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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1-14  候人兮猗:姑馀=昆嵛=根余=赣榆

2023-10-23 10:01阅读:

候人兮猗姑馀=昆嵛=根余=赣榆
唐善纯

内容提要 禹的墓地原在九夷地区。后因越人辗转南迁,怀念故土而以旧名来称呼新居之地,会稽山不断南移,禹墓也不断南移。
关键词 姑馀麻姑 昆嵛 根余涂山赣榆
一提我国最早的爱情诗,人们就想到《诗经》里的《关雎》;然而,考察一下《诗经》以前的诗歌,就会发现,比《关雎》更早的爱情诗歌是《涂山之歌》。《吕氏春秋·音初》:“禹行功,见涂山之女,禹未之遇而巡省南土,涂山氏之女乃令其妾候禹于涂山之阳,女乃作歌,歌曰:‘候人兮猗’,实始作为南音。” 《涂山之歌》虽然只有短短的4个字,用今语来说就是:“等你回来啊!”但它却是有史可稽的中国第1首情诗。
《礼记•乐记》:“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三者本于心,然后乐器从之。是故情深而文明,气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唯乐不可以为伪。”按照这个标准,涂山女应该算得上一位诗人大家了。大禹30岁时在涂山遇见了涂山氏之女女娇。春暖花开,绿染桑林,纯洁而健康的男女,在野外一见钟情,走入桑林,完成了一次天当被来地做褥的浪漫交合。禹出门在外的日日夜夜,女娇独守空房,望夫归的急切,触动灵机,在涂山之阳遥望远方
,发为一句古今绝唱。一个“侯”字,直接地表明她对大禹的盼望。后面一个语气词“猗兮”,悠长地表达出了内心的失望与无奈。
涂山氏可能是一个多情的东夷族姑娘,住在今苏皖北部地区(春秋战国时属楚国),现安徽怀远东涂山有望夫石,相传即为涂山氏所化。 沈括《梦溪笔谈》:“今夔峡、湖湘及南北江獠人,凡禁咒句尾皆称‘些’,此乃楚人旧俗。”后来的《诗经》《楚辞》用“兮”这个字,都明显是受到了这首歌的影响。
会稽山与治水英雄大禹有着不解的渊源,会稽之名,因大禹在这个地方会合、检察诸侯的传说而来,它是大禹娶妻、封禅的地方,同时也是大禹的陵寝所在地。涂山和会稽山原为一地。《国语·鲁语下》:“禹致群臣于会稽”,而《左传·哀公七年》却说“禹合诸侯于涂山”。《吕氏春秋·安死》:“禹葬会稽,不变人徒。”这些记载,均未说明会稽之山在什么地方,现在的会稽山明白无误的在浙江绍兴。
会稽山跨绍兴、嵊县、诸暨等县,是浦阳江曹娥江的分水岭,南北长百余公里,东西宽约35公里,在整个春秋战国时代,会稽山始终是越国军事上的腹地堡垒、经济上的生产基地。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不久就“上会稽,祭大禹”,对会稽山表示敬意。《史记·太史公自序》:“二十而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相传大禹在这里得黄帝“金简玉字书”,识山河体势,穷百川之理,终于治平洪水,治水完毕,大禹将书藏于洞中,仅留一线缝隙。“禹穴”系一巨石,上有裂隙,阔不盈尺,深不知底。禹穴旁,明代大儒王阳明(守仁)曾结庐读书,潜心研究心学,终成一代哲学大师,创“阳明学派”。
会稽山有禹陵、禹庙,历代屡毁屡建。内置岣嵝碑,为夏禹治水时所立,凡77字,非篆非蝌蚪文,难以考释,早佚。现碑实出于后人伪造。传碑文原刻在湖南衡山县云密峰上,明嘉靖二十年(1541),张明道按拓本重摹于此,衡山原称岣嵝山,故此碑亦称岣嵝碑。不但岣嵝碑为伪造,整个禹陵都是伪造。陈桥驿说:有些人穿凿文字,从传说中研究禹,连当时越地是陆地,还是海洋都没弄明白,“讵不知‘禹敷土,随山砍木,奠高山大川’的时候,宁绍平原还是卷转虫海进时代的一片海水”(《多学科研究吴越文化》)。
林华东认为,浙江会稽山是由山东的会稽山乔迁而来(《绍兴会稽与禹无涉》,1985),他还说,浙江诸暨设县始于秦,然其得名必有来历。《路史·国名纪》称诸暨为彭姓的古暨国(在山东)南徙之支脉。铜器中越王自铭“者旨於赐”的“者旨”,就是“诸暨”,也就是说,越王先祖可能是祝融八姓中的彭姓诸暨氏之后人(《越都丛考》,1990)。李江浙亦主会稽山原在鲁南,后因越人辗转南迁入浙,怀念故土而以旧名称新居之地的结果(《越为大费支族考》,1986)。
《史记·越王勾践世家》:“越王勾踐,其先禹之苗裔,而夏后帝少康之庶子也封于会稽,以奉守禹之祀。文身断发,披草萊而邑焉。后二十余世,至于允常。”正义引《輿地志》云:“越侯传国三十余叶,历殷至周敬王时,有越侯夫谭,子曰允常,拓土始大,称王,春秋贬为子。”徐天祜注《吴越春秋》说:“少康元年壬午至周敬王元年壬午,凡一千五百六十一年。”从禹到勾践一共经历多少时间?禹生活在公元前21世纪,夏朝延续了471年,商朝延续了600多年,西周建立于前1046年,到周敬王时已历500多年,也就是说,从禹到勾践已过去了近1600年,这中间越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史记》缺载,如此长的历史空白之后,禹的墓却从中原跑到浙江,这是为什么呢?
若越为夏人后裔,他们应该姓“姒”才对,越王与楚人一样,也姓芈。《史记·赵世家》正义云:“南越及瓯駱皆芈姓也”,又引《世本》:“越,芈姓也。与楚同祖。”《汉书·地理志》注引臣瓚说,“越为芈姓,与楚同祖。故《国语·郑语》曰‘芈姓夔越’。…芈姓之越,亦勾践之后。”《越绝书·外传记地传》:“自无余初封于越以来,传闻越王子孙,在丹阳皋乡,更姓梅,梅里是也。”梅姓者,芈姓也。如此说来,则荆、楚、夔、越皆有芈姓,越为禹之苗裔是靠不住的,禹墓、会稽山南迁当另有原因。
众多证据表明,禹的墓地原在九夷地区。《墨子·节葬》:“禹东教乎九夷,道死,葬会稽之山。”说明会稽山与九夷是同一个地方。《论语》、《左传》、《战国策》等书中均提及九夷。《论语·子罕》:“子欲居九夷。”郭璞《尔雅注》云:“九夷在东”,泛指我国东部夷人,大多数学者认为墨子时代的九夷与东夷含义相同,他们是大汶口文化的创造者。《史记·五帝本纪》:“鲧殛于羽山,以变东夷”,正义引《括地志》:“羽山在沂州临沂县界。”《淮南子·齐俗训》:勾践称霸,“泗上十二诸侯,皆率九夷而朝”。泗上在今山东泗水一带。所以禹的葬地不会超出原东夷的领地。
涂山之“涂”,古文作“嵞”。《说文》:“嵞,会稽山也。一曰九江当涂也,民俗以辛壬癸甲之日嫁娶。”《左传·哀公七年》杜预注:“涂山在寿春县东北。”据《名胜志》记:“怀远县古涂山有禹会村,石板下,巨石危立,俨然妪立,人呼启母石。” 2007年考古学家在位于蚌埠西郊涂山南麓的禹会村发现规模很大的龙山文化遗址,出土大量具有不少龙山文化和良渚文化特征的文物,遗址年代为距今4300-4000年。从目前发现结果看,禹会村遗址可定性为大型祭祀性遗址,其鼎盛期正是大禹时代且与大禹治水、会诸侯等活动密切相关。《史记·夏本纪》司马贞索引《帝王世纪》云“今九江当涂有禹庙”当指此。
《水经注·淮水》:“淮水自莫耶山东北,径马头城北,魏马头郡治也,故当涂县之故城也。” 又引《吕氏春秋》:“禹取涂山氏女,不以私害公,自辛至甲四日,复往治水,故江淮之俗以辛壬癸甲为嫁娶日也。”《吕氏春秋·音初》高诱注:“涂山在九江,今当涂也。”史为乐指出:“安徽当涂,本汉代县名,原属九江郡。故城在今安徽怀远县南马头城,其北即涂山。…东晋成帝时,以江北当涂流民纷纷渡江南下,乃于于湖县境(今安徽南陵县北)侨置当涂县。隋徙于姑熟,即今当涂县治”(《谈谈我国县名的命名》)。
《山海经·海内东经》记载:“淮水出馀山,馀山在朝阳东,义乡西,入海,淮浦北。”这个馀山,可以与涂山比对。郭锡良说,殷商时代余母(喻四)本属定母,周秦时代才从定母中分化出来(《殷商时代音系初探》,载《北京大学学报》1988年第6期)。《越绝书》卷8:“越人谓盐曰余。”从“余”得音的字如涂、嵞、徐、途、酴、荼、凃、峹、稌等,古音皆为dǐa,故“余”的上古音亦为dǐa。试比较:布依语tɕu¹(盐)、水语dwa¹(盐)、傣语tsim²(咸)、莫家语ţwa¹(盐)。浙江地名余杭、余姚、余暨等,皆与当地产盐有关。余姚长期以来是全省最大的盐场所在,解放后盐场才划入慈溪县。
会稽山名和禹庙一起被搬到绍兴,实际上与徐人的南迁有关。李世源说:“若从绍兴的会稽山又叫涂山,现山上还有大禹陵、禹王庙供人参观游览,无疑是用禹在涂山娶涂女的故事附会而成的。涂山全国有多处,前人已考证‘塗’、‘涂’通‘徐’。涂山亦为徐人祭祀之神山。按理涂山应在今安徽淮水之滨,靠近徐王国才是。在浙江境内出现了涂山,再和绍兴出土的徐器联系起来看,徐人在该地应是久居的住户了”(《古徐国小史》)。涂山氏极有可能就是后来的徐人。
1982年,在浙江绍兴狮子山306号春秋墓内,出有汤鼎、炉等徐国铭文铜器。汤鼎铭文说:“唯正月吉日初庚,徐尹自作汤鼎。宏良圣每,余敢盟祀,纠正涂俗,以知洫耨。”似乎汤鼎是徐国的一个官员在绍兴就地自制的,而他以一个盟主的口气说,他要纠正涂山(会稽山)一带的风俗,倡导农事。当时勾践尚未兴起,它证明徐人确实曾经深入过会稽越地。随着徐人南迁,安徽怀远的会稽山和禹庙反而被遗忘,连伟大的史学家司马迁也搞不清会稽山原址在哪。
由《左传·哀公七年》“禹合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推测,涂山地区已有纺织业。《世本》:“伯余制衣裳。” 伯余是涂山氏族之首领。《淮南子·氾论训》也说:“伯余之初作衣也,緂麻索缕,手经指挂,其成犹网罗。”假如说,皮制衣裳是上古服装的发展的第1阶段,那么麻制衣服则是第2阶段。伯余初作衣裳时,把麻漂白,搓成细索,编织起来,作出的衣裳,好像网罗一样。在良渚文化中,就曾发现平纹细麻布。2006年靖安县斋饭岗发现一座春秋中晚期的墓葬,被认为与徐国有关。墓穴中密密麻麻地摆放着47具棺木,有22具保存较为完好的人骨遗骸,能鉴别出性别的7具人骨遗骸均属女性,年龄在15岁到25岁之间。她们衣服不仅色彩艳丽,而且完整保留了原有的图案。靖安大墓出土大批丝绸纺织品,其密度远远高于下葬比其晚了 500多年的长沙马王堆汉墓出土的同类纺织品。其科技含量之高,专家称堪为我国出土丝织品之最。
涂山氏自北向南迁徙的迹象,在地名中有充分的体现。山东古地名中的昆嵛(姑余),江苏古地名中的赣榆(赣揄、肝榆、句榆)、徐、姑馀,浙江古地名中的余杭、余姚、余暨组成了一个语言链条,反映了一个被称为“涂”(余、馀、徐)的民族迁徙路线。
山东半岛的昆嵛山原称“姑余”。《齐乘》记载:“大昆嵛山,州东南四十里,嵎夷岸海名山也。秀拔为群山之冠。《仙经》云:姑余山,麻姑于此修道上升,余此犹存,因名姑余。后世以姑余、昆嵛声相类而讹为昆嵛。”《牟平县志》曰:“昆嵛山,在县东南四十里,一名根余。崔鸿《十六国春秋》言:‘晋永嘉中,曹嶷据青州,石勒遣石虎来攻,嶷欲徙海中,保根余山。’即此。山横亘牟平、文登二县界,南北约百里,东西约八九十里,为海上诸山之祖。《齐乘》云:‘南岱东沂之外。沂之蒙山,密之九仙,即墨之大小劳,宁海之姑余,般阳之长白,皆三齐之高大名山也,余不得并列。’金朝大夫国偁记曰:‘昆嵛,麻姑洞天也,诸山绵亘相属,秀异峭拔,为东方冠。’”《山东通志》云:“麻姑,王方平之妹,汉桓帝时,修道于牟平之姑余山,今姑余山一名昆嵛,仙迹俱存。”史料从一个侧面反映姑馀-昆嵛-根余为同一来源的音译词,不可用汉语解释。
葛洪《神仙传》中之麻姑,原是亲见“东海三为桑田”的仙人,是长寿不死者,故后世多以之象征长寿,至迟在明代即有画家作“麻姑献寿图”,以为人祝寿之礼品。《古今图书集成·神异典》引《登州府志》所记麻姑,为“后赵麻秋女,或云建昌人,修道于牟州东南姑余山,飞升,政和中封真人”。以上麻姑由姑余山之“姑”附会而来。此后,一些地方又出现麻姑山、麻姑洞、麻姑庙。[唐]颜真卿《抚州南城县麻姑山仙坛记》云:“按《图经》,南城县有麻姑山,顶有古坛,相传云麻姑于此得道。”《古今图书集成·神异典》谓江西宁国府东有麻姑山,“麻姑尝修道于此,丹灶尚存。又尝居建昌,山故亦号麻姑。”[宋]洪迈《夷坚丙志》称:“(四川)青城山相去三十里,有麻姑洞,相传云亦麻姑修真处也。”《异苑》载:“秦时丹阳县湖侧有梅(一作麻)姑庙。姑生时有道术,能著履行水上。后负道法,婿怒杀之,投尸于水,乃随流波漂至今庙处岭下。”大都亦为托名麻姑而来。由一个夷语词头“姑”字,衍发出这么多神话传说,可见语言以讹传讹的魅力。
“昆嵛/姑余”一词的构成并不是孤立的,从古地名中,我们很容易找到两三个相似的结构,这便是赣榆、姑馀等,现在它们的读音有差异,但在上古,它们都是同音异译。
苏鲁交界的赣榆县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在赣榆这片土地上曾孕育出璀璨夺目的古文化。虞夏时地属东夷;殷商时地属人(夷)方;西周、春秋时为莒国、祝其国、郯国境域;战国时,先后归越、楚、齐领地。秦时置赣榆县,县治盐仓城。赣榆设县已有2200多年,也是公元前221年秦始皇封建郡县中首设之县。
自嘉庆《赣榆县志》到今,百多年来,有关“赣榆”一名由来的考释,不绝于书。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人总结了一下,一曰:戆愚说。以邑民愚戆,古朴,故名;二曰:贡榆说。赣,贡也,榆,木之美者也。咏于诗,征于礼,以榆木入贡,故名;三曰:植榆说。端木子贡手植之榆,以榆属赣,故名赣榆;四曰:龠榆山音转;五曰:赐火说。意思是说“君子赐予榆火”表示承受恩宠,并得吉祥。这是赣榆籍现任山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张翰勋的新论说,原载于《赣榆县文史资料》第一辑,并刻碑于抗日山;六曰:贡羽说。赣,赐也,榆为羽字的通借,赣榆正是少昊之国向各部落赠送“羽旌”之地。这是李洪甫在其《少昊稽索》中对赣榆由来提出的新论;七曰:榆为盐说。赣榆春秋时属越,“越沤”人曾居于此。“越人谓盐曰余”。余、榆音近,榆即为盐。这是唐善纯、刘正婵二位试图从语言学方面对“赣榆”提出的新释;八曰:赐县说。王建成在其主编的《徐福研究十年》中提出赣榆乃秦始皇泛海求仙所赐之名,为特设之县;九曰:“鬼臾别写”。何幼琦在其《山海经新探》中提出《海外东经》中有个“肝榆之尸(同夷),肝鬼同纽,榆臾同纽,他认为肝榆就是鬼臾的别写。赣榆县的县名源于这个民族;十曰:赣榆源自《山海经·海外东经》“肝榆之尸”。赣榆县原政协副主席郑础久和连云港报社王成章共持此说,且有专文论述。
以上种种解释,直到地下考古的实物面世,那些望文生义、因文设义的说法才宣告终结。1979年12月,秦始皇陵西侧赵背户村发现秦刑徒墓地,出土了18件陶文残片,刻文有兰陵、平阳、平阴、博昌、杨民、东武等标志死者籍贯的地名,其中两块瓦片上有“赣揄距”、“赣揄得”的字样,为阴刻小篆。比照其他瓦志刻文,可以确定赣榆早在秦朝时期即已置县,而且那时的县名叫“赣揄”,“距”和“得”是两个人名。罗福颐编的《秦汉魏晋南北朝官印征存》一书中,收录有3枚“赣揄”标志的官印,其中前汉官印两枚,一枚为“赣揄令印”,一枚为“赣揄丞印”,新莽官印一枚为“赣揄马丞印”。3枚官印皆作“赣揄”。1973年在天津出土的《鲜于璜碑》,刻于东汉桓帝延熹八年(165),碑文有“迁赣揄令”的字句,亦作“赣揄”。可见揄字和今日榆字不同,原来秦代“赣榆”的“榆”从手不从木。这个“手”太厉害,把“榆树”说都打下去了。笔者早就指出,“赣榆”不可用汉语解释,它只是东夷语的音写,故写无定字。“赣”字应是古越语词头。江苏句容、丹徒交界处有赣船山,又称船山,故“赣”字是可以省去的无意义的部分。
汉代崔琰在《述初赋》中的“句榆”更加厉害,它把一切想以汉语解释“赣榆”的论调统统击为齑粉。《述初赋》中写到:“吾夕济于郁州,朝发兮楼台,回盼兮句榆。”“句榆”指赣榆县,这是“赣榆”为古越语的铁证。《汉书•地理志》“号曰句吴”[唐]颜师古注:“句,音勾。夷俗语之发声也,犹越为于越也。”[宋]刘昌诗《芦蒲笔记》卷4:“于、於,皆越人夷语之发声,犹吴人之言句吴耳。” 后来有人说,“赣榆”也就是《山海经·大荒东经》中记载的 “盖余之国”或《山海经·海外东经》的“肝榆之尸”。在甲骨文中,人、尸、夷3字为1字,“肝榆之尸”即“夷人肝榆”,明确地告诉我们,“肝榆”是东夷。这样一来,“赣榆”就有了至少4种不同的写法,而且以“赣榆”写法产生最晚。以最晚的写法追溯其原义,岂非“缘木求鱼”乎?
赣榆也应与当地产盐有关。赣榆县依山傍海,历来有“享山川之饶,受渔盐之利”之誉。海岸线长,盛产鱼、虾、蟹、贝、藻等各种海产品,有盐田8万亩,年生产能力达20万吨左右。赣榆治于盐仓,则是榆=盐的最好注脚,只不过一为夷语,一为汉语而已。
在今苏州城南、太湖东岸,有一海拔80米高的小山,今称胥山,古称姑馀山或姑苏山。《吴郡图经续记》云:“姑苏山,在吴县西三十五里,连横山(今七子山)之北,或曰姑胥,或曰姑馀,其实一也。”此山产石英砂。现在来看,这座低矮小丘实在算不了什么,但从历史纪载来看,这座山不是平常的山,是吴国的象征,是吴国的发祥地之一。姑馀是本称,因其上产白色石英砂,有点像盐,故称姑馀山,即盐山。
《吕氏春秋》关于涂山氏的故事没有下文,但我们可想而知,涂山女是不可能等到大禹的。后世作书写史的人津津乐道的是:“禹娶涂山氏女,不以私害公,自辛至甲四日,复往治水”(《吕氏春秋》),“禹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孟子》),禹“劳身焦思,居外十三年,过家门不敢入”(《史记》),已透出一点不妙的消息了。如果大对涂山女真怀有夫妻之情的话,不见得连过家门而入、问候妻子一句并看一眼自己儿子的片刻时间都没有。过家门而入,对妻儿说几句话,怎么就一定是“害公”的行为呢?
屈原《天问》中,发出了这样的疑问:“禹之力献功,降省下土四方,焉得涂山女,而通之于台桑?闵妃匹合,厥身是继,胡为嗜不同而快晁饱?” 林庚的译诗是:禹尽力为天帝立功,降临人间巡视九州四野,从何获得涂山女,而与之在台桑私通苟且?伤心的配偶交合后,怀孕而有了后代,为什么并不意趣相投,而纵情于一时欢快?屈原依据的是南方原始性的传说(禹和涂山女的情事发生在南方),而不是经过净化、美化的北方正统的史官叙述。原来,禹并非“娶”涂山女,而只是“通”(私通野合);他们一时欢快(快晁饱)之后,却又意趣不合(嗜不同味)。所谓“嗜不同味”,很可能透露出他们属于不同的民族集团。禹娶涂山女,只是一种政治联姻,既然如此,禹“三过其门而不入”就易于解释了。
涂山女在天地山水之间的那一声呼唤,既是对大禹的,又像是对天地、对天下所有人的,既是一种爱的深情倾诉,又是一种爱的无悔宣言。尽管禹对涂山女并没有什么感情和留恋,在内心也没有把她当作妻子,然而涂山女是痴情的,虽然倒未见得是“一女不嫁二夫”的观念在支配她,她显然始终不能忘情于禹,始终痴心等待,徐人甚至把大禹的陵墓一搬再搬,从山东搬到浙江,这就是涂山女的可悲之处,也是徐人的可敬之处。

《语言学视野里的大东亚文化圈》内容简介
本文为其新作《语言学视野里的大东亚文化圈》第一编《夷越:海边之人》之一部分。我们看到的世界,仅是整个宇宙极小的一部分。即便是再平凡的对象,在显微镜下都会呈现它那难以置信的美丽。不但自然科学是这样,人文科学也是这样。作者选取近千个语言化石作研究对象,将语言学知识放在民族学、民俗学中审视,以音求义,把一般无法企及的历史深处景象,清晰地展示在读者面前。一书在手,远古大东亚历史,洞若观火。本书提出的结论不必是唯一答案,但它却提供了一个研究世界上古史的全新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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