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诗歌|T·S 艾略特:玄学派诗人
2016-03-17 10:33阅读:
外国诗歌|T·S 艾略特:玄学派诗人
艾略特:玄学派诗人' /> (2016-03-17
08:5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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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按:
此篇是艾略特关于“玄学派诗人”的著名论文。事实上,如果没有丰厚的英国文学史知识,我们很难对文中所提及的时代及其诗人和作品形成直观正确的理解,我们对艾略特所做的细致分析和精微区分的工作也很难真正体会。他对他的前辈诗人及同时代诗人熟悉的程度远超过我们今天任何一个人对我们的前辈诗人及同时代诗人的理解和掌握。因此,阅读这篇孤立的文献并不在于得到什么实际的结论,而重点在于学会某种熟悉事物的观念以及从群体中辨认差异的方法。
玄学派诗人
这一代诗人常常是被人们提及而不是阅读,即便是阅读也并不加以有益的研究;格里森教授将他们的诗作汇编成册,做了一件非常有意义的工作。读者会发现这里选编了诸如奥里利恩·汤申德或谢伯里的赫伯特勋爵等人的诗,同时他当然也会遇到许多别的选集里已经收选的作品。但是这样一本选集的作用并不相当于森茨伯里教授那部编得极好的查理王朝诗人选集,或是《牛津英国诗选》。格里森教授的选集本身就是一篇批评,而且会引起更多的批评;他收录了这么多邓恩的诗——这些诗在别的地方(虽然在为数不多的选本里),作为“玄学诗歌”文献也可以见到——我们认为做得很对。这种称号长期以来一直用作一种责难的微词,或是古怪而滑稽的鉴赏趣味的标记。问题在于所谓的玄学诗人到底在多大程度上形成了一个流派(在现代我们应该称为“运动”),以及这种流派或运动背离主流到底有多远。
不仅给玄学诗歌下定义非常困难,就是决定哪些诗人在他们的哪些诗作中运用了这种诗法也极为不易。邓恩的诗(马维尔和金主教有时比其他任何诗人都更近于邓恩)属于伊丽莎白时代晚期,而在感觉上则与查普曼的诗非常接近。“宫廷”诗歌出自琼生,他经常自由地借鉴拉丁文学;到了下一个世纪,随着普赖尔感伤的情调和机智的隽语,这种诗便湮没无闻了。最后出现了赫伯特·弗恩和克拉效的宗教诗(很久以后,这种诗风在克里斯蒂娜·罗塞蒂和弗朗西斯·汤普森的诗里得到了回响);克拉效有时比他人更有深度而少宗派观念,他有一种通过伊丽莎白时代而复归早期意大利人的品质。这里很难找到确切地运用了暗喻、明喻或其它曲喻的实例;曲喻不仅为这些诗人所共同运用,而同时作为一种风格的要素,其重要性足以使这些诗人自成一派。邓恩——常常还有考利——运用了一种有时被看作是典型的“玄学”诗风的技巧;即推敲锤炼(与凝缩相对)、巧用心计地将辞格延伸到其极致。因此考利通过长长的诗节(《致命运》)展开了将世界化作棋盘的这一平平无奇的比喻;而邓恩在《道别》中更为优雅地将一对情侣比作一副圆规。但我们在别的地方看到的,不是对比喻内容单纯的阐释,而是思想快速联想的发展——这要求读者具有相当的敏捷。
在一个圆球上
工匠用一张张绘图,可以帖出,
一个欧洲,非洲,还有一个亚洲,
立刻使那原先是零的变为一切;
而每一滴眼泪
映照着你,
也因那映像而成为一个地球,对,一个世界,
直到你的眼泪混合着我的,完全淹没
这世界;因你放出的洪水,我的天国溶化了。
这里我们发现两种关联,它们并非含蓄在第一个形象里,而是由诗人强加于此形象:由地理学家的地球仪到眼泪,又从眼泪到洪水。另一方面,某些邓恩最成功、最典型的效果是靠简短的词句和突兀的对比取得的:
绕在白骨上的金发手镯
这里,“金发”与“白骨”所唤起的联想之间那种突兀的对比产生了最强有力的效果。这种将各种意象和多重联想通过撞击重叠而浑成一体的手法是邓恩时代某些剧作家的用语特征:不用说莎士比亚,这种手法就是在米德尔顿、韦伯斯特和图诺尔等人那里也经常出现,而且是我们语言生命力的源泉之一。约翰逊使用“玄学诗人”这个称号时,心里显然主要是指邓恩、克利夫兰和考利;他指出这些诗人是将“最异质的意念强行拴缚在一起。”这种非难主要是指联结上的失败,即好多意念常常只是拴缚在一起,并没有形成一体;如果根据这些手法的滥用来评断诗歌风格,那么在克利夫兰的诗中我们可以找到充分的例子来证明约翰逊非难的合理性。然而素材某种程度上的异质可以通过诗人的思想而强行结成一体,这种现象在诗歌中比比皆是。我们随便就可以举像下面这行诗为证:
我们的灵魂是一条探寻理想国的三桅船;
这种例子我们在约翰逊本人最好的诗行中也可以找到一些(《人类愿望的虚幻》):
他的命运定在凄凉的海滩,
小小的堡垒,莫测的手掌,
他留下一个名字,以示教益或点缀故事,
顿时天地易色,一片苍白。
这种效果完全由意念的对比而来,与约翰逊所温和地指责的在程度上虽然不同,在原理上却毫无二致。这个时代最好的诗作之一(别的时代不可能写出这样的诗)——金主教的《殡仪》——运用延伸的比喻非常成功而完美:在描写主教渴望和亡妻相会的那种急切的心情的那段里,“旅程”这个比喻把意念和明喻合二为一:
在那儿等我,我不会
不去那死荫的空谷见你。
别介意我姗姗来迟;
我已经踏上了旅途,
追寻你,以愿望所达
或悲哀所及的速度。
每一分是短短的度数,
每一刻向你迈进一步。
晚上我就寝,清晨起床,
差不多八个小时的航行后,
比梦寐倦怠地呼吸时,
又更接近我人生的西天······
听!我的脉搏,像低沉的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