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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海涛

（沧州日报编辑、作家）
与蔡楠相识的13年，也是感知白洋淀与蔡楠小小说的13年。13年中，去过多少次白洋淀，正如看过蔡楠多少篇小小说一样，不计其数。可是对我感触最深的却有4次。

一
1992年7月22日，我发表小小说的《沧州日报》同一版面上还有一篇叫《采莲》的小小说，被作者侍弄得玲珑剔透，像蓄水一年多的白洋淀，风姿卓绝。从尖尖船，从荷叶，从芦花里生出一个个故事；从荷塘里时隐时现的模样俊、心灵更美的女子。我想，这篇小说的作者定是一位心底纯正，清新飘逸的女子。
就在这时，沧州文联的通知我到任丘参加白洋淀散文笔会，会上认识的蔡楠，却是一个有棱有角，戴一方眼镜的大男子。我很愕然，坚硬的棱角与柔软的水，是如何合而为一的。我更愕然，他那不问小节的做派，竟然能复述出，我那篇与他同版小说的情节。他说，水是世界是能迷人的一种物质，明明是一洼荒草，注入水后就成了迷人的白洋淀。蔡楠不也是一种迷人的物质，明明同样的汉字，经过他那双有棱角的手后，就成了一篇篇迷人的小小说。
从任丘回来，果然就有了《水灵》、《水韵》、《习水》等一系列色彩明丽、新鲜活脱，被誉为'新荷花淀派'的'有水'的小小说。

二
1995年，到白洋淀参加沧州市文联主办的任丘市作家作品研讨会。蔡楠对我说，他经常自己和老渔人出淀，遍访了很多淀上人家，搜集了大量的故事，为一组风景白洋淀的小小说做准备。他认为，他以前的小说太惟美，做作的厉害。听后，我很为他感动，因为，只有一个成熟的作家，才能找到自己作品的劣根。
于是，他创作的《焚船》、《熏鱼》等一系列作品成了一些报刊的重头稿。《焚船》还上了《小小说选刊》。成为他第一篇走向全国的小小说。

三

1997年，《百花园》编辑矫枫应邀到沧州，我与她一起去游白洋淀，并与任丘作家们见了面。在白洋淀里，蔡楠望着水里那繁杂的水草，很是出了一阵子神，问船家，船家说，草再这样疯长，行船也是个麻烦事了。
就是这些水草，喷涌出蔡楠成批的反应这个芜杂的、浮躁的、物欲横流的种种社会现象的小小说《寻找我家》被《小小说选刊》选载；《行走在岸上的鱼》获《小小说选刊》全国优秀作品奖；《谋杀自己》、《飞翔或者冰清化蝶》、《孔木和他的眼睛》等在《微型小说选刊》的'探索之页'推出。这些小小说基本上都是在表现社会转型期，人们的一种迷失，一种在幻想中的超脱。

四

2004年9月10日，杨晓敏总编去北京专程来看望蔡楠。那天白洋淀水满韵丰。快艇起伏飞翔，木船在白洋淀上轻舞飞扬。杨总编说了许多对蔡楠小小说的白洋淀的感觉。整整一年的时间，蔡楠的小小说创作有了很大飞跃。《关键词》、《脚》、《你到底有没有钱》、《截肢》等一系列小小说，写得是那样的自然，没有刻意地追求小小说的结构。这点小说使我想起马尔克斯的一句话：'一个人很难选取最本质的东西对其十分熟悉的环境作出艺术概括，因为他知道的东西那样的多，以至无从下手；要说的话那么多，最后竟说不出一句话来。'特别是小小说，在一千多字的篇幅里，更是难以下手。蔡楠却做到了。

这4次对白洋淀的感觉，同样也是对蔡楠小小说创作的4个阶段的感觉。第一阶段写淀上的景、第二阶段写淀里的水、第三阶段写水里的草、第四阶段写蔡楠心中的白洋淀。白洋淀给了蔡楠小小说创作的灵感和思想。希望白洋淀成为蔡楠小说世界，就像孙方友的陈州、贾平凹的商州、君特o格拉斯的但泽那样，把社会浓缩进白洋淀，写出警世的佳作。多少年后，希望在任丘的白洋淀畔看像保定白洋淀畔孙犁文学馆一样的，蔡楠文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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