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布什回忆飞行员父亲以及家庭生活
2016-10-08 00:07阅读:
摘自小布什著《乔治·沃克·布什自传:抉择时刻》
中信出版社2011年7月出版
我是乔治·布什和芭芭拉·布什的长子。我的父亲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从战场归来之后马上娶了我母亲,然后两人即开始生儿育女。这样的生活轨迹对他们那一代的年轻人来说不足为奇,但在我父亲乔治·H·W·布什的身上,总有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当珍珠港遭袭的时候,父亲还是一名高中生,拿到了耶鲁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但是他却选择了在他18岁生日的当天加入了海军航空兵,成为了部队中最年轻的飞行员。在随部队远赴太平洋之前,他与一位名叫芭芭拉·皮尔斯的漂亮女孩坠入爱河。不久之后,他就向他的朋友们宣告他会把这个女孩娶回家。他把芭芭拉的名字漆在了飞机的一侧,时刻提醒自己做出的承诺。
1944年9月的一个清晨,父亲接到任务,飞向日军占领的父岛列岛。执行任务时,他驾驶的复仇者鱼雷轰炸机被敌军击中,但是他仍坚持飞行,以每小时200英里的速度俯冲——直到他扔出炸弹,击中目标。他大喊着让同伴跳伞逃生,自己也随之弃机跳伞。父亲独
自一人漂浮在南太平洋上,看到自己的飞机坐垫漂浮在海上,便朝它游了过去。之后一艘美国潜水艇驶来,父亲获救,随后被告知他可以回家了。但是他仍坚持重返部队。他的任务在1944年圣诞节前结束。1945年1月6日,纽约州拉伊市,在母亲家的教堂里,两人结为伉俪。
“二战”结束后,为了方便父亲进耶鲁学习,我父母把家搬到了纽黑文。在学校里,父亲是一名运动健将——他是耶鲁棒球队的一垒手和队长。每当有父亲的比赛,母亲几乎都会到现场加油助威,即使是1946年的春天。她已经怀上我时,也坚持去看父亲的比赛。
父亲的学业成绩也是名列前茅,仅用了两年半的时间就能优异的成绩从大学毕业。母亲把我抱在怀里参加了父亲的毕业典礼,而在典礼举行的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在打盹。
1948年,父亲从大学毕业。大部分人以为他会前往华尔街谋求发展。毕竟,他的父亲是一家投资机构的合伙人,事业非常成功。但是父亲想完全依靠自己的实力打拼事业,于是他和母亲把所有家当装上他们的红色斯蒂贝克老爷车,举家搬到西部。一直以来,我都非常敬佩他们勇于承担风险的精神,我也非常感激他们选择的居住之地。我是在西得克萨斯长大的,这是我的归属感所在。
我们住在工业小城敖德萨。一家人挤在一间小公寓内,与一两个妓女(有人说两个都是妓女,有人说其中一个是妓女)共用一间卫生间。父亲在一家石油服务公司的基层工作。他的职责包括清扫仓库,给机器上漆。有一次,一个工人问他是不是上过大学。父亲告诉他是的。而且他上的是耶鲁大学。那人愣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没听说过耶鲁。”
在加州短暂的工作结束后,我们在1950年搬回了西得克萨斯。我们把家安在米德兰。米德兰位于二叠纪盆地,盛产石油。在20世纪50年代,这里出产的石油占了美国石油产量的20%。这个小镇上的人们都非常独立自主,拥有进取精神。因此这里的工商业竞争激烈,石油行业尤其如此。但是这里仍给人们一种社区归属感。任何人都有机会在此发家致富,任何人都有可能在此一败涂地。我朋友们的父母从事的职业各异。有的做房屋粉刷,有的是外科医生,还有的负责泼水泥。
米德兰居民的生活非常质朴。我经常和迈克·普罗克特、乔·奥尼尔、罗伯特·麦克莱斯基等一帮朋友一起骑自行车兜风,一起去参加童子军活动。我还曾挨家挨户地敲门,做救生工具的慈善义卖。也会常常和朋友们打上几个小时的棒球,互相击出地滚球和腾空球,直到母亲隔着小院栅栏冲着场上喊我的名字,让我回家吃晚饭。有时候我父亲也加入了我们的比赛,这让我兴奋异常。他反身接上漂球的功夫可是相当出名,这是他在大学里学的一个绝招。我和我的朋友们都极力地想赶超他,结果却以自己肩膀上伤得青一块紫一块而告终。
少年时期让我最引以为自豪的时刻发生在我11岁那年。有一天,父亲和我在球场上玩传接球。他向我抛出一个快球,我成功接住。“儿子,你技术到家啦。”他微笑着说道,“现在我向你扔球不用顾忌力量啦。”
那段时光是惬意和无忧无虑的。如果现在让我用一个词来描述当时的生活,那就是“田园般”的生活。每到周五晚上,我们都会为米德兰高中的牛头犬队呐喊助威。每到周日早上,全家人都会去教堂做礼拜。在米德兰,家家夜不闭户。多年以后,每当我跟人谈及美国梦时,我大脑里浮现的就是在米德兰的日子。
但是幸福的生活也有哀痛的时刻。1953年春天,我3岁的妹妹鲁宾被诊断出患有白血病,这种癌症在当时几乎是无法治愈的。我父母让她进了纽约市的斯隆·凯特林癌症中心接受治疗,期盼奇迹能够发生。
母亲在鲁宾的床头悉心照料了她几个月。父亲那段日子就不断地往返于得州和东海岸。我当时就借宿在父母的朋友家里。当父亲在家的时候,他总是一大早就起床去上班。我后来才得知原来他每天早上6点半都会去教堂为鲁宾祈祷。
我的父母不知道如何告诉我鲁宾活在世上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他们只是说她生病了,正在东海岸接受治疗。有一天,米德兰萨姆·休斯敦小学的老师让我和一个同学把一台留声机搬到另一个教学楼里。正当我们拉着这台笨重的大机器的时候,我惊讶地看到父亲和母亲驾驶的豆绿色奥斯莫比尔车停了下来。我以为我从窗户里看到了鲁宾的金发。我跑到车边,母亲紧紧地抱住我。我看了看后座,鲁宾不在那儿。母亲小声对我说:“她死了。”在回家的这段短暂的中途中,我一生中第一次看到父母在哭泣。
鲁宾的死让我也非常悲伤,但这是一种7岁小孩式的悲伤。我很难过是因为我失去了我的妹妹和未来的玩伴,我很难过是因为我看到父母如此悲痛欲绝。只有在多年以后,当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才理解了我7岁时的悲伤和我父母失去爱女后的绞痛之间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