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新区设在巍山,一千多年前就打好伏笔了
2019-09-15 22:15阅读:
秋天是一个收获的季节,天下间又多了一个大理。结果的地方在巍山县边上,从此叫大理新区。自从公元937年生下大理国以后,什么是大理、大理是什么、到底有几个大理就变成脑筋急转弯了。再多一个大理也好,每个导游的解说词又能丰富一些。让外地朋友到了大理一直打听大理在哪里,一来活跃经济增加收入,二来显得少数民族地区更加扑朔迷离、仙风道骨——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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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山大理变形记
巍山和大理是地理上的邻居,相互走动、拉拉扯扯是常态。
大理国的前世叫南诏国,南诏国就喜欢搬来搬去,房地产开发经验十分丰富。南诏国最早的都城就在巍山,并且就在如今大理新区附近的龙于图城(“龙”“于”两字的左边都有“山”字,打不出来,又名“天摩牙寺”)。因此,与其说大理外扩,不如说是回家发展。

对于蒙舍诏这个部落而言,巍山坝子已经够用了。可一旦有了唐朝大老板的支持,成功吃掉另外的五诏后,集团的中长期规划就要调整了——必须要到钱最多、人最多和安全感、幸福感最好的洱海流域去。早在汉武帝的时候,为了攻打云南地区,专门挖了山寨版的洱海——
洱海在当时还有一个“昆明”的外号,所以那个远在西安的景点叫“昆明池”。这种影响一直持续到明清,现在北京颐和园里也有一个“昆明湖”。
西安“昆明池”

以前大理州有一市十一县,直到脱贫攻坚前,仅有洱海边的大理市没有“戴帽”,其它都是贫困县。巍山县自己贫困,周围的兄弟们也都靠国家救济过日子。所以南诏国翻过巍山坡、走过西洱河,先到太和城落脚是雄起的重要标志。慢慢搞定洱海地区后,南诏国的地产生意又开始第二轮,也是全方位的扩张。
首先,集团总部不行,地段不尊贵,不霸气,要搬。苍山洱海的中间是中和峰、才村一带,太和城在今天的大理市太和街道太和村,离中心还有六七个山头、十多公里,典型的郊区。想来想去,就在现在大理古城附近修建新的集团总部羊苴咩城。
太和城遗址

安家的同时,集团又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扩张业务。北边打吐蕃,互有胜负,平手。南边、西边胜率较高,把旗子插到现在缅甸、泰国、越南的好些地方。东边更顺,派出大公子建立“拓东城”分公司,掀开现在昆明城的历史第一页。
转眼一千多年过去,南诏国变成大理国,最后又回到巍山,这是叶落归根还是不忘初心?
另一个确定的“利好”属于文史专家,南诏国的管理层到底是彝族还是白族的难题,可以静心来做。巍山毕竟是彝族自治县,大理却是白族自治州,大理新区放在巍山,让我想起很早以前历史课本的和稀泥说法:南诏国是今天白族、彝族先民建立的地方性政权。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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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省亲,全球奇闻
秦朝灭亡时,机会的天平最早往项羽那边倾斜。但他放弃了关中这个价值更高的地方,跑回老家彭城当做大本营,并留下一个流传千古的理由:“
富贵不归故乡,如衣绣夜行,谁知之者”,最后被手下败将刘邦打败。
巍山和南诏的名气没有楚汉相争那么响亮,但
在回家这件事上,却有着开天辟地的创举,一直影响到一千多年以后的现在,为大理新区落子巍山打下伏笔。
巍山古城星拱楼
几千年来,在大理地区,洱海周边实力最强劲。南诏虽然得到唐朝的支持,但统一大理地区也不是一朝一夕,在洱海周边站稳脚跟就是标志性的一环。
首府大约在今天的喜洲的一个部落,可能是当时洱海坝子的实际控制人。部落首领有个排行第三的女儿,民间叫她三公主。三公主和父亲吵架后离家出走,在近四十公里外的福星村遇上南诏王细奴逻并一见钟情。
两人到巍山成亲后一段时间,细奴逻亲自送三公主回娘家。自己把自己嫁了的三公主“近乡情更怯”,一个人回家,让细奴逻在湾桥保和寺听消息。好在家人承认了这段婚姻,细奴逻先回到巍山,三公主多玩了一段时间才走。
保和寺庙会

后来,三公主年年都回家一趟,洱海坝子的群众都自发去迎接。每年农历二月初八、初九,以喜洲、银桥、湾桥为主的白族群众开始出发,两天后到达巍山天摩牙寺。接到三公主和“驸马”细奴逻后,农历二月十三从巍山返回。根据以前的足迹,队伍先到福星村,接着是湾桥保和寺,最后到喜洲的朝阳村、庆洞村。
二月之后,紧接着就是“三月三”保和寺“送驸马会”,言下之意是遵照“惯例”,三公主在老家多呆几天,娘家人先把细奴逻送回巍山。三公主一直玩到农历四月末,逛完了“绕三灵”才走。
念经唱歌送驸马
三公主在民间被称为“金姑”,接送她回娘家的习俗一直流传了一千多年,叫做“接金姑”,应该是全世界最独特的省亲路、归家路,搞个“吉尼斯世界纪录”不在话下,成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也理所应当。并且,如果把“接金姑”“绕三灵”联系起来探究,或许会成为深度解剖南诏大理国的正确路径。
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到这条回家路的重要“节点”看看,比如大理湾桥保和寺的驸马殿,巍山天摩牙寺的金姑殿,应该会明白大理新区定在巍山是“接金姑”的加强版,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金姑殿
接金姑
当然,三公主好比另外一个版本的文成公主进藏,政治联姻的合理性、现实性更能说清楚南诏国统一洱海流域的方法。巍山天摩牙寺又叫西边大寺,无数的庙转得人头晕。但还有几处断壁残垣,据说是火烧松明楼的遗址。一场阴谋,一场大火就能搞定全部对手,太理想化了。除此之外,《南诏图传》也试图解释南诏崛起是“天命所归”——大伙一起祭拜铁柱,铁柱上的金鸟突然活了,并飞到细奴逻的肩膀上,大家就拥护南诏为带头人——这也是浪漫主义的杰出代表。
有人说三公主的父亲是张乐进求,白子国的国王,南诏羽翼丰满前洱海地区的霸主。
我倒乐于同意如下的猜测:白子国无法消灭、打压新兴的南诏,嫁了女儿过去示好。南诏国虽然处在上升期,但还没有能力“一统天下”,就和白子国“强强联合”。为了展示两家的良好关系,每年三公主的回家路必须欢乐、祥和、隆重。久而久之,就一直延续到今天,成为别具一格的活动。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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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新区的三个疑问
周平王迁都标志着周朝开始走下坡路,那是国力下降、国防虚弱后无可奈何的选择,俗话说“惹不起躲得起”,省得又被敌人再次攻破首都。停止海东新区开发,转战大理新区是主动选择,未来可以憧憬、期待,但仍然充满荆棘与挑战。房地产开发会烂尾,新城变“鬼城”“空城”的也屡见不鲜。北京旁边的雄安新区是千年大计,大理新城能望其项背最好,至少不要成为单纯的GDP扩张催化剂、房价上涨火车头——大理的房价,和当地人的收入水平相比,严重倒挂!
兴许多年以后技术先进,云南省的人全部住在洱海边都没有问题。但在现有的水平下,任何湖泊、河流都有一个“载重量”,周围的人口不能无限制增长。大理市的地本来就不多,坝子里多数是基本农田,加上古城、苍山都需要重点保护,搬远一些成为可选项。

云南大概94%是山地,前些年的“用地上山”政策看上去是对症下药。至少在海东新区而言,历来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山为主,洱海坝子周围,就这里建房子对生态的破坏相对少一些。现在一声令下,海东新区全面终止,大理新区另起炉灶,我相信是认真思考、仔细权衡的结果。不过,群众心中有三个问号、有三个短期问题需要解决,不然就可能成为不和谐因素,影响新区建设。
第一个问号,能不能好好的做一个规划?及时纠错、亡羊补牢是实事求是的做法,推倒重来甚至需要更大的魄力和风险。但“风物常量放眼量”,规划做不好,执行起来事倍功半,甚至是浪费,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就辜负了群众的信任,该检讨、打板子。
第二个问号,海东新区怎么善后?毕竟过了好几年,直接参与的企业、个人都有真金白银的投入,大理的房价又窜高了好多。延伸的事项还包括,洱海周边村落的房子以后怎么建?拆掉的房子怎么办?
第三个问号,大理新区建设如何体现高水平?存在第一个疑问的前提下,因为洱海保护的压力而催生的新区,怎么把道理讲明白,怎么把事情办好,考验执行者的勇气和智慧,群众也急迫的洗耳恭听、拭目以待。
......
放在历史的长河里和“大地理”的视角下,南诏迁都洱海坝子到大理新区回到巍山的一千多年,只是发生在村头村尾的小事件,不必多费口舌。哪怕在保护洱海、发展大理的语境中,城市和人远离洱海,也是一小步。但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对于身处其间、恰逢其会的人来说,却是大事一桩。希望大理新区“回流”巍山,把这三个问题回答好,奠定今后美丽大理的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