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克雷论仁爱与幽默
2011-10-11 21:46阅读:
威廉·萨克雷(William
Makepeace Thackeray,1811-1863)英国作家,维多利亚时代小说家,1811年7月18日生于印度加尔各答附近的阿里帕,父亲是英国东印度公司官员,4岁丧父后返回英国,因继父为富商,得以在英国查特豪斯公学接受教育,1829年进入剑桥大学三一学院,次年退学,去法国、德国学习法律和艺术,1833年后,所得遗产挥霍殆尽,遂为报刊撰稿,卖文为生,先后任《弗雷泽杂志》和《笨拙》杂志专栏作者,撰写了大量中短篇小说、长篇小说、散文、游记、书评,1847年开始创作长篇连载小说《名利场》,
1848 -1850年出版的自传性连载小说《彭登尼斯》,1852年出版历史小说《亨利·埃斯蒙德》,期间也在英美两国举办文学讲座,发表讲稿有《18世纪的英国幽默作家》,1859-1862年任《康希尔杂志》主编,1863年12月24日卒于伦敦。
1852年在纽约一次慈善募捐大会上所作的讲话——论仁爱与幽默:
我们的幽默作家们,这些不在安息日也照样诲人不倦的布道者,除了帮助我们在生活中获取乐趣,进行无害于人的嬉笑玩闹,摒斥虚假矫饰,鄙弃伪善行为,启发我们认识真理,热爱诚实,懂得生活,并机敏处世外,还一贯多方支持这个使你们聚集在此,为你们所拥护的神圣事业——爱心和仁慈的事业;穷人,弱者和不幸者的事业;一项出于爱,和善,使人彼此和睦相处,善意相待的可爱的工作.那些可敬的人在安息日以流利的口才和生动的事例向你们宣讲的主题,幽默作家则以其自己的方式和魅力向你们讲述,他们是日常生活和行为举止的评论家.
你们抱着行善的目的聚集在这里,在门口为帮助那些应该得到帮助的人捐款,因而我希望并相信,干我们这一行的人对慈善事业是有所贡献的,至少是以友好的话语和思想,在予人幸福和做好事方面是有帮助的.幽默作家若以不在安息日也照样布道自许,那么他们的布道是否给人带来了好处?人们在读过艾迪生,斯梯尔,菲尔丁,哥尔德斯密斯,胡德和狄更斯的作品后,是否比以前快乐,为人更好些,与邻居相处更和睦些,更愿做出于善心的工作,更愿厚以待人而严以律己,更有宽容精神和同情心?我希望如此,也相信确是如此,而且设想他们是以慈悲为怀而从事写作的,是在以上帝赐予他们的本领,来推动实现使你们今天聚集在此的这个目标.
对人的爱是一种十分空洞,模糊的品德.取得这种美名并不费事,而且一己行事之际完全不必因担了这种名声而有所收敛检点.据说慈善家在外施恩行善,回家之后就一点也不比邻居强.达尔丢夫法之流不断谈论高尚情操,而其品德却不比他们所指斥,所欺骗的人高尚,这类人物自然不应受到信任,而应加以讥刺.可是,他们的伪善固然是一种施恩讨好的行径,却又如一句老话所说,邪恶也会化为善举,带来好的结果.一个人可能孜孜然劝人为善而自己全不实行;一个法利赛人法可能出于伪善和炫耀而在施舍盘里放上几块金子,但是坏人的金子和好人的金子一样都能养活孤儿寡妇.肉店老板和糕饼店店主关心的是主顾们的钱,而不是他们买肉,买饼的动机.
一个具有幽默特性的文人必定具有慈悲心肠,所以感情丰富,易受感动而苦恼,而欣喜,能敏锐地体察周围人们种种不同的性情脾气,与他们共享悲喜爱恨.比如,这种人是仁慈的,生来能爱别人,而那种人满头红发,身高六英尺,就很可能暴躁易怒.因此我不想硬说文人具有行善的才能是什么特别的优点,他们中有些人就是喜欢那样做.一位绅士在文章中摆出一副慈眉善目时,完全不必作出任何牺牲;沉溺于最美丽,最辉煌的豪情壮志是一种奢侈行为,但决不会使人损失一个便士.
我从自己的经验得知,文人一点也不比别人强;写过一本书的人不比一个管一本分户帐或一个从事任何其他职业的人好或坏.不过,我们还是要称赞他,就像我们称赞一个百万富翁在慈善布道会上向施舍盘里放上100英镑一样.他从来不放过赚钱的机会.通过一次顺利的投机买卖,他转手之间即可赚进一大笔钱,而在花钱时,他心里明白他在银行里的存款余额几乎用不完,而且付出这笔钱还可赚进更多.但是,在评价这项善举时,我们对于行善者还是多少有点感激的.对于那些天才人物同样如此,他们得天独厚,在付出他们的思想财富时十分大方,至少我们可以友好地,赞许地看待他们,而且感谢上帝的恩赐,他们不过是这种赐予物的分配者.
我曾在某处说过——尽管我不知道其正确性如何,因为不论什么定义都决不会是全面的——幽默就是风趣加上爱;我确信,最好的幽默含有最大的人性,并以柔情和善意贯穿其中使之生色.这种爱并不要求不停地吐露和具体地表述.比如,一个好父亲和子女和妻子谈话时,不会总是拥抱着他们或反复声明他对他们的爱;又如,一个男人在与情妇交往时——至少就我所不得不相信的而言——不会总是紧握她的手,在她耳边呻吟:'我的心肝宝贝,我真爱你!'在实际生活中,男子用他的行为和忠诚,用他要使自己所爱的人快乐的真挚愿望表现他的爱;在她
出现时,他嘴上不说,双眼却闪出爱的光芒;她在场或不在场,这种爱都充溢于他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