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了我生命,包括心灵及其光芒,头脑及其智商;以及从肉身到灵魂的全部;包括在已知和未知的时间里,带给这个世界的各种可能性。
所以,自从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后,我一直无力拿笔写一个字。我属于他的一部分,是他生命的延续。他的灵、智慧、和性情,会化成太多细碎得无以分辩的物质,于我身上。因此,我无力,无思,无字。
在这么长的颓废时间里,惟有心里一直盘萦着从他8月29日住院,到9月15日凌晨16分离去的样子。他最后18天里所有的样子。包括他谈笑风声坐在病床上的样子。他疼痛的样子。他做骨扫描时在机器上大声呼唤我的样子。出院时他躺在副驾驶座上,紧紧抓着我右手的样子。他躺在棺材里,慈眉善目,那么安祥的样子。他最后一秒钟躺在床上的样子。封殓时他留给我们最后一眼的样子。
就是这个18天,他把所有的记忆和向往复活了。他把所有的痛苦与爱承受了。他把生命处于绝境的沉默留给了这个世界。他把希望和勇气,永远留在自己的内心里。
18天的时间完了,他也走了,留了一座新冢在故土上,看着我们,看着这个世界。然而,我感觉他并没离开。有时,我侧躺在床上,分明感觉到,我坐在床对面,而躺着我就是他。特别是容貌,感觉我的脸,就是他的脸。有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或是咳嗽,好像他就在那儿走动。有时,想他和妈了,便在手机上找到他的号码,手指触到屏幕上正要拔出去的那一刻,泪水突然模糊了眼睛。
在这18天里,他去过的地方并不多。但是他所到过的地方,每当我再次接近时,感觉到是那么亲切。就好像,那些地方,就是我们的家。就好像他在那儿坐着,看着我一举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