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雨翻云》的一段节选,浪翻云与言静庵
2010-07-06 23:27阅读:
小说片断节选_《覆雨翻云》_黄易
这部黄易先生的作品,非常不错!这三个片断出现在小说的最后部分,是主人公一直珍藏心底不为别人所知的一段往事,也是主人公最美好的一段经历之一,当然也是一段很值得阅读和欣赏的文字,且愈到后面愈是精彩......
本次转载修正了部分错误
一片令人感触横生的清宁恬静。
人和物失去了平时的质感和霸气,与黑暗融合为一起,叁人各自默思,分享着这带着淡淡哀愁的平和时光。
浪翻云摸着酒杯,想起那三个美丽的经历中第一个片段开始时的情景。
一个月後他才遇上纪惜惜。
那时他对男女之情非常淡泊,最爱游山玩水,连续登上了五个名山,在一个美丽的午後,他由黄山下来时,偶然发觉山脚处有个青翠萦环的古老县城,游兴大发,朝城中走去。
他沿着山溪,纵目看着这由粉墙黑瓦的房舍,与黄绿相间的阡陌田园综合组成的景物,仿似一幅延绵不断的山水书卷。
县城入口处有两行庞然古枫耸立着,际此深秋时节,红叶似火,环荫山村,令人更是目眩神迷,沉醉不已。
但浪翻云却升起丁一股解不开的悲戚凄凉之意!
每当他见到美丽的枫树时,他总有这种感觉!
红叶那种不应属於人间的美丽,是一种凄淡哀伤的美丽,挑动着他深藏着某种难以排遣的情怀。
生命究竟是甚麽一回事?自二十五岁剑道有成以来,他不断地思索这问题,不断去品尝和经验生命。也曾和凌战天荒唐过好一阵子,最後仍是一无所得。
近年转为游山玩水,虽是神舒意畅,但总仍若有所失,心无所归。
这刻目睹枫林灿烂哀伤的美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心中升起一种无以名之的曼妙感觉。
一个温柔娴雅的女声在背後响起道:「浪翻云你为何望枫林而兴叹?」浪翻云没有回头.淡淡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是否言静庵斋主法驾亲临?」
言静庵的声音毫不掩饰地透出欣悦之意,欢喜地道:「早知瞒不过你的了!」浪翻云倏地转身,脑际立时轰然一震。
他从未见过这麽风华绝代,容姿优雅至无以复加的清逸美女。
最令人动容是她在那种婷婷玉立,弱质纤纤中透出无比坚强的气质。
一袭男装青衣长衫,头插文士髻,温文尔雅。
清澈的眸子闪动着深不可测的智慧和光芒,像每刻都在向你倾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玄机。
浪翻云深吸一口气道:「言斋主是否特意来找浪某人?」
言静庵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芳容绽出一抹笑意,带点俏皮地道:「可以这麽说,也可以不这麽说。先要试试你是否有那种本领,现在浪兄过关了。」
浪翻云一呆道:「过关?」
言静庵那对像会说话的眼睛忽地射出锐利的光芒,与他深深对视了顷刻後,充满线条美的典雅脸庞泛起了动人心魄的奇异光辉。略一点头道:「相请不若偶遇,虽说这是着了迹的偶遇,仍请浪兄赏脸,让静庵作个小东道。我早探得这里有闲清幽的小茶店,茶香水滑,浪兄万勿拒绝。」
浪翻云微微一笑道:「言斋主纾尊降贵,浪某怎会不识抬举,请!」
言静庵领路前行,浪翻云连忙跟着。她停下脚,让对方赶上来後,才并肩举步,指着左方一处古木参天,形状奇特的山岗道:「浪兄看这山南,前临碧流,像不像一只正在俯头饮水,横卧於绿水青山间的大水牛?」
浪翻云点头同意。
这时两人悠然经过了古城门前高达叁丈,用青石砌筑而成的大牌坊,繁雕细缕的斗拱承挑檐顶,上面凿了「黄山古县」四个朴实无华的大字。
时值晚膳时分,行人稀少,家家炊烟而起,宁和安逸。
一道水清见底的溪流,由黄山淌下,穿过了古县城的中心,朝东流去。
数百幢古宅民居,错落有致地广布於溪畔翠茂的绿林间,山环水抱,小桥横溪,令人有「桃花源里人家」的醉心感受。
言静淹低吟道:「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浪兄认为诗仙李白这两句诗文,可否作此时此地的写照呢?」浪翻云看着另一边溪岸有小孩声传出来的古宅,屋子由二幢院落构建组成。互相通连,每栈数进,砖刻均有浅浮雕,水磨漏窗,层吹分明,极具古之美,点了点头,却没有答话。
言静庵看他悠然自得的模样,淡然一笑,也不打话。领着他走上一道小桥,登往对岸。
这时有个老农,赶着百多头羊,匆匆由远方山上下来,蹄音羊叫,填满了远近的空间,却丝毫不使人有吵闹的感觉。
言静庵道:「这边啊!请」
浪翻云笑道:「言斋主是带路的人,你往那边走,浪某就随你到那里去。」
言静庵边走边道:「听浪兄话里的含意,今趟静庵来找你的事,应该有得商量了。」
浪翻云道:「只要言斋主吩咐下来,浪某必定如命遵行。」
言静庵欣然道:「静庵受宠若驾,这个小东道更是作定了。看!到了!」
指着小巷深处,一卷布帘横伸出来,帘上书了一个「茶」字,随着柔风轻轻拂扬,字体时全时缺。
浪翻云打心底透出懒闲之意,加快脚步来到茶店前,可惜门已关了。
两人对视苦笑。
言静庵皱眉道:「这景兆不大好吧?刚才我问人时,都说入黑才关门的。现在太阳仍未下山?」
话犹未了,二楼一扇窗打了开来,伸出一张满脸皱纹的老脸,亲切慈和地通:「两位是否要光顾老汉?」
言静庵喜道:「老丈若不怕麻烦,我可给双倍茶资。」
老汉呵呵笑道:「我一见你们,便心中欢喜,知音难求,还来是客,今趟老汉不但不收费,还另烹隽品,快请进来,那门是虚掩的呢。」说罢缩了回去。
浪翻云笑道:「我们不但不用吃闭门羹,还遇上了贵人雅士,斋主请!」
言静庵嫣然一笑,由浪翻云推开的木门走了进去。
不一会两人凭窗而坐.楼下传来老汉冲水烹茶的声音。
浪翻云悠闲地挨着椅背,把覆雨剑和行囊解下挨墙放好。看着苍莽虚茫的落日暮色,和那耸入云端、秀丽迷蒙的黄山夕景。
有这言谈高雅,智慧不凡、风华绝代的美女为伴,整个天地立时换然充满生机,使他这惯於孤独的人,再不感丝毫寂寞。
两人一时都不愿打破这安详的气氛,没有说话,只是偶然交换一个眼神,尽在不言之中。
那是浪翻云从未试过的一种动人感受。
一直以来,他都很享受独处的感觉,只有在那种情况下,他才感到自由适意,可以专心去思索和默想。
与人说话总使他恼倦厌烦,分了他宁和的心境。
可是言静庵却予他无比奇妙的感受,不说话时比说话更要醉人。
虽然没有任何身体的接触,他却感到对方的心以某种玄妙难明的方式,与他紧密地交往着。他再不是一个孤独的个体了。
心有灵犀一点通,确是比言传更隽永。
自剑道有成以来,多年来古井不波的剑心,被投出了一个接一个美丽的涟漪。
既新鲜又感人。
这时那老人家走了过来,从盘子拿起两盅热茶,放到他们台上。和蔼地道:「老汉要去睡觉了,明天一早还须到山上采茶,贵客走时,顺手掩上门子便成了。」两人连声道谢,老汉去後,言静庵歉然道:「静庵今次来找浪兄的事,在这和平宁逸的美丽山城说出来,会是人煞风景的一回事,若浪兄不愿在这刻与令人烦扰的俗世扯上关系,静庵可再待适当事机,才向浪兄详说。」浪翻云举起茶盅,与吉静淹对呻了一口後,赞叹不绝,扬声道:「老丈的茶棒极了!」楼下後进处传来老汉得意的笑声,接着玑哩咕噜说了几句,便沉寂下去,不片晌传来打鼾之音。
两人对视微笑着,浪翻云叹道:「只要一朝仍在这尘网打滚,到那里去都避不开人世间的斗争,否则浪某就不用背着这把剑此处走那处去,言斋主想浪某杀那个人呢?」
言静庵秀眸首次掠过惊异之色,才平静地道:「红玄佛!」
浪翻云若无其事地微一点头,像早知言静庵要对付的目标就是此人。
红玄佛乃名列当时的厉害人物,恶名昭著,手上掌握着一个广布全国的黑道组织,密谋造反。此时朱璋仍忙於与蒙将扩廓交战,无瑕理他,他趁势不住扩张势力,声势日盛。
浪翻云此时虽名动天下,因从未与人物交锋,仍属榜外之士,若依言静庵之命而行,可说是晋级挑战了。
言静庵淡淡道:「静庵非好斗争仇杀,可是这人横行作恶,危及天下安宁,才来求浪兄出手。」
浪翻云苦笑道:「我们怒蛟帮在朱璋眼中,也非其麽好人来哩。」
言静庵听他说得有趣,「噗哧」娇笑,这优雅娴逸的美女似若露出了真面目,变成了个天真娇痴的小女孩,那种变化,看得浪翻云呆了起来。
她垂首不好意思地道:「静庵失态了。璋还璋,我们还我们。现在红玄佛率着手下四大凶将,到了京师密谋刺杀璋,给八派侦知此事,一时尚难以得手,浪兄若立即赶去,说不定可相请不如偶遇般请他吃上两剑。」说到最後,再现出小女孩般的佻皮神态。
浪翻云感到她与自己的距离拉近了许多,微笑道:「浪某仍有一事不解。以武林两大圣地的实力,要收抬一个红玄佛应非难事,何故却属意浪某呢?」
言静庵素淡的脸容回复先前的高雅宁逸,柔声道:「这关系到我们与南北两藏一场延绵数百年的斗争,所以静庵每次下山行事,均不愿张扬。此才有劳烦浪兄之举,请浪兄勿要见怪。」
浪翻云举盅把馀茶一口喝尽,拿起长剑包袱,哈哈笑道:「言斋主背後必还另有深意,不过不说出来也不打紧。浪某这就赶赴京师,完成斋主委托的使命。」
言静庵陪着他站了起来,绽出清美的笑容,温柔地道:「此地一别,未知还有否後会之期,浪兄珍重,恕静庵不送了。」
浪翻云从容道:「终於还不过是一别,斋主请了。」转身欲去时,像记起了某事般,探手怀里,取出一绽银两,欲放在台上。
言静安纤手一探,明润似雪雕般的手掌拦在它的手与桌面之间,微嗔道:「哎呀!浪兄似乎忘了谁是东道主了。」浪翻云哑然失笑,收回银两,哈哈大笑,飘然去了。
一个月後他赶到京师,红玄佛刚事情败露,折损失了两名凶将,正欲远遁。
就在浪翻云要离京追杀敌人时,於落花桥遇上了纪惜惜,一见钟情,非无前因,他的情怀早给盲静庵挑动了。
刹那间往事涌上心头,浪翻云无限感慨。
明月高挂天幕之上,浪翻云端坐舟心,漫不经意地操控着小风帆,身後是像驼峰灵龟般冒出水面的十八湖岛的阴影。
自那天早上闯关远离京师後,浪翻云带着纪惜惜游山玩水地悠然回到怒蛟岛,立即给红玄佛发出战书,向这纵横无敌的高手正式挑战。
到第十招他使击杀了这不可一世的高手。
此战莫定了他跻身高手的地位,当时声势尤在毒手乾罗之上,怒蛟帮因而威望大增,远近黑道帮会无不臣服,受其管束。
当他匆匆赶返怒蛟岛会见爱妻时,途中先遇上厉若海,接着就是一直深藏在心底里的言静庵了。
就像上次那麽突然般,当他在一个小酒铺自斟自饮时,心中一动,如她来了。
这风华绝代的女子悄生生坐在他对面,仍是一身男装,欣然笑道:「今趟仍由我作东道好吗?我只陪你喝一杯酒,贺你出师报捷。」
浪翻云召来伙计,故意为她添了个大汤碗,一边斟酒边笑道:「斋主不是打算再不见我吗?为何又不远千里移驾来此?」
言静庵蹙紧黛眉,看着那一碗等於叁碗的烈酒,微嗔这:「这算否借取巧来陷害静庵呢?」
浪翻云理所当然地道:「浪某正想灌醉斋主,看看烈酒能否破掉斋主的心有灵犀?」
言静庵低头浅笑道:「是否有了娇妻的男人,都会变得口甜舌滑哩?」
浪翻云微一错愕,把倒得一滴不剩的空酒壶放回台上,哑然失笑道:「照浪某的个人经历和此刻的言行举止,恐怕斋主不幸言中了。」
言静庵微微叹息,幽幽看了他一眼後,眸光投进晶莹的高梁酒去,以平静得令人心颤的语调一字一字缓缓道:「我为甚麽改变主意再来见你呢?静庵怕也不太明白自己,或者是因浪翻云已心有所属,所以言静庵才不是那麽怕见他吧!」
浪翻云击桌叹道:「现在我才明白庞斑为何要退隐二十年了。」
言静庵嘴角飘出一丝苦涩得教人心碎的笑容,如若不闻地道:「静庵有个提议,不知浪兄有否接受的胆量和气度?」
浪翻云舒适地挨在椅背处,笑盈盈地盯着她那碗特大装的烈酒,好整以暇地道:「言斋主何碍说来一听。」
言静庵掩嘴失笑,神熊娇憨无伦,欢喜地道:「竟又给你识破了!不理如何!浪翻云!究竟肯否和静庵共享这一大碗酒?」
浪翻云默然下来,茫然地看着那碗酒。
言静庵情脸破天荒地红了起来,螓首微垂,一声不作,眼内充满哀然之色。
浪翻云轻叹一声,苦笑道:「若这句话言斋主是在上趟说出来,小弟定会问斋主那碗是否合卺酒,可惜言斋主却不肯给浪翻云那一去不回的机会?」
言静庵脸庞回复了冰雪般的莹洁无瑕,静如止水般淡淡道:「修道的路是最孤寂的。终有一天,浪兄也会变得像我一般孤独,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夜风吹来,带来湖水熟悉的气味。
浪翻云从令人心碎的回忆中醒觉过来,像刚被利刃在心里剜了深深的一刀。
纪惜惜魂兮去矣的叁天後,浪翻云仍悄然立在她墓前。
他终於明白甚麽是真正的孤独了。
那并非在乎有多少人在你身旁,而是心的问题。
造化弄人!
红颜命薄!
经过了这叁日叁夜的思索,他终於悟通了最可怕的对手就是无影无形的命运。
一天仍被局限在生死之间,就要被命运操纵着。
当他得到这结论的一刻,言静庵来到他身旁,柔声道:「当静庵听到惜惜染恙的消息,立即兼程赶来,想凭着医道上一点心得,稍尽绵力,想不到还是来迟了叁天。」
她一身雪白宽阔的丝袍,只在腰间束上两寸宽的丝带,隐约表露出她无限优美的身段线条,有种说不出的娇柔纤弱。
披肩的乌黑长发自由写意地垂在胸前背後,黑发冰肌,尽显她以前被男装掩没了的女性丰神。
叁天来,浪翻云首次移动脚步,离开新坟,沉声道:「斋主有没有兴趣再陪浪某去喝酒?」
言静庵望上怒蛟岛繁星密布的夜空,轻轻道:「这麽夜了!酒铺都关门了。」话是这麽说,脚步却紧跟着浪翻云。
浪翻云没有带她去喝酒,只领着她到了岛後耸起的一处孤崖,止步崖沿,纵目四顾,长长吁出心头郁结着的无限哀痛後,刹那间回复了往昔的冷静,旋又颓然叹了一口气,不能自已地道:
「惜惜走了!」
言静庵来到他身後,欲言又止,终没有说话。
湖风拂来,两人发袂飘飞,猎猎作警。
浪翻云双目蒙上化不开的深沉哀色,跌进既美丽又伤感的回忆里,梦呓着般道:「惜惜教晓了我如何去掌握和欣赏生命,使每一刻都是那麽新鲜,那麽感人。既迷醉於眼前的光阴,亦期待着下一刻的来临,又希望时间永不溜逝。现在惜惜去了,生命对我再无半丁点的萦系,使浪某变成了另一个注定孤独的人。」
言静庵缓缓移前,来到他左侧处,幽幽一叹道:「上趟静庵来与浪兄相见,本再有一事相求,但终没有说出来,现在浪兄想知道吗?」
浪翻云反口问道:「斋主是否爱上了庞斑?」
言静庵凄然笑道:「爱上了又如何呢?我们选择了的道路,是注定了必须孤独一生。那是逆流而上的艰苦旅程,只要稍有松懈,立即会被奔腾的狂流卷冲而下,永远沉沦在物欲那无边苦海的下游里。」
默然片晌後,玉容回复了止水般的安详,淡淡道:「任何与生命有关的情事,均是暂若春梦,转眼後烟消云散,了无遗痕,空手而来,白手而去。」
浪翻云轻描淡写地道:「那为何斋主仍要第叁次来见浪某人,不怕愈陷愈深吗?」
言静庵现出了罕有充盈着女儿家味道的甜美笑容,欣然道:「浪兄终忍不住说出这教人喘不过气来的迫人说话了。」
她探邃莫测的眸子闪动着智慧的采芒,缓缓道:「若静庵狠得下心,不理尘世上所发生的事,更没有遇上庞斑和浪翻云,说不定早晋入剑心通明之境,入灭死关。偏是命运弄人,此刻想撒手而去亦暂不可得。」
浪翻云想不到她如此直接,一震下别过头来,看着她侧面优雅纤秀的轮廓,愕然道:「斋主知否如此暴露弱点,实属不智,假若浪某把心一横,务要得到斋主,那斋主过往的坚持和努力,岂非尽付东流吗?」
言静庵嘴角逸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油然道:「庞斑、浪翻云和言静庵,均非是乘人之危的人,才弄至现在如斯局面,既是有缘,何须有份,浪兄莫要吓唬静庵了。」
浪翻云哑然失笑道:「难怪庞斑斗你不过,浪某也要甘拜下风。」
言静庵转过娇躯,面向着他欣然道:「今晚之会,直至此刻,静庵才见到浪兄潇洒的笑容。横竖静庵不应说的那句话也说了出来,浪兄有没有兴趣再听静庵的肺腑之言呢?」
浪翻云啼笑皆非,苦笑道:「何碍说来一听。」
言静庵似小女孩般雀跃道:「这趟你看不破静庵了。」
浪翻云叹道:「我难道不知言斋主正巧施玄法,好激起浪某的生机斗志吗?斋主错爱浪翻云了,但我心中仍是非常感激的。」
言静庵转回身去,目光投往水天交接处,轻柔地道:「初会庞班时,静庵还可说是措手不及。但那趟在黄山古县见你浪翻云时,早有准备,仍是道心失守。故别时才有後会也许无期之言。岂知找到借口,又忍不住再来见你。叁次相见,要数第二次最不可原谅。」
浪翻云深深叹了一口气,沉声道:「言斋主是否想藉请我对付即将出关的庞斑,好激起我的豪情壮志?」
言静庵回复了她那不染一丝俗尘的雅淡神情,秀目闪动着前所未见的神采,柔声道:「浪翻云怎会是任从摆布的人,更不须我言静庵激励斗志。惜惜之死,将会把你推上庞斑所走的同一道路,有一天路尽之时,你们将在那一点上相遇,再也不感孤独。」
晨早的太阳升上了湖面,照得言静庵丝质白衣银芒烁闪,玉容辉映着圣洁的光彩,与这俗世再无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