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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关雎》谈诗经的爱情美

2009-08-09 15:20阅读:
从《关雎》谈诗经的爱情美
内容提要:爱情是人类最美好的向往,从人类诞生开始,爱情就注定与人类纠缠不清。在原始社会就有婚姻之神的流传,在西方也有丘比特爱神的神话,可以说爱情与婚姻就是延续人类社会的纽带。作为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中留下了许多古代社会青年男女爱情的印证。
关键词:《诗经》 《关雎》 爱情诗  爱情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优哉游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每教一次《关雎》我都会被“君子”那率真、淳朴、诚挚的爱情所感染。也难怪关雎》是《风》之始也,也是《诗经》第一篇,古人把它冠于三百篇之首,说明对它评价很高。诗中写一个男子思慕一位美丽贤淑的少女,由于爱恋深切,这位少女的形象反复在他脑海中出现,使他不安,使他难眠。他幻想着终有一天,能与这位少女结为永好,成为夫妇,过上和谐美好的生活。诗中所表达的感情直朴、真率,2000多年后读起来,还是那么清新动人。其声、情、文、义俱佳,足以为《风》之始,三百篇之冠。
爱情乃自人之精神的升华,在人之内心渴望并被憧憬着,多少“君子”和“淑女”有着“寤寐求之,琴瑟友之”之情怀,多少佳人才子“钟鼓乐之”的情事被百世流传。爱情需要激动,激动才能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思恋;爱情需要“辗转反侧”的心动,唯有心
动才能迸发爱情的火花;爱情需要“寤寐思服”的情动,唯有情动才能体验爱慕的纠缠;爱情是风花雪月,爱情是花前月下,爱情赋予人们最大的激情。依据生活的逻辑,突出了情窦初开的青年男女对生命内在本初结构恢复完整的焦渴,还原了生命与生活的意义。《周南·关雎》就是一首炽热感人的情歌。一位男子爱上了一位美丽的姑娘,醒时梦中不能忘怀,而又无法追求到。面对悠悠的河水,目迎水流中浮动的荇菜,姑娘美丽的身影时时闪现在眼前,这更增添了他的痛苦,以致出现了幻觉,仿佛和那个姑娘结成了情侣,共同享受着和谐欢乐的婚后生活。诗中的相思之情是坦率的、大胆的:“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诗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愿望。这种浓烈的感情和大胆的表白,正是生命欲望和生性本能的自然显露。古今中外多少情男情女的挚爱故事让人心动不已,爱情可以成为世上最美妙的诗歌,爱情也可以成为世上最凄美的悲剧。爱情给人们在感性的情怀中更多的激情和梦境。
首先,《关雎》一诗成功地运用了比兴手法。这是一首爱情诗,诗歌欲写所思之“女”,先以雎鸠起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两句既是兴,又是比,雎鸠天性温顺,可比淑女之娴静;雎鸠乃“河洲”常见之鸟,可使人联想起常来河边采荇之女;“关关”乃雎鸠雌雄唱和之音,可起“君子”思“逑”之情。可见,“兴”之含义是如此的丰富而深远。诗歌之起兴本身就具有联想、托寓、象征等作用,这本身就给诗歌的理解带来很大的空间。在中国文学史上,对“雎鸠”这一“兴”象的理解可谓是见仁见智,众说纷纭。汉代《毛诗》认为雎鸠“鸟挚而有别”,象征“后妃说 乐君子之德无不和谐,又不淫其色”,并进而引申出“可以风化天下”的题旨,显然是在汉代经学至上观念下的牵强附会之说。近人袁梅等人认为,雎鸠即鱼鹰,是捕鱼高手,求而必得,雎鸠捕鱼时的欢快叫声,是求爱获得成功的暗示,“关雎求鱼”本身就是男女求爱的隐语。这种理解虽较为新颖,但鱼鹰求鱼时的凶猛行为总是让人不能够与和乐而友善的君子和淑女联系起来。其实,雎鸠就是一种普通水鸟,雌雄和鸣时发出的声音欢快而和乐,诗人借眼前的景物发端,有起意与起韵的作用,不一定要有如此深刻的含义。
《关雎》是一首叙事诗,诗中在叙述君子对淑女的追求和思念之情时,从一见钟情到寤寐思服,再到幻想中的美好结局,是依事物发展的顺序来叙事的,但这种叙事的顺序更多的是感情发展的内在脉络,故而这种叙事带有强烈的色彩,即带着强烈的情感来叙事。情感的冲动时常影响着叙事的完整,以致抒情性成为外显的主要特征。《关雎》这种叙事方式,更重视内在的心理活动与情绪反应,并不特别追求表现外在行为。诗歌从求女写起,到“求之不得”开始,事件的进程似乎被打断,取而代之的是细致而微妙的心理描写,“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游哉,辗转反侧”。作者从“辗转反侧”这一细节描写入手,既叙事,又抒情。“感事”的色彩很浓。而第三章中的“琴瑟友之”、“钟鼓乐之”,从表面上看,确是叙事,但由于它是作者幻想中的场面,故而也便具有了抒情的意味。“含事量”的高低并不是评价叙事性作品水平高下的标准,从文学角度而言,感事是一种质量更高的叙事。《诗经》在脱离音乐后仍有不朽的艺术魅力,就在于它的叙事当中情感的灌注与渲染,当然,我们并不能因为《关雎》所具有的抒情性特征断定其为“抒情诗”。事实上,《关雎》仍属于叙事诗的范畴。因为抒情性的叙事就本质来说仍是叙事,虽说这种叙事常为情感冲淡乃至淹没,但核心还是行动和行动中的主体,抒情性只是附着在叙事之外的毛羽。正如比兴手法使诗情景交融一样,《关雎》的事件进程、情感流溢也是水乳交融、相得益彰的。
再说梦幻。我们说《关雎》以叙事为主,并不认为它所写之事就全是现实生活中的实有之事。我们先从“窈窕淑女”说起,“窈窕”二字作何解释,一直也是众说纷纭的。有人认为是体态美,相当于现代汉语“苗条”之意,有人认为“窈窕”二字均从“穴”字,有幽深、深居简出的意思。从诗中我们不容易看出君子“求之不得”的原因何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君子想要经常见到“淑女”并不是太容易的事。故而,释“窈窕”为深居简出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君子的“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也喻示着“淑女”的难得一见。尽管如此,君子还是不懈地努力着,“寤寐求之”,白天想方设法要见到她,夜晚又希望在梦中见到她。但结果仍然是“求之不得”。由此而引出了长夜难眠的相思心理和“辗转反侧”的外显行为。表现相思之苦已达顶点。至此,文章如果顺着这条痛苦而无法排解的思路写下去,也只能是“衣带日已缓”的精神憔悴。作者到这儿回波逆折,荡开一笔,写了诗人在“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的失眠中幻化出的美好未来。“琴瑟友之”是写君子渴望与淑女成为朋友,而“钟鼓乐之”则进一步幻想能与对方结婚。这种写法并非为文而造情,而是真实可信的。“思极生幻”本来就是人类心理的一种普遍特征。南朝乐府的《子夜歌》中有一首诗云:“夜长不得眠,明月何灼灼。想问散唤声,虚应空中诺。”写独守空房的思妇月夜不眠,相思出神,仿佛听见情人的频频呼唤,以致不由自主地答出声来,这便是典型的“思极生幻”。王夫之《 斋诗话》在评价《小雅·出车》时云:“又影中之影,曲尽人情之极至者也。”所谓“影中之影”,便是设想对方而出现的画面,全是想像之词。《关雎》最后一章的梦幻描写,也是典型的“影中之影”。这种在低沉之中宕起的高昂之调,既体现了君子心理的曲折变化和感情与理智的冲突,又使诗歌的文情得以生发,诗调起伏变化。在君子所憧憬的一片美好的爱情梦幻之中,君子与淑女和乐而美满,与起笔的关雎和鸣遥相呼应。并把君子对淑女的挚爱之情体现得淋漓尽致。《关雎》结束在一片想像中的结婚喜庆的气氛中,给人的感觉是回味无穷的。
跟《关雎》一样,《诗经》里的许多爱情是简单的、真挚的、生活化的,它没有高呼着伟大,但透过那些朴实无华的句子,我能体会到生命中很多让人回味的美。《关雎》里君子对窈窕淑女热切的追求;《卷耳》中女子采菜时的思念;《汉广》中对游女的喜爱和盼望;《木瓜》中彼此相赠不分贵贱的情景;还有《击鼓》中“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等,都描写的是平凡人真实的恋情,虽谈不上高远伟大,但是,人与人之间朴素的真情充满字里行间。诗句里呈现的平凡朴素美让人怀恋。
其次,在《诗经》里一些唯美浪漫的爱情背后,有着和谐的乡村自然景色作衬托,而对市井繁华里的恋情描写的很少。回归自然应该是一切美的宗旨。这些自然美景,如:山水、田园、树林、草地……它们不仅给爱恋增加了意境,而且为其营造了自由舒畅、清新幽雅的气氛。《蒹葭》里那一片载着白露的芦苇林,《关雎》中水鸟应和声声唱的河滩,《桃夭》中繁茂的桃树林,《采葛》里茂盛的葛草、萧草、艾草……有了爱情,这些纯朴的乡村事物也变得浪漫美丽。我们能透过诗句看到一幅幅清新的画面。
此外,《诗经》里描写思念的有许多。其中,有追求中的思念,如《关雎》《汉广》《蒹葭》等,这种是距离产生美的最佳体现,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美好的,在距离之外,我们往往会添加浪漫的幻想。我认为这是感情的初步阶段(只是单方面的追逐),虽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思念,但那是朦胧的美,算不上生命的痛苦。也有热恋中的思念,如《采葛》《子衿》《出其东门》等。这是一种“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的恋情,爱情的火焰在不断跳跃。在这一时期,彼此住进了彼此的睦子里,俩人坠入爱河后难舍难分。还有夫妻远离后的思念,如《卷耳》《击鼓》等。这种思念和等待才是最折磨人、最痛苦的,只能在时间的消逝中空有的想象和祝愿。而,这时,最能考验爱情的忠贞和真诚。只有在这时候,才会有“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出现。
同时,《诗经》里通过描写爱情来表现美德的也不少。《桃夭》中的女子肯定善良大方,《静女》中那害羞温柔的女子足以让人喜欢,为心爱的人采摘嫩草,赠她“彤管”,《木瓜》中的女子慷慨大气,不为物质所累,保持爱情的单纯,“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郑风·有女同车》里的女子不仅美丽而且品德高尚,“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彼美孟姜,德音不忘。”这些女子都有着传统的古典美,让人留念。恋爱中的人能够欣赏彼此,发现对方身上那种永恒的内在美,这应该是爱情持久的重要原因。因为,我觉得两个人真正相处之后,人内在的东西才能真正吸引彼此。“非女之为美,美人之贻”《静女》;“彼美孟姜,德音不忘”《有女同车》;“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出其东门》……我想,正是女子的美德深深地打动了男子,他们才会发出这样的感叹。
诗经》从文学的角度写出了礼制完善之初时周代社会男女交往的清纯本色,表现出对人生命本体的尊崇和对人的个体价值的强烈追求,为中国古代文化留下了情感的光辉。爱情是人类特有的感情,是一种自发的不由自主的情感冲动,同时也是个体的一种自我选择。《诗经》中的爱情诗,热烈而浪漫,清新而纯净,是心与心的交流,是情与情的碰撞。《郑风·溱洧》便是极具代表性的一篇。诗写的是郑国阴历三月上旬己日男女聚会之事。阳春三月,大地回暖,艳阳高照,鲜花遍地,众多男女齐集溱水、洧水岸边临水祓禊,祈求美满婚姻。一对情侣手持香草,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感受着春天的气息,享受着爱情的甜蜜。他们边走边相互调笑,并互赠芍药以定情。
这首诗如一首欢畅流动的乐曲,天真纯朴,烂漫自由。按封建卫道士的观点,《溱洧》通篇“皆为惑男之语”,实乃“淫声”,然以今天的眼光客观地看,这种未经礼教桎梏的、道学家口中的所谓“淫”,恰恰是自然的人性,是一种活泼生命的体现,是真正意义上的对天地精神的遵从。它标志着和谐、自由、平等,散发着愉快与天真的气息。
  《邶风·静女》更是把当时青年男女在一起时的那种天真活泼、相互逗趣的情景写得活龙活现。一个故意逗惹,一个语带双关的凑趣,其开朗的性格,深厚的感情,愉快的情绪,跃然纸上。《卫风·木瓜》、《郑风·兮》带有明显的男女欢会色彩,一是互赠定情物,表示相互爱慕,一是邀歌对唱,借以表白心迹。《召南.有梅》是少女在采梅子时的动情歌唱,吐露出珍惜青春、渴求爱情的热切心声;《郑风·褰裳》则是一首以性占有为唯一目的的情诗,女主人带着满足自己性欲的公开企图,简单而直接地要求心爱的男子和自己幽会。“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姑娘用激将法提醒对方,“子惠然而思我,则将褰裳而涉溱以从之。子不我思,则岂无他人之可以,而必于子哉?”《周南·汝坟》第一章代借枝来表示自己的性饥渴,公开表达“我要找寻配偶”的意图,表现的是《诗经》独有的高度人文关怀,率直大胆的内涵实则是对自己生命要求的尊重,是在追求自己生命性灵的完整。

《诗经》中的这类爱情诗,展示给我们的是人类美好的情感世界。这里没有世俗的偏见,有的只是个体生命本能的情感流露。这种淳朴、自然、浪漫的平等爱情,是汉以后爱情诗的矫揉造作所不能比拟的。这种浪漫与明媚的爱情,如山野中不败的鲜花,虽然充满野性,但却像营养着生命的空气一样,培育着生活和情愫,塑造着生命的精神。
《诗经》中描写的爱情,绝无半点礼教和贞洁观念的束缚,没有掺杂任何世俗功利的考虑,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纯真的人类美好情感的讴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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