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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的复述(读陈伟军《未遂的奴隶》)方其军

2011-11-08 10:11阅读:
方其军/文
我常想,小说无非就是把值得一说的东西细小地说一说。说得如何,当以是否勾人心魂为标准。陈伟军的小说《未遂的奴隶》,有着离奇特质。这容易引人入胜。就此而言,我觉得小说就已成功了一小半。孤儿东南阴差阳错被市长认为是遗弃多年的亲生儿子,以绵厚的父爱弥补过失。这是不是一个事实?陈伟军设置了一层又一层悬念。这让人不忍释卷。东南在将信将疑中,渐渐接受或习惯了“市长的儿子”这个社会定位。身份的蜕变,环境的转移,东南在忧喜参半的飞扬与磨砺中,品尝了宿命般的酸甜苦辣。在跌跌撞撞中,东南由一个玩世不恭的少年逐渐成长为懂得人生意义的青年。而最终,“市长少爷”犹如黄粱一梦,当一切如同遭遇车祸般支离破碎,梦醒时分,苦涩与怅惘涌上心头。光环消散了,爱情逃离了,时光流逝了,而总有什么好像正在被收获。“此时我心里所有的念头都已经消失,我毫无畏惧地走在黑暗之中,就像走在梦里那张迈不尽的天罗地网之中,永远都不是尽头……”——这是小说的最后几句话。
对一个小说的审美,考评指标大多落实在故事、人物和语言。而关键估计还是在人物。小小说家谢志强说:“人物活了,也就什么都有了。”我想这是很在理的,一个人物活灵活现,必然有相应的故事发生,而一个故事的生动,自然需要语言的美学支撑。也就是说,一个人物的血肉丰满神形兼备,是运思的出发点,又是写作的落脚点。文学史上,一部部巨著无不以人物的万千姿态栩栩如生而脍炙人口流芳百世,如《水浒》之梁山好汉,《西游记》之师徒四人,《红楼梦》之各式男女。
小说《未遂的奴隶》里的人物也是可解读的。东南最初的形象是一个叛逆少年,擅长打架和逃学。在前几章里,我差不多以为是读着另一部《麦田里的守望者》。“当殷红的鲜血从杨尘的大腿处疯狂涌出的时候,暖昧的阳光神出鬼没地停在了我的脸上,很轻易地划伤了我的眼睛。”陈伟军就是这么给小说开头的。东南最后的形象则是一个经受沧桑后懂得责任和忏悔的青年。这种转变在小说里自然而然、循序渐进。陈伟军完成这样一个人物的刻划,我感到他有巨大潜力。小说里,性格鲜活的人物还有二叔、二婶、三叔、三婶、边唯唯、白念霜等。二叔作为村官霸气外露又懂轻重缓急,二婶朴实大方善良勤劳,三叔窝囊懦弱,三
婶势利、尖刻而羸弱,边唯唯象征草根伴侣,白念霜则是与“市长少爷”般配的贵族女子。
《未遂的奴隶》故事一环环扣得严谨,语言也绵密隽永。而正文字体是细圆,如中学生课外读物。我外行地猜想,书商是不是将此当作一般的青春小说了。我觉得,这个作品试图揭示的东西是严肃的。陈伟军通过小说起码向读者打开了两层空间,一是乡村,二是城市。一个出自乡村的少年自我沉沦接近毁坏,突然“得道”,贵为“市长的儿子”了。由此鸡犬升天。二叔精明地引进项目,整个贫弱的乡村也可随之富裕。软弱如三叔也渐有起色,占据资源。乡村有罪恶,如疯女人的无端死亡。就像城里也有罪恶,东市长与秘书微妙的明争暗斗。在混杂沙暴的风雪天,小说的天地显露浑浊的光线。以一个谜一般的“市长的儿子”为纽带,自认丑陋的乡村向以为美好的城市趋之若鹜。《未遂的奴隶》里,各类牵制使那些得意者不过是暂时做稳了奴隶。而“市长儿子”的梦醒,显然是想做奴隶而未遂了。“市长儿子”是一种莫须有,“市长老爸”何尝不也是一种海市蜃楼?
陈伟军少年成名,我早有耳闻。相识却在最近。在宁波文化局举办的活动,匆匆聊了几句。后在宁波文联的青创班,聊得比较充分。在九龙湖畔的夜晚,大家在挤在一个房间谈“文艺”。他后来拿来他的这部小说,说只带了一本,送给我。一见书名,我自然联想到了鲁迅名言:“一,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二,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我知道,鲁迅所言未必全是真理。迷信鲁迅,本身就不符合鲁迅精神。但,作为一种探讨,大概应该允许各类话题或梦境的呈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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