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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梦陇川】之8 遥远的门帕
【寻梦陇川】之8遥远的门帕

  2018年11月26日傍晚,我们一行8人乘车从陇川章凤坝子沿S320公路,经过景砍,蜿蜒盘山,翻越广瓦(共瓦)山梁,来到依山傍水的勐约乡。

夕阳温暖泼洒,将湖面映照的十分迷人,湖水清澈,远山如黛。

晚风徐徐吹拂,把景颇山气息沁入心脾,群山起伏,蔗田如茵。

水库周边的山坡洼地,村寨星罗棋布,目瑙纵歌广场宁静安详,楼房民居鳞次栉比。


【寻梦陇川】之8遥远的门帕
【寻梦陇川】之8遥远的门帕

  五十年前,我们来到这里插队落户当知青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不通公路的原始山林与莽莽河谷,我们的扪帕寨位于深山老林之中,而水田则分布在龙江河谷的勐约坝里。

后来龙江修筑了大坝,建起了水电站,勐约坝的水田及窝棚就被水库淹没了。龙江边的村寨及边远穷困村寨也进行了搬迁,行政区变更为勐约乡。

据说,我们的扪帕寨子也被搬迁到了一片半山坡上。

虽然离开景颇山那么多年,但是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是那样清晰地留在脑海里。现在我就站在勐约坝的山坡上,心情格外激动,急切地睁大眼睛四处瞭望,找寻记忆中的那些景象。

星移斗转,奔腾咆哮的江水,激起浪花的江心崖石,已经无处可寻,时过境迁,龙江边的沙滩竹林梯田不见了,窝棚牛圈水碾房没有了,就连共东乡我们送交公粮的国家粮库也淹没在水库下面了。

当年我和丁玉明、朱克明站在龙江边憧憬着修建水电站,修公路,搬寨子的愿景变成了现实,而丁玉明已去世没能看到这一切,我和朱克明不禁感慨万千。

我黯然神伤,转身向北边山峦望去,共瓦山梁被暮色笼罩,山峰树木影影绰绰,扪帕,你在哪里?

得知我们这次来陇川,有同学提醒,70岁的人了,不比当年,不要硬拼,道路与住宿情况,最好咨询一下在陇川安家落户的知青同学。经联系,得知近年修有乡路通往村寨,但是山路崎岖,山高坡陡,不知我们的汽车能否通行,能否到达扪帕?

我幻想着公路至少通到扪帕新寨,路不远了,然后我邀约朱克明一起上山去找寻扪帕老寨子,我们曾经居住过的景颇山寨。

在我们下榻的旅社,服务员是个热心人,我问她是否有扪帕的熟人,我要打听一些情况。她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递给我说,你跟他说,他会帮助你的。

对方是位男性,我简单说明情况,他很热情地说,明天是街子天,他要来乡政府办事,早上8点半钟见面谈。

我一阵惊喜,想不到这么顺利就找到了扪帕的老乡,明天一早就能见到他,了解扪帕的情况了,如果汽车去不了扪帕,哪怕在街子上见一见来赶街的乡亲们也好啊。。

夜里四周很安静,我却难以入睡,当年在勐约坝犁田栽秧、收割送公粮的情景又一幕幕呈现在眼前。

每到农忙季节,我们扪帕的壮劳力都要从山上的寨子来到勐约坝,集体住在龙江边的一间窝棚里,虽然说是“窝棚”,其实还是比较宽敞的,土基垒墙,茅草屋顶,竹子搭建的单人床,一溜沿墙壁四周分布,中央有一个火塘,烧水煮饭取暖开会聊天,收工回到窝棚,大家就围拢在火塘边,俨然就是寨子的 “中心广场”。随着夜深人静,火塘慢慢熄灭,听得见龙江哗哗流水的声音,远处山林不时会传来几声野兽或者鸟类的鸣叫……。



【寻梦陇川】之8遥远的门帕

  天还没有亮,窗外农贸市场就不断有汽车进出的声响,那是赶街天的忙碌前奏曲。

我和刘汉文背上照相机,来到水库旁边。作为摄影爱好者,我们不想放过美丽的勐约水库迷人的晨雾与日出。

水面雾气蒸腾,一片弥漫,天慢慢亮了起来,仍然不见东边天际出现玫瑰色的曙光,看来今天的雾气太浓厚,一时半会儿不会褪去。


【寻梦陇川】之8遥远的门帕

  景颇山的云雾就是这样,遇到浓雾一般要中午才会消散,当年我们在勐约坝犁田的时候,遇到雾天,经常是只听得见周围景颇老乡犁田的吆喝声,隐约只能看见附近水牛犁田的身影,远处的山岭隐隐约约,犹如一幅水墨山水画。

  我们沿着湖边公路来到码头,不时有渔船停靠,这是夜晚捕捞作业归来的船只。龙江的鱼类资源较为丰富,我们当年已经领略过捕鱼的丰收喜悦了,捉鱼砍鱼钓鱼炸鱼,无所不用其极,煮鱼烤鱼烧鱼炸鱼,各种烹饪享用,那是原生态年代,地广人稀,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呢。


【寻梦陇川】之8遥远的门帕

  有渡船在发动,我与船工搭讪,他同意搭载我们。现在时间还早,不会耽误8点半钟与扪帕老乡的约会,我和刘汉文不约而同跳上船,马达突突,渡船离岸驰向远处,湖面宽阔,水面雾气较大,远处山峰时隐时现,不一会,船左转向北面驶去,水面逐渐收窄,两岸山峰变得清晰起来,我感觉此刻船进入了水库的龙江上游,打开手机,卫星地图显示,正前方向,是陇川的邦瓦和王子树,右侧是芒市的西山区,而左侧正行驶在扪帕的地界范围,我有点激动,我们曾经在这段龙江岸边行走,捕鱼,有一年春节我还从这里划竹排渡过龙江,跟随景颇族老乡去芒市西山区走村串寨……。


【寻梦陇川】之8遥远的门帕

  当时的龙江河谷两岸山高谷深,大树参天,有的河段水流湍急,岩石狰狞,浪花飞溅,震耳欲聋,有的河段江面宽阔,水流平缓,宁静清幽。要是当时有照相机,闭上眼睛拍,都能出大片呢。

  龙江的鱼很多,有一种鱼,以青苔为食,嘴巴就是一个吸盘,嘴巴也能用来吸附在岩石歇息,景颇族老乡会用废旧雨伞的伞骨做成鱼叉,用来叉鱼,我们知青觉得不过瘾,经常怂恿社长炸鱼改善生活……。

那些情景及往事已经深深埋藏在这平静宽阔的水库下面,成为一段记忆。



【寻梦陇川】之8遥远的门帕

  渡船在水库对岸接人后返回勐约乡码头,街子已经熙熙攘攘,热闹繁忙了。

高大宽敞的塑钢大棚下面,百货、食品、果蔬等等摊位爆满,人头攒动,周围道路两旁,停满了各式汽车,空地广场布满竹木山货摊位,好一个热闹兴旺的集市!

在这些来来往往喜笑颜开的人群中,有哪些是扪帕寨的老乡呢?相逢不相识。50年前我们也经常和景颇族老乡们邀约一起赶街呢。

那时,扪帕寨子隶属于共帕乡管辖,乡政府也在偏僻闭塞的大山头上,没有什么街子,人们赶街要翻山越岭到几十公里以外的城子县城,我们与景颇族老乡经常是天不亮就出发,回来时是打着火把照路走进寨子的。

如今勐约乡的街子如此兴盛,水陆交通便利,今非昔比啊!


【寻梦陇川】之8遥远的门帕

  按约定我和朱克明来到停车场与昨晚电话联系好的扪帕老乡见面,相隔好远我们就互相认出了对方,热情握手问好,他年轻壮实,热情开朗,汉话中不时夹杂一两句景颇话,我似乎看见当年的社长腊崩的身影。

他介绍说,他叫李勒央,年轻时候随家来到扪帕时,知青已经离开景颇山回城了,但是,他经常听寨子的乡亲们说起过我们知青的许多事情,现在,扪帕已经搬迁到新寨了,还修通了乡村公路。我们表示想回扪帕看看,不知我们的九龙11座商务车能否通行?他说没问题,让他的妻子木兰给我们带路,他有事情要在乡里办。

  大家知道我们已经联系好扪帕的老乡,并且可以开车上山,十分高兴,这样就可以用半天时间探访扪帕,按原定旅程计划下午赶到弄巴知青博物馆了。于是收拾行装,离开旅馆,汽车准备发动时,李勒央赶来说他已经安排好乡里的事情,他和木兰一起带领我们回扪帕。



【寻梦陇川】之8遥远的门帕

  汽车离开勐约乡,勒央在副驾驶引路,不一会汽车驰上北边的一条石块铺砌的乡间公路,道路不宽倒也平坦,七拐八弯地向山上开去。

我贪婪地关注着车窗外面,路两旁的山坡一片片甘蔗田格外引人注目,榨糖季节还未到来,似乎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大部分包谷地已经收割,漫山遍野竹林与芭蕉丛生机盎然,汽车时而拐进山洼,时而爬上高坡,车窗外阳光灿烂,群山尽览,扪帕,我们回来了!

当年我们从勐约坝收工返回扪帕寨子的山路,曲曲弯弯,时而穿过山菁,时而爬上陡坡,山路两旁山茅野草茂密,往往要长刀开路,树棵草丛中,麻蛇与蚂蟥出没无常,妇女头顶背箩,男人身背肩扛,回到寨子,一身疲惫。

李勒央给我们介绍说,如今乡村公路修到村寨,许多村民购置了拖拉机或汽车,出行不再爬山走小路了,生活方便了,日子比过去好多了。

说话间,汽车开到一面向阳坡,停在一扇大门前,扪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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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梦陇川】之8遥远的门帕
【寻梦陇川】之8遥远的门帕
【寻梦陇川】之8遥远的门帕
【寻梦陇川】之8遥远的门帕

  大家兴奋地跳下车来,迫不及待地环顾四周,没有竹楼,也不见茅草屋,不像电影“景颇姑娘”中那样的景颇山寨,展现在大家眼前的,是平整干净的水泥路面,一幢幢整洁的砖瓦水泥房屋,太阳能路灯杆子随处可见,李勒央介绍说,这里就是扪帕新寨。

有人惊喜地说,看,门帕村委会的招牌!我们跑过去,果真这所大院是村委会,镰刀斧头图案镶嵌在屋顶, “门帕村民党小组”、“门帕村民小组党群活动中心” 两块牌子整齐地挂在堂屋前,堂屋里挂着国家领导人的画像,有入党誓词,党员义务权利等,整齐的桌椅板凳,院子里有一个规范的篮球场,三只高音喇叭竖在一根杆子上,高高的旗杆上一面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李勒央带领我们在寨子参观,介绍说,他担任门帕村民小组长已经十几年了,亲历了门帕的变化,政府十分关心景颇族的生活,门帕寨子从老寨搬迁下来后,给与了很多帮助,修了路,通了电,通了水,盖了房,生活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50年前,扪帕寨有14户人家,体制上还处于生产合作社阶段,偏远闭塞落后,一个壮劳力一天的10个工分价值8分钱,但是,人们想往幸福生活的愿景十分强烈,取了一个响亮的名称“幸福社”,现在,门帕真正走上了小康幸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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