84版的央视《红楼梦》都采用的是这种说法。我们在研读《红楼梦》的时候,似乎又发现了另外的一种说法——“走水说”。
所谓“走水”即“失火”,在对《红楼梦》的探轶中我们隐约可以读出大观园最后是失过一场火的。古时之建筑,多为木质,而照明之用,多为明火,大观园失火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这是我们立论的一个基础。我们的证据拟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1、刘姥姥进府时“走水”2、甄士隐一家因失火而败,而甄士隐一家比为贾家3、以孔雀绒披风喻贾家。
1、刘姥姥进府时的走水第39回有下面一段文字: 因说道:“我们村庄上种地种菜,每年每日,春夏秋冬,风里雨里,那有个坐着的空儿,天天都是在那地头子上作歇马凉亭,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不见呢。就象去年冬天,接连下了几天雪,地下压了三四尺深。我那日起的早,还没出房门,只听外头柴草响。我想着必定是有人偷柴草来了。我爬着窗户眼儿一瞧,却不是我们村庄上的人。”贾母道:“必定是过路的客人们冷了,见现成的柴,抽些烤火去也是有的。”刘姥姥笑道:“也并不是客人,所以说来奇怪。老寿星当个什么人?原来是一个十七八岁的极标致的一个小姑娘,梳着溜油光的头,穿着大红袄儿,白绫裙子──”【庚辰双行夹批:刘姥姥的口气如此。】刚说到这里,忽听外面人吵嚷起来,又说:“不相干的,别唬着老太太。”贾母等听了,忙问怎么了,丫鬟回说:“南院马棚里走了水,不相干,已经救下去了。”贾母最胆小的,听了这个话,忙起身扶了人出至廊上来瞧,只见东南上火光犹亮。贾母唬的口内念佛,忙命人去火神跟前烧香。王夫人等也忙都过来请安,又回说“已经下去了,老太太请进房去罢。”贾母足的看着火光息了方领众人进来。 曹雪芹在这里写了大观园的失火,当然这场火最后是被灭了,但是读到这里的时候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按照曹雪芹的风格,绝对不会浪费一段笔墨来写对后文不起作用的文字。然而虽然《红楼梦》里面处处是伏笔,但是无论是曹雪芹前八十回的文字,还是高鹗的续书、脂砚斋的批文中都没有明确的写到贾府的失火,难道这是曹雪芹的一个失误?从情感上讲我们是不会承认这是曹雪芹的失误的,那么只好认为这是一个伏笔,暗示了大观园在以后会有一场火光之灾,这个灾难加速了贾府的衰败。这个证据是导致“走水说”的一个
起因,我们俩从这个时候开始努力的寻找其他证据来充实我们的“走水说”。
2、甄士隐一家因失火而败 俞平伯的《红楼梦研究》中很清楚的辨析了甄士隐一家和贾家的对应关系,我们这里可以直接在俞平伯的立论基础上来分析贾家的失火。 在《红楼梦》第2回中,甄士隐一家在英莲丢了以后便失了一场火,导致家败。读到这里,我们不禁想道后文中巧姐的丢失,是否在这里由英莲的丢失而作伏线。如果按照这个来进行类比的话,贾府的失火也是情理之中了。还是先摘抄原文如下:   真是闲处光阴易过,倏忽又是元霄佳节矣。士隐命家人霍启甲戌侧批:妙!祸起也。此因事而命名。抱了英莲去看社火花灯,半夜中,霍启因要小解,便将英莲放在一家门槛上坐着。待他小解完了来抱时,那有英莲的踪影?急得霍启直寻了半夜,至天明不见,那霍启也就不敢回来见主人,便逃往他乡去了。那士隐夫妇,见女儿一夜不归,便知有些不妥,再使几人去寻找,回来皆云连音响皆无。夫妻二人,半世只生此女,一旦失落,岂不思想,因此昼夜啼哭,几乎不曾寻死。甲戌眉批:喝醒天下父母之痴心。蒙侧批:天下作子弟的,看了想去。看看的一月,士隐先就得了一病,当时封氏孺人也因思女构疾,日日请医疗治。  
不想这日三月十五,葫芦庙中炸供,那些和尚不加小心,致使油锅火逸,便烧着窗纸。此方人家多用竹篱木壁者,甲戌侧批:和了人风。蒙侧批:交竹滑溜婉转。大抵也因劫数,于是接二连三,牵五挂四,将一条街烧得如火焰山一般。甲戌眉批:写出南直召祸之实病。彼时虽有军民来救,那火已成了势,如何救得下?直烧了一夜,方渐渐的熄去,也不知烧了几家。只可怜甄家在隔壁,早已烧成一片瓦砾场了。只有他夫妇并几个家人的性命不曾伤了。急得士隐惟跌足长叹而已。只得与妻子商议,且到田庄上去安身。偏值近年水旱不收,鼠盗蜂起,无非抢田夺地,鼠窃狗偷,民不安生,因此官兵剿捕,难以安身。士隐只得将田庄都折变了,便携了妻子与两个丫鬟投他岳丈家去。 所谓甄士隐者,即是“真事隐”。作者想利用甄士隐这个人物来隐去一些事实,可是正是这种故意的隐,反而给我们提供了很多线索。在《俞平伯论红楼梦》中,俞平伯先生通过顾颉刚的信向我们透漏了甄士隐即宝玉晚年的影子的事实。摘抄如下: 我想,曹雪芹想象中贾宝玉的结果,自然是贫穷;但贫穷之后也许真是出家。因为甄士隐似即贾宝玉的影子——(一)“秉性恬淡,不以功名为念。”(二)到太虚幻境,(匾额对联都与宝玉所见同)。(三)那封肃便半哄半赚,些须与他些薄田朽屋。士隐乃读书之人,不惯生理稼穑等事,勉强支持了一二年,越觉穷了下去。(四)他注释了“好了歌”云:“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甄士隐随着跛足道人飘飘而去了,贾宝玉未必不随一僧一道而去。要是不这样,全书很难煞住,且起结亦不一致。 我们认为《红楼梦》的开头对于全文的隐射是很重要的,这早已许多红学研究著作中提及。甄家的失火几乎是导致甄家衰败的直接原因,这么重要的一个事实如果不是一个伏线的话,怎么说的过去。因此我们认为在后文必定有和它照应得文字,可惜在80回里还没有衰败的贾府中我们不能直接看到。因此我们只能从些许蛛丝马迹中探求。
3、孔雀氅喻荣国府我们同时也注意到五十二回中有这样一个细节:宝玉见贾母身后宝琴面向里也睡未醒。贾母见宝玉身上穿着荔色哆罗呢的天马箭袖,大红猩猩毡盘金彩绣 石青妆缎沿边的排穗褂子。贾母道:“下雪呢么?”宝玉道:“天阴着,还没下呢!”贾母便命鸳鸯来:“把昨儿那一件乌云豹的氅衣给他罢。”鸳鸯答应了,走去 果取了一件来。宝玉看时,金翠辉煌,碧彩闪灼,又不似宝琴所披之凫靥裘。只听贾母笑道:“这叫作‘雀金呢’,这是哦啰斯国拿孔雀毛拈了线织的。前儿把那一 件野鸭子的给了你小妹妹,【庚辰双行夹批:“小”字妙!盖王夫人之末女也。】这件给你罢。” 贾宝玉得了一件“乌云豹的氅衣”,其材质是孔雀毛,产地是俄罗斯。
我们首先看看词典中孔雀的含义:孔雀 ko3ngque4 [peacock;peafowl] 东南亚和东印度群岛产的一种非常大型的陆栖雉类(属名Pavo),有羽冠,雄的尾毛很长,展开时像扇子,有绿孔雀和白孔雀两种。群居在热带森林中或河岸边,羽毛可做装饰品。很显然,孔雀是一种生活在热带的动物,那么它的羽毛会不会有保暖的作用呢?显然不会。宝玉的了这件十分华丽的金雀呢,在当时的天气下会有什么作用吗? 我们还是看看当时的天气吧,还是五十二回的一段:贾母见宝玉身上穿着荔色哆罗呢的天马箭袖,大红猩猩毡盘金彩绣 石青妆缎沿边的排穗褂子。贾母道:“下雪呢么?”宝玉道:“天阴着,还没下呢!” 从中我们看到当时的天气是快下雪了,而且天已经阴了。可以说是大雪之前了。 就是这种天气,贾母给了宝玉一件金雀呢做得氅。在中国寒冷的北方,身着一件孔雀毛织成的大衣,不客气的说这是中看不中用。 在红楼梦第二回冷子兴演说荣国府中,有这么一段:如今生齿日繁,事务日盛,主仆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甲戌侧批:二语乃今古富贵世家之大病。】其日用排场费用,又不能将就省俭,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甲戌侧批:“甚”字好!盖已半倒矣。】内囊却也尽上来了。这还是小事,更有一件大事。谁知这样钟鸣鼎食之家,翰墨诗书之族,【甲戌侧批:两句写出荣府。】如今的儿孙,竟一代不如一代了!”【甲戌眉批:文是极好之文,理是必有之理,话则极痛极悲之话。】这一段中借冷子兴之口描绘了当时贾家的情况,即“内囊却也尽上来了”,说明荣国府已经大不如前了只是“外面的架子未甚倒:。贾家这个时候的状态我们同样可以说是中看不中用了。 我们很容易联想到“乌云豹的氅衣”实际上是比喻荣国府的状态。那么从另外一个角度我们可以这样认为,荣国府的衰颓可以从这件氅衣上看出端倪。那么我们就具体分析一下贾府在以后的发展中会有什么事情。 以下是红楼梦第五十二回的一段文字:只见宝玉回来,进门就嗐声跺脚。麝月忙问原故,宝玉 道:“今儿老太太喜喜欢欢的给了这个褂子,谁知不防后襟子上烧了一块,幸而天晚了,老太太、太太都不理论。”一面说,一面脱下来。麝月瞧时,果见有指顶大 的烧眼,说:“这必定是手炉里的火迸上了。这不值什么,赶着叫人悄悄的拿出去,叫个能干织补匠人织上就是了。” 也就是说宝玉穿着没多久,就被手炉迸出的火烧了一个眼。联系贾府,我们可以猜测贾府衰败之前必有一场火灾。而火灾起因是“手炉迸火”,也就是源于贾府内部矛盾,或至亲所施。 但是氅衣被烧了一个洞之后,并不是没有补救的。看下面一段:说着,便递与晴雯,又移过灯来,细看了一 会。晴雯道:“这是孔雀金线织的,如今咱们也拿孔雀金线就象界线似的界密了,只怕还可混得过去。”麝月笑道:“孔雀线现成的,但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会界 线?”晴雯道:“说不得,我挣命罢了。可见金雀呢做的氅衣并没有坏到不能再穿的地步,是晴雯托着病体为宝玉补好了。但虽说是补好了,但是只是“密了界”、“混得过去”罢了。可见,这中看不中用的氅衣虽还能穿,不过毕竟不如从前了。 而我们关注的贾府,似乎面临着同样的境遇。后三十回中贾府必遭火灾,虽然火后还能支撑,但显然大不如前了。 通贯前文,我们可以这样认为,贾府必定会有一次火灾的经历,而且是在抄家之前。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抄家之后的荣国府恐怕不会被比为金雀呢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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