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小女人 第一章 重庆（5）
2006-07-12 11:1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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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燕和大川的见面定在一个深夜里。那一天夜里下起了雨，大川一个人站在毛燕的报社外面等她下班。他花了45块钱买了一把雨伞，还买了一盒口香糖。他还想准备一大束马蹄莲，可是大川无法找到通宵营业的花店。那时候是夜里十一点半。
雨下得断断续续的。毛燕时不时的揪着窗外，她觉得今天的时间好像很慢，那些油墨文字的三围吸引不了她的眼球。她知道大川在外面等她。这该死的雨。毛燕在心里骂着。偷闲，她发信息给大川：你先找个茶楼坐下来等我吧，还有很长时间才会结束。大川溜到步行街上去，雨下得整个重庆的夜都空了一些，静悄悄的空，那些雨中行走着的人们，好像也是空的，大川把雨伞收起来，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的空，雨齐刷刷的从天的那边下到这边来了，都朝着大川的脸上下。大川摸了一把脸，感到心真的不那么空了。
深夜一点半的时候，雨下得比先前更大了。毛燕对着这些雨眉头都皱了起来。毛燕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讨厌这雨天的呢？和雷华认识后的第一个元旦，还是他的生日？毛燕记起雷华的生日来，他的生日毛燕总是要煮一个白水鸡蛋的，雷华说过这是最营养的食品，毛燕看着他把鸡蛋吃完，先是蛋白，再是蛋黄，她端着烧好的牛奶在普遍侯着，毛燕看着雷华狼吞虎咽的样子就觉得是一种幸福，她吃鸡蛋从来都是一点一点吃的，吃快了就要咽着，难受，雷华总是吃得像一个孩子，毛燕是孩子的母亲。很多的时候，毛燕都会去安抚这个孩子，洗澡的时候给他准备好衣服，睡觉的时候给他搔背，早上起床的时候把牙膏挤好把洗脸水弄好，接着把早餐送上手。那时候毛燕是喜欢着雨的，是的，还很喜欢，因为雷华喜欢。他带着毛燕在雨天里拍照，让最原始态的造型在相机里呈现出来。雷华带着她去一个叫中山林的地方，他们一起坐在雨中，前面就是一个湖泊，开着鲜艳的荷花，毛燕给他撑伞，他把相机挂着最让人意想不到的角度，荷花真是漂亮啊。她看见雷华脸上露出的笑满足笑容，毛燕的心里也是甜蜜的。可是，为什么会有那样多的争吵呢？就为了一点小事，很小的芝麻一样的事情，比如牙膏挤少了，比如雷华给她盖被子因为发热她反对，就为了这些事情，他们
大吵不已，虽然每一次都是很快的就又和好了，毛燕还是感觉到了一些内在的裂痕，可是她害怕雷华发现，她害怕失去他，毛燕在尽着自己最大的努力粘贴着那些裂缝，毛燕想，也许我们都还没真正的成熟，随着时间我们会越来越成熟的越来越深爱对方的，及时在争吵，也会过一辈子。雷华有去按摩院的习惯，只要稍感劳累就会去舒坦一下，或者遇见不顺心的事情也会去，所以每一次吵架完后毛燕都会在按摩院里找到雷华，她拉着他回家，什么都不用说，他会给她很长时间的亲吻。有一次，雷华带她去按摩院，因为雷华拿捏到她的肩膀硬得像石头，毛燕不愿意，在雷华的死缠烂打之下最后还是去了，毛燕躺在那里，别的女人在她的身体上按摩，雷华就坐在床的旁边，毛燕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按摩小姐手上稍稍用力她就疼痛得眼泪直滚，但毛燕从来不会叫出声来，这时候，雷华总会上去给她一个亲吻，毛燕此时对按摩也感觉起来是一种幸福了，她不知道那个在给她按摩的女子是否在羡慕她，毛燕猜想她说不定在想这个女人为什么就可以拥有这样多的爱呢？毛燕在眼泪里笑着。可是回家后，他们又争吵起来了，而且很是厉害，雷华把家里所有的唱片都给毁掉了。毛燕在那堆坏掉的唱片里把他们都喜欢的《狼》找出来，马修·连恩的《狼》，这张唱片还是好的，毛燕想起他们曾经为了这张唱片跑遍了重庆的大街小巷，最后终于在两路口的一家店里找到了，为了庆祝，雷华带她去吃鹅掌门，毛燕起初是不大爱吃这东西的，可是雷华爱，她也慢慢的爱上了。毛燕一直认为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就是要相互为对方改变的，她喜欢上了雷华喜欢的音乐，雷华喜欢的事物，甚至雷华的一些生活方式。可是，雷华为她改变的似乎很少，少得毛燕仔细的寻找都很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出来，这让毛燕感到一丝丝的悲哀。雷华还是改变了一点点的，做爱的方式和地点，毛燕不喜欢在地板和沙发上只有在床上她才会全身心的投入，雷华在这一点上改变了自己的爱好，从沙发与地板转移到了床上。秦对毛燕的劝告已经多次，可毛燕就是听不进去。秦在一封邮件里这样说：“陷在爱情的泥潭的燕子，你不要被泥水给淹死。”那时候秦还是一个大学生，比自己小了几岁的秦，为什么比自己还看得清楚些呢？当毛燕在电话里告诉秦和雷华分手的时候，秦竟然没一点反应。
“这一次是真下决心了。”毛燕在电话这边平静得像夜晚开放着的栀子花，任何人都看不到它的一点动静，就在夜色下悄悄的开放着。那时候毛燕还不喜欢马蹄莲的，她只对雷华喜欢着的荷花这样的艳丽的花朵感兴趣。
“真分了？”秦在那边不相信，“你真下决心了？”
毛燕挂掉电话，泪就无声无息地流下来了。她想为什么秦就觉得自己和雷华不能够在一起的呢？为什么还是一个大学生的秦就看得这样的清楚呢？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秦所表现出来的在情感上的睿智足以让她成为一个爱情专家，秦毕业后却选择了到一家外贸公司做文员，她擅长的英语终于得到了用武之地，但毛燕认为她不应该放弃她情感诊断的专长。
毛燕到底是怎么产生了厌倦情绪的她一点都记不住了，这样的厌倦其实只有一点点，可就是这一点点也是可怕的，
终于下班了。毛燕站起来收拾包的时候借势伸了个懒腰，并且长长的舒了口气。电梯下楼的时候毛燕才想起没有带伞出来，回办公室去拿吗？大川肯定是带了伞的。毛燕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慌了一下，自己真是在期待着什么吗？毛燕又返回电梯上楼到办公室拿伞。
毛燕见到大川的时候，她看见他眼睛里闪烁着一些光亮，在这样的雨夜里会有什么让他心动呢？他们并排走在大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了，除了雨声和车流车外，毛燕居然还听到了另外的一种声音，这种声音就来自她的身体里面，仿佛在说着在问着她：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我们去哪里呢？”
“送你回去吧，这样大的雨。”大川有些后悔在雨夜来见毛燕了，有些后悔没有在见到她之前想好今天晚上怎么过怎么玩。可是，大川知道即使真想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面对这个安静的女子，卡厅迪吧这样的场所显然不适合，咖啡店和茶楼在这样的雨夜里会扰乱她的心的。
他们顺着那条街道向前走，街道上都是横流的水了。过马路的时候，大川挽着了毛燕的肩，他们依然各自打着自己的伞，伞碰着伞，大川的手臂依然在雨里，车的灯光透过雨幕打在他们的脸上，蒙胧得厉害。过了马路，大川的手就放了下来，毛燕在左，大川在右，朝前，没有目的地。
“算了，我们去吃火锅吧？”毛燕转过头来征求大川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