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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石塘冲》

2026-03-27 16:42阅读:
引言
离乡五十六载,故乡石塘冲始终是梦里最深的那道痕。
二零一七年秋天,我终于踏上了归途。八十九岁的堂兄刚刚离世,送别之余,我更想去看一眼——那个在梦里反复出现的地方,还在不在。
老屋早已坍塌,宅基地上长满了树和草。八户人家的痕迹,被岁月抹得干干净净。唯有漫山遍野的柚子花香,还是儿时的味道。
那一日,我拍下照片,写下日记,却总觉得不够。直到今年,我将满腹的辛酸化作这一首长诗,才终于为那段记忆找到了安放之处。
现将诗作与日记一并呈上。诗以寄情,日记以存真。愿读到的人,能懂一个游子,半世纪后站在故土上,却如同站在异乡时那种无处安放的惆怅。

《重返石塘冲》
锈锁残门半百秋,苔侵故径几曾修。
柚香桂馥漫山稠,一股辛酸哽在喉。

犹记儿时檐下闹,灶前笑影未曾收。
而今瓦砾埋荒草,满目蒿藤诉旧愁。

别家山,四七秋,重返翻似客中游。
荒阶难觅旧门楼,从此音容梦里求。

伛偻相看皆白首,儿时名姓忆方休。

机井新楼笑语柔,唯余老屋土一抔。
青山依旧水长流,铁塔遥看立岭头。
昔日嬉游无处觅,唯将残照入双眸。

京华遥望三千里,故土唯余梦里丘。
五十六载归未得,一诗写罢泪难收。

附记:2017920日日记
2017920日,周三,小雨转阴,21-24,优。
早餐后稍作休息,见天色未雨,便下楼驱车,在附近买了些礼品,又到加油站加满油。十点多,与夫人一同启程,回老家石塘冲。
车未上高速,雨便落了下来,越下越急。行至沪昆高速,雨势渐收。到双峰出口时,提示前方三塘铺出口封闭,只得在此下高速。车过走马街,雨终于停了。
经双峰到青树坪,买了花圈与鞭炮。堂兄八十九岁高龄过世,今日特意赶去送别。
十二点抵达朱家祠堂,门前坪里已开餐。我将车停在邵熹塘老乡门前,折回堂兄家,取下花圈鞭炮,进屋向遗像三鞠躬,随后被安排入席。
同桌几位,是四十多年未见的儿时伙伴。许多人叫不上名字,有些甚至认不出来——经人介绍,才猛然忆起。
转眼几十年过去了。彼此问好,谈起旧事,无不感叹唏嘘。
饭后未作停留,与夫人、放八夫妇、玉彬姐、侄女建春的女儿一同往石塘冲走去。沿路而上,水泥路两侧满是柚子树,漫山遍野间夹杂着桂花。柚子将熟,桂花正开,柚香与桂香交织弥漫,空气里尽是馥郁的气息,走在其中,沁人心脾。
在下头屋里堂兄家未作停留,沿水泥路转到上头屋里自家故居前。老屋早已坍塌,宅基地上长满树木杂草,前门已无法进入,只得绕到后头塘,从树丛中钻过去。
站在原住房后面的竹山石磡上望去,整个上头屋里——我们与邻居共八户人家的房子,已了无痕迹。取而代之的,是疯长的树木与密不透风的青藤杂草。
我拍了照片,也录了视频。心里酸酸的,感叹世事变迁,感叹造物弄人。儿时老家的热闹情景还在脑海回旋,眼前却只剩一片荒芜。
从后头塘的树丛中钻出,沿黄土山行至牛角塘上方,转过山脊,另一侧邵东县所辖的梁家冲尽收眼底。那里没种柚子,地貌变化不大,只是通往谭木坨的小径已被杂草吞没。
放眼四望,是一片山的海洋、树的绿洲。远处三塘铺海螺水泥厂的高耸铁塔清晰可见。潭邵公路两侧,新砌的栋栋民居,映照着此间人家的富足。
继续前行,四十年前邻居盖起的新房,因主人外出或迁居,墙体已开始倒塌。不久的将来,这里也将夷为平地。
再往前走是堂叔家。堂婶的两个儿子没有外出,房子翻修后焕然一新。小儿子承包了全部柚子园,堂婶说起如今的生活,脸上写满幸福。她告诉我,现在村里有了机井抽水,通了电,与城里相比,除了不太热闹,什么都不缺。尤其是这空气——前阵子城里来的亲戚说,这里等于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吸氧。满足之情溢于言表。
我们一边四处观看,一边不停拍照。这一路拍下的照片,算是留给自己的纪念。
大家在回忆与谈论儿时趣事中,慢慢走回朱家祠堂。看看天色不早,与所有亲朋故旧道别,与夫人驱车返回娄底。
车到青树坪,想起外甥亚锋在此开店。停车去电,他却在三塘铺。得知我来了,说要赶过来——我看看时间,告诉他我们要赶路,不必了。
本打算绕道双峰去大姐家看看,手机导航却将我们从印堂弯引上了娄衡高速。半小时后便到娄底。回程天气晴好,心情也畅快许多,比去时快了不少。
到家后翻看今日所拍的照片,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起来打开电脑,开始敲打这篇日记。

老屋的情景不断在脑海回旋,心里满是莫名的忧伤。离家几十年,梦中的故乡,还是相同的地方,却已完全改变了模样…… 《重返石塘冲》
《重返石塘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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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石塘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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