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昙华林漫步——文华书院之一——教会与学校

2018-09-29 10:44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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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华林漫步
文华书院之一——教会与学校
漫步昙华林绝对少不了走访文华书院，不仅是因其体量，更因为它在武汉地区文化教育上的杰出贡献。关于文华书院，胡榴明的书上有十分细致的说明，我只能归纳摘写如下：
1868年美国圣公会查宁·穆尔·威廉姆斯（Channing Moore Williams中文名韦廉臣）主教来武汉，中国内陆传教区自他而始。
美国圣公会初来武昌时，在青龙巷横街设堂传教，办男童寄宿学校（英文名：The Boone Memorial School，即布恩纪念学堂）， 1871年10月2日开学。
武昌老城区青龙巷93号大院内，当年美国圣公会圣救世主堂今天已经修整一新，绿瓦、翘檐、石头台阶，中国古典式庙宇建筑，这大概是基督教最初传入中国教堂建筑的一般形式，以适应中国人的观感要求，这所教堂在辛亥革命日知会事件中扮演着发端的角色。这件事我们将在后面细述。现在是一所政府机关。至于它旁边的当年男童寄宿学校，却未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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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圣公会从1870年到1890年的

20年间，在花园山修建校舍，1870年以后布恩纪念学堂遂迁至此处，并设初中部和高中部，文华书院成立。并沿用原有的英文名——布恩纪念学堂，以纪念1842年美国圣公会进入中国的第一位传教士威廉·琼斯·布恩（William Jones Boone中文名文惠廉）。另外仿清代书院取中文名“文华书院”。
1874年文华书院附设布伦女校（The Jane Bohlen School），1902年改名圣希理达女子中学。1911年迁往小东门（今武汉二十五中）。此后增添大学部，1924年汉口博学书院大学部（英国循道会办，今武汉市四中）、武昌博文书院大学部（英国循道会办，今武汉市十五中）并入，成立华中大学。1950年以后，更名华中师范学院，1960年华中师范学院迁出至武昌桂子山，即现在的华中师范大学，昙华林校址则成立湖北中医学院，即现在的湖北中医药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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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书院的建立，为在华中地区开始进行现代教育设立了一个基地。中国的传统教育基本上只有人文教学，没有自然科学教育，没有新的世界观的培养，学生读的是“四书五经”，考的是八股文。闭关自守的国策；盲目自大的观念；阈于小农经济的束缚，生产力长期得不到解放，形成了一个积贫积弱的泱泱大国。西方新型教育的输入，为中国人民带来了一丝清新的空气，培养出了一批批新型的人才。我想这就是文华书院等一批“洋学堂”建立的意义。
文华书院自韦廉臣创始，其管理者历经小布恩、颜永京、孟良佐、翟雅各等，为文华书院的发展付出了极大的心血。特别是翟雅各任校长期间，书院由中学升格为大学，更名为文华大学。在他任校长的17年期间，不仅学校得到了升格的发展，而且大力改建了校舍，1912年，校方再一次购置地皮，以花园山为中心四周扩张，建教学楼、神学院、文学院、法学院，学生宿舍、教工宿舍、教授楼，还有图书馆（文华中书林），完备校区供电和供水系统。培养出了大批的新型人才，其出类拔萃者则遴选至美国深造。
今天我走进湖北中医药大学校园，也跟胡榴明女士一样，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有名的“圣诞堂”。从外观看，这栋建筑保存得十分完好，正如胡榴明所描绘的那样：“巴西利卡建筑，建筑面积533平米，长厅单层，大山花下为正面出入口，门斗突出在门廊外，设小山花，三面外廊立柱环绕，改良型多立克柱形，红瓦坡状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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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面门斗旁嵌着一方武汉市人民政府文物保护的石牌，文曰“
优秀历史建筑
文华大学礼拜堂
属古典复兴式建筑，建于1871年。建筑矩形平面，两坡铁皮屋顶，四面壁柱，附加变形多立克柱式敞廊，兼有四方围柱廊与中国重檐形式的特征。主入口在山墙面，外凸加建两柱山花式门斗，整体造型独特，国内少见，是武汉现存唯一此类建筑，有较高建筑艺术价值。文华大学是美国基督教圣公会在中国开办的两所教会大学之一，礼拜堂则是其最早建筑。
武汉市人民政府
一九九三年七月二十八日公布”
这张铭牌是2007年11月去的时候就有的，待到十年后2017年11月再去的时候，看到在这方名牌的上面又加了一方，这大概是学校加的，其文曰：
原文华大学礼拜堂
该建筑建于1870年，建筑面积533平方米，为美国基督教圣（公）会在文华大学内建造的校园礼拜堂，是湖北校园中兴建最早和使用时间最长的礼拜堂。整体为西式建筑，廊柱造型为仿古希腊廊柱风格，教堂外观由上至下为小、大、中三层几何图形，显得严肃庄重。富有哲理。辛亥革命期间，日知会成员刘静庵、胡兰亭、余日章等在此宣传反清革命思想。武汉市人民政府于1993年7月28日公布为市级历史优秀建筑，现为学校俱乐部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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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方铭牌内容某些地方有所不同，其一，第一方说，该建筑建于1871年，而第二方则说建于1870年。我以为这两种说法都不错，因为文华书院在昙华林建设新校园的时间长达20年之久，已知资料尚不能说明礼拜堂的确切建成时间，只是说礼拜堂是最早建的，那大概也只能在1870与1871年之间。其二，第二方铭牌写明“辛亥革命期间日知会成员刘静庵、胡兰亭、余日章等在此宣传反清革命思想。”这一点很重要。在胡榴明的书中详细地记述了日知会在此活动的经过。1901年美国圣公会牧师黄吉亭在武昌府街（青龙巷）救世堂内办书报阅览室，取名“日知会”，黄吉亭后调往长沙，武昌日知会则交由武昌圣公会会长胡兰亭管理。刘静庵者，湖北潜江人，1904年与同道革命者张难先等宣传反清革命，10月在长沙密谋起义，事败逃往武昌，为武昌花园山后补街高家巷圣约瑟教堂堂牧胡兰亭收留。1906年胡兰亭、刘静庵将日知会迁往圣约瑟堂由刘静庵管理。此时众多青年学生、军人以及革命者均来此吸收新的知识和革命思想，知名人士如文华中学校长余日章、文华大学教授张纯一等也常来阅读。
至此刘静庵领导的日知会与孙中山创建的中兴会、黄兴创建的华兴会、蔡元培创建的光复会齐名。
1906年革命党人组织的萍浏醴起义爆发，孙中山命武昌日知会响应，事败，张难先、刘静庵等九人被捕，此即震动一时的“日知会案”或称“丙午之狱”。鉴于日知会是美国圣公会所办，被捕人员中涉及圣公会教士，故圣公会教区主教吴德施出面请求张之洞释放教民刘静庵等人，未得张的准许，最后双方妥协，张之洞同意不再继续逮捕其他涉事教民，免予已捕者死刑。至此“日知会案”告一段落。这就是湖北中医药大学加的那块铭牌中所说的那句话“辛亥革命期间，日知会成员刘静庵、胡兰亭、余日章等在此宣传反清革命思想。”的基本内含。
宗教与革命并非水火不容，关键是要看这一革命与宗教的教旨是否一致或同路。年轻时看爱尔兰女作家伏尼契的小说《牛虻》，一方面为青年革命者亚瑟的英勇斗争精神所感动，一面也对当时的宗教势力反对革命的态度感到愤怒，亚瑟的忠于革命、忠于爱情的精神和神父蒙泰尼里的虚伪形成鲜明的对比。而辛亥革命是一场民主主义的革命，孙中山的三民主义与美国人的民主、自由、博爱精神相吻合，也为西洋各国宗教势力进入中国的目的相近，明里暗里支持辛亥革命就十分自然了。
文华书院从1870年到1950年历经80年的时光，经过多次的磨难与变化，不断在成长。其时，教会学校在中国有了很大的发展，据神哲学者王治心先生（1881-1968）在他的著作《中国基督教史纲》中所做的统计，1934年时，教会在中国兴办的学校大学就已达13所，学生5780名，其中著名的大学有：北平辅仁大学、上海震旦大学、南京金陵大学、上海圣约翰大学以及华中地区的湖北华中大学、湖南湘雅医学院，华西地区的四川华西协合大学(见本书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版P.276-277)。华中大学的成立，不仅为华中地区新教育开辟了广阔的天地，造就了大批的学者和本土的宗教职业者，也为华中地区积累了优良的教育资源，以致成就了今天的华中师范大学、湖北中医药大学、武汉第十五中学、武汉第二十五中学、武汉第四中学等一批优良的学校。
从文华书院到文华大学到华中大学再到今天的华中师范大学，这一传承将永远铭记在武汉人的心上。

2018-08-25初稿于老牛书屋
2018-09-12修改完稿
2018-09-27改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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