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合”是中国思想文化中被普遍接受和认同的人文精神,它纵贯中国文化发展的全过程,积淀于各个时代的思想文化之中,体现着中国思想文化的首要价值和精髓,是中国思想文化中最完善、最富生命力的体现形式。
“和”,指和谐、和平、祥和;“合”是结合、融合、合作。“和”、“合”二字早见于甲骨文和金文,初义是声音相应和谐。“和”的概念早在西周时期就已提出。在《左传·昭公二十年》中,晏婴指出和“如羹焉。水火,醯醢,盐梅以烹鱼肉,火单之以薪,宰夫和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泄其过”。这就是说“和”是一种由不同要素所构成的和谐状态,就像鱼、肉掺和水、火、盐、梅等,经过厨师的烹调与加工而成为另一种新质的食品存在状态。
“和合”一词的最早出处则见于《国语》“夏禹能单平水土
,以品处庶类者也,商契能和合五教,以保于百姓者也。”(《国语·郑语》)意即商契能和合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五教”,使百姓安定和谐的相处与生活。《国语·郑语》中记载了西周末年史伯论和同关系的事情,他说:“
夫和实生物,同则不继。以他平他谓之和,故能丰长而物生之,若以同裨同,尽乃弃矣。故先王以土与金、木、水、火杂以成百物。”批评了周幽王排弃明智有德之臣和贤明之相,而宠爱奸邪昏庸、不识德义的人。也证明了和是人们对于客观事物、日常生活、社会政治、养生卫体等矛盾多样性的统一与和谐在思维形式中的反映,是对矛盾对立的多种统一形式的认识。
先秦时期的“和”被赋予了“合”的含义,从而出现了完整的“和合”概念。《国语·郑语》最早出现“和合”一词:“契能和合五教,以保于百姓者也”。该文记录了殷商朝官员——契为使平民百姓安身立命。遂将五种不同的人伦之教加以融合,实施于社会。契之所以能流芳史册,就在于他能和合五教。由此可见,“和合”表明的是多样性的统一。“和”、“合”联用,不仅突出了不同要素组成中的融合作用,强调了矛盾的事物中和谐与协调的重要性,而且从此以后,“和合”成了不同要素融合最为理想的结构存在形式,普遍受到各派思想家的推崇和重视。“和合”这一传统哲学概念,从此便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广泛而深入地融合于中国文化之中。
中国文化奠基初始时期,孔子创立的儒学就是对殷周时代礼乐文明的“和合”;隋唐时期,禅宗的出现,便是佛教与老庄理论及魏晋玄学相“和合”的结果。“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国文化是“和合”的产物”,惟其如此,中国文化才能如此地源远流长,充满活力。
儒家作为百家之首,无论是儒家学派孔子的“礼之用,和为贵。”(《论语·学而》)、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论语·子路》)及“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论语
·季氏》) 还是孟子的“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孟子·公孙丑下》)还是后期的荀子的
“天地合而万物生,阴阳接而变化起,性伪合而天下治”(《荀子·天论》)都可以看出儒家以“和”作为人文精神的核心。有人称“儒学生命力在于有高度自觉的道德理性。”,也正是因为此,“和”有了浓厚的人文气息。
道家创始人老子提出“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老子·四十二章》)、“终日号而不嗄,和之至也。知和曰常,知常曰明”(《老子·五十五章》)及“和大怨,必有馀怨,安可以为善?”(《老子·七十九章》)说明和是宇宙万物的本质以及人类社会生存和发展的基础。庄子的“天气不和,地气郁结,六气不调,四时不节。今我愿合六气之精以育群生,为之奈何?”(《庄子·在宥第十一》)和“天地者,万物之父母也。合则成体,散则成始。”(《庄子·达生第十九》)再次诠释了道家以“和”、“合”为世界之基。管仲学派本老子之宗,沿道家之说而论和合。
在《管子》一书里将“和”、“合”并举,对“和合”做了系统的表述:“畜之以道,养之以德。畜之以道,则民和;养之以德,则民和,和合故能习,习故能偕,偕习以悉,莫之能伤也。”(《管子集校·幼官》)
“畜之以道,则民和;养之以德,则民合。和合故能谐,谐故能辑。谐辑以悉,莫之能伤”(《管子集校·兵法》),这里的“和合”主要是对人事的处理,被赋予了精神力量,含有很强的道德意味。
墨家的“锯子”墨子也将“和”、“合”连用,形成“合和”,他说:“内之父子兄弟作怨仇,皆有离散之心,不能相和合”(《墨子间诂·卷三》),认为之所以有社会的动乱正是因为没有“和合”,故“和合”主要体现于处理社会关系层面。《尚书》中的“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尚书·尧典》)、《诗经》中的“既且和平,依我馨声”(《诗经·商颂》)以及《易经》中的“保合大和,乃利贞。”(《易经·乾卦·彖》)都谈及到了“和”或者“合”,都彰显出了古人对其的理解和赞许,说明“和”、“合”在先秦就已经有了获得普遍认同的可能和趋于实现。所以和合学的诠释文本主要是《国语》,辅以《管子》、《墨子》,“‘和合’语出《国语》、《管子》、《墨子》,其依傍的解释文本亦异。
和睦同心。
《墨子·尚同中》:“内之父子兄弟作怨讎,皆有离散之心,不能相和合。”《史记·循吏列传》:“施教导民,上下和合。”
唐 元稹
《辨日旁瑞气状》:“臣下忠诚辅主,国中欢喜和合。”《红楼梦》第二八回:“女儿乐,夫唱妇随真和合,和合是中国古代神话中象征夫妻相爱的神名。
“和合”是实现“和谐”的途径,“和谐”是“和合”的理想实现,也是人类古往今来孜孜以求的自然、社会、人际、身心、文明中诸多元素之间的理想关系状态。中国传统文化中贵和持中的和谐意识,表现于两个方面:一是“天人合一”,指人与自然关系的和谐;二是“中庸”,指人际关系,即人与人、人与社会关系的和谐。“天人和一”旨在承认人与自然的统一性、反对将它们割裂开来。“中庸”则强调对待事物关系要把握一个度,以避免对立和冲突。提倡“贵和”、“持中”的和谐意识,有利于处理现代社会各种矛盾,增大共同利益,以保持社会的稳定。
中华民族在悠久的发展历史中,积淀和形成了自己独特而伟大的民族性格和民族精神。中华文化的基本精神,表现了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居安思危、乐天知足、崇尚礼仪等等特征。中华文化的核心和精髓,就在于“和合”二字。
要提倡包容的精神,任何一个国家不论取得多大的成就,有多少成熟的经验,也要容忍别的国家采取不同于自己的做法。国家不分大小、强弱、贫富,都应享有平等的权利,有充分表达自己意见的自由。涉及国际大事,应尽可能达成最大的共识,不同文明、不同的社会制度,应互相取长补短,在求同存异中发展。我们要强调共同安全,任何国家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安全利益而罔顾他国的安全利益。
中国当代著名哲学家张立文教授创建和合学,提出和生、和处、和立、和达、和爱五大原理,具有特定内涵,以此化解五大冲突和危机,既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拓展具有促进作用,又为我们当代人提供了一个解决社会各种危机的视角和方法,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和合学作为一种新的中国哲学的理论思维形态 ,不仅有自身的核心范畴主导概念 和范畴系统
,自身的内涵和品格 ,以及自身依以诠释的经典文本
,而且有自身的方法和表述这种方法的相应概念及形式。张先生力图于使和合哲学获取自我生长的土壤和自立成熟的依据,因此从理论渊源、思想内涵、知识体系、诠释方法及现实等路向以探和合、论和合、证和合,从而对和合学本身进行了回溯和求证,对和合学的建构和途径进行探寻并赋予和合以现实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