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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一般的别墅谜一样的家族（一）“马勒家族”发迹之谜

2018-12-26 19:56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108706434

话接上期。
陕西北路沿途的老建筑比较多，边走边讲解花了很多时间，但我们还是在中午12点之前赶到了最后一站——马勒别墅。我们一行人走上了延安路陕西路口的人行天桥，这里是近距离俯瞰整个马勒别墅的最佳位置，视野十分开阔。
梦一般的别墅谜一样的家族（一）“马勒家族”发迹之谜

马勒别墅对我而言是十分熟悉的，我外婆家就在向东2个路口的石门路。小时候经常去上海儿童艺术剧场（当年是在延安路上，而不是现在黄浦江边苗江路的这个）看演出，最经典的国产少儿话剧《马兰花》就是在那里看的，所以常常路过那里。在我的记忆里马勒别墅就是共青团上海市团委所在地，因为大门边上的白底红字的牌匾十分醒目，至今我仍印象深刻。

梦一般的别墅谜一样的家族（一）“马勒家族”发迹之谜


言归正传，马勒别墅对上海人来讲是一个梦幻般的存在，不但因为她独特而迷人的颜值，而且关于马勒家族的发家史和为什么造这座别墅都充满迷雾，民间有着各种传说。第一篇就先从马勒家族的发家史开始讲起吧：
民间版的“跑马起家说”


关于马勒家族的发家史，不但民间有不同版本的传说，就连同济大学2002年出版的《老上海花园洋房》（160页）里关于马勒别墅的介绍，也是基本按照民间传说来描述的：
近代上海是“冒险家的乐园”。此楼原主马勒，于1919年来华，浪迹上海。仅以一匹马做资本打进“跑马总会”，他凭借娴熟的马技及旧上海不少达官富人的“交情”，在跑马厅赛马中屡屡获胜，经过三年的“奋斗”，竟然财源滚滚，富甲申城，当了跑马总会的大班。……


梦一般的别墅谜一样的家族（一）“马勒家族”发迹之谜

上个世纪30年代的上海跑马场
这段文字并不长，但充满了传奇色彩。例如：他的那匹打进跑马总会的马有何神奇之处？他和上海哪些达官富人有“交情”？为什么这个“交情”还要打引号？沙逊家族在上海几代人的打拼；房地产后起之秀哈同几十年的奋斗，竟不如马勒的“三年赛马奋斗”？凭借这些你可以脑补出来很多“桥段”，都可以拍出一部充满传奇色彩、波澜壮阔的旧上海史诗大片了。这些也是人们饭后茶余的最好谈资，因为不但可以作为八卦来聊，还可以给聊八卦的人更多再“创作”的空间，所以民间有好几个版本的传说。这些八卦我小时候就很熟，不是从邻居大妈、就是从爸爸的同事那儿听来的。


梦一般的别墅谜一样的家族（一）“马勒家族”发迹之谜

上海跑马场号称远东第一，早期赛马场不许中国人进入，后来发现中国人也很热心买赛马彩票，因此向中国人开放，从此门票和彩票成为上海跑马厅的滚滚财源。


历史的真相


多年后，我在上海历史博物馆专家薛理勇老师2014年出版的《老上海——公馆名宅》里找到了马勒家族发迹的历史真相。马勒家族虽然不及沙逊家族和哈同家族的财大势雄，但也绝不是普通商人，因为马勒家族开设的造船厂就是现在的上海沪东造船集团的前身。马勒家族也绝非仅仅凭借一代人的“三年奋斗”，而是父子两代人的努力才取得的财富成就。

马勒家族最早来到上海的是赉赐马勒（Nils Möller），1850年他在上海的一家英资进出口商行任职。我先来解说下当年做进出贸易跟现代的方式是完全不同的。当时商人出口货物都是自己先买断的，运货的船也是商人自己的，也就是说船主和货主通常是同一个人。这些货运到上海港后，货主委托当地的拍卖行在报纸上刊登广告，介绍自己的货品、数量、到港的时间和买拍的地点。各个商行就会按时云集而至，参加拍卖。货物卖光后，货主再在上海采购商品运回去。也就是说当时的商人是从采购、运输、拍卖、再采购一条龙自己完成的。当年赉赐马勒所在的商行就是做拍卖代理的。

别琴“奥克兴”


拍卖英语为Auction，所以上海的洋泾浜英语就叫“奥克兴”。这种新奇的卖货方式，也使得中国人十分好奇。1871年《申报》就刊登了这么一段《别琴竹枝调》


叫货名为“奥克兴” 人头仰望密层层
价钱喊道无添处 方把尊名账上登



这里先科普一下什么是《别琴竹枝调》，“别琴”就是英语“pidgin”的音译，原来是指混杂了印度当地语音的英语，后来就泛指带本地口音的英语。上海外滩是这种别琴英语的发源地，因为外滩都是货运码头，外国人和中国人少不了打各种交道，为了和没什么文化的码头工人或不懂英语的商人进行口头交流，就约定俗成了这么一种“别琴英语”，所以现代的翻译就是“洋泾浜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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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界时期上海的码头工人和英国商人在清点货物


梦一般的别墅谜一样的家族（一）“马勒家族”发迹之谜

租界时期的中国商人和英国商人
梦一般的别墅谜一样的家族（一）“马勒家族”发迹之谜
图为法租界的邮轮码头，大家注意画面正中远处有个红色的立柱，那就是外滩的气象信号塔，位于延安东路口，至今仍在。但是在外滩改扩建时整体移动了17米。
“洋泾浜”原为通往黄浦江的一条河道，现为延安东路，也就是英租界外滩和法租界外滩的界河）。后来“洋泾浜”就开始指代“租界”了。因为pidgin与pigeon发音相似，后来也叫“鸽子英语”。


梦一般的别墅谜一样的家族（一）“马勒家族”发迹之谜

原来的英租界外滩和法租界外滩被洋泾浜所阻隔，仅仅十米之遥，要到另一方租界的外滩却要绕很大一段路。1860年代在洋泾浜汇入黄浦江的入口处架设桥梁连通英、法租界，从此租界外滩连为一体。


上海发展成为一个国际化大都市，像《申报》这种文化传媒机构为了推广普及常用英语，就用中文标注英文发音，并把这个词的意思编成这种顺口溜式的诗句，方便中国人记忆。但是有一点要注意，这个“中文”发音，不是现代的普通话发音，而是宁波话发音，所以很多人会觉得这个中文注音和英语发音有差距。如果你用宁波话来读，就十分接近了。

除了上海的洋泾浜英语，还有香港式的别琴英语，例如大家现在很熟悉的一个超市WATSONS，中文是“屈臣氏”，如果用普通话读音感觉和英语发音没什么关系，因为这是香港人用粤语音译的“屈臣氏”。

梦一般的别墅谜一样的家族（一）“马勒家族”发迹之谜
开创家族事业


话题再转回来。赉赐马勒在商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积累了自己的人脉关系，在1859年创办了自己的赉赐洋行（Möller Nils）还是做拍卖和航运代理。随着上海港的货运吞吐量连年攀升，赉赐洋行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
随着上海贸易量的大幅上升，原来那种货主与船主为一体的模式也开始瓦解。大家知道，赚钱除了货品的差价利润要大，资金周转也要快。按照原来的模式，拍卖的货物要尽快出手，才能马上回笼资金，这样才能再快速的采购上海本地商品，所以拍卖价格常常遭到上海商行的联手打压；此外，货船也是货主的，只有等到货品拍卖后，采购完本地商品才能再次启航，所以货船的停运期也是一种损失。

为了解决这个矛盾，在19世纪最后的二、三十年里，货物就由独立的航运公司来承运，货船卸下这家公司的货物，就可以马上装另一家公司的货离港了。这样一来，货主也不用急着把货拍卖掉，可以跟一家家商行单独谈个好价钱了。这样，“奥克兴”这种拍卖代理业务也逐渐消失了。


梦一般的别墅谜一样的家族（一）“马勒家族”发迹之谜

外滩繁忙的货运码头
为了谋求发展，赉赐洋行将主营转向了货运代理。马勒家族经过两代人几十年的财富积累，终于有财力购买船只了，由此又开办了自己的航运公司。1928年，马勒家族在复兴岛开设了“马勒机器造船厂”，从此有能力自己造船和修船了。鼎盛时期，船厂占地13万平方米，工人2000多人。上个世纪的30年代马勒航运公司在上海排名第五，自有货船17艘，总吨位5万多。到了这个时期，马勒家族在上海算得上显赫一时，富甲一方了。

梦一般的别墅谜一样的家族（一）“马勒家族”发迹之谜
马勒机器造船厂 旧影

这个“马勒机器造船厂”就是现在的沪东造船厂前身。而且除了大家熟悉的陕西南路的马勒别墅，在与复兴岛隔江相望的浦东一侧，马勒还有一处办公室和马勒公馆。这个办公室和公馆，现在仍然是上海沪东造船集团的办公场地。 梦一般的别墅谜一样的家族（一）“马勒家族”发迹之谜
浦东大道2851号，马勒船厂办公楼和公馆建于1938年-194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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