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序薛洪年篆刻《金刚经》

2008-07-02 20:53阅读:
序薛洪年篆刻《金刚经》
子溪
上海,真是人才荟萃之地。吾友薛洪年,上海人,年近耳顺。少时即投身书法篆刻,走黄牧甫、钱君匋、陈茗屋一路,并得多位名师指点,靠悟性、靠手巧、靠毅力、靠摸索,终于在书法篆刻领域创造出了一片锦绣天地。他的书法,尤其是汉简,得前人精髓,融自家新意,成就了貌清气健、骨重神寒的风格。他的篆刻,见功见性,颇有名气。
薛洪年对佛教文化情有独钟,他已篆刻过《般若波罗蜜心经》,国内外行家对这一作品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其字秀美,用刀洁净,让人过足了眼瘾。近日又醉心于篆刻《金刚经》。
我们知道,在中国文化中,《金刚经》是影响很大的一部佛经。千余年来,中国有许多人研究《金刚经》,念颂《金刚经》。这部书中有句云:“一切诸法,即诸佛阿耨多罗三貌三菩提法,皆从此经出。”阿耨多罗三貌三菩提,即大彻大悟。这是佛对须菩提说的话,意思是:我告诉你,一切诸佛,即想智慧成就大彻大悟的诸佛,都是从这个金刚经里出来的。
对于佛教,对于《金刚经》,我知之甚少,没有资格来谈佛教,没有资格来谈《金刚经》。但我知道,这部书的重点在于包含了一切宗教性,又超越了一切宗教性,破除了一切宗教的界限。同时,在学术分类上,这部书归入般若部,般若,即大智慧。
洪年刻这部《金刚经》,以印石边款刻经文,以印石下端刻经文中他认为重要的词句。经文拓出后,呈黑底白字。重要的词句为印文,或阴或阳,韵味十足。
这一篆刻《金刚经》,首先是一部篆刻艺术精品。
欣赏这部篆刻《金刚经》,感到洪年在治印上较好地处理了字法、刀法、章法的关系。治印,十分讲究字法,即在方寸之间,写出篆字,篆字的书写当然要火候到家。一个高明的篆刻家,首先是一个高明的书法家。薛
洪年在书法上早已是成就斐然,他写在《金刚经》印文中的篆字,笔笔精到,注意骨势,骨力凝聚,笔心实到,意态自足,十分耐看。在结体上,他十分注意笔划线条的骨干、支架作用。以线条突出骨,来表现清秀、刚劲、瘦硬等审美特色。《金刚经》的文字很多,边款的字法,他力求变化,为了求稳求健,多采用隶书字体,亦用楷书,即便用草书,也写得很规矩。印文则甲骨、大篆、小篆、花鸟篆、秦文汉简,广泛应用。用笔上,为避免雷同和单调,极注意印面线条的丰富,如“菩提”的印文,采用白文,线条粗旷,拐角处处理成圆形,给人大方自然、灵巧生动的印象。“一念生净信”的“念”字,心部极具象形意味。
在章法上,该走马处可走马,该密不容针处密不容针,处处照应得十分贴切。在布局上,注意了奇正相生,意趣结合。“降服其心”一印,白文清晰,红色鲜艳,线条方圆结合,字的组合,简洁生动,特色各具。“降”字奇妙,“伏”字灵巧,“其”字端庄,“心”字洒脱。洪年在这部《金刚经》的篆刻中,处理繁复与简约颇见功夫。有一方印,印文是:“发阿耨多罗三貌三菩提心,”文字很长。洪年在处理这方多字印上,即见巧思,十一个字,安排在3×3公分的位置上,不见拥挤,不见繁复,给人处置得当、整体把握得很好的印象。“不应取非法,”是一方朱文印,“不”字下部,留白较多,更显空灵。
在运刀上,我们看出薛洪年的确是高手。他运刀准确而不凌乱,明快而不生涩,简洁而不繁杂,利落而不拖拉。有一方印:“皆是虚妄,”紧结洗练,飘逸灵动,前后呼应,刀情笔意,淋漓至尽于方寸之间。“即见如来”,刀法清爽劲健、挺拔。
薛洪年先生以刀写经,他所选取的印文,按他的话说是取其重要的词句。品味他选取的词句,我们知道他在佛教文化修养方面的造诣是颇深的。
《金刚经》中有一段话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洪年以四方印篆刻了这一段话。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说出了《金刚经》的核心问题。有人认为,朦胧中见到佛的面目,是一种福气。于是有人说夜里梦见佛了,有人甚至说白日里见到佛了。其实,佛是很实在的,既然已经圆寂,再说见到,便是是痴人说梦。
在《金刚经》中,佛数次说到无所住,他说“菩萨于法,应无所住。”无所住,借用苏东坡的一首诗可以加深理解。东坡的诗云:“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雪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说人生象雪天的鸟,在雪地上站一下,留一个爪痕,飞走之后,新下的雪,把印痕盖住,我们再也看不见鸟留下的爪痕了。菩萨的无所住,也是说菩萨走了后,什么也没有了。
《金刚经》的重点有一段话更有意思。佛说:“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须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佛言:须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观如来者,转轮圣王,即是如来。”接下来佛说了一段偈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佛的这一段话,是十分彻底的了。他的这一观点,连他的高足也糊涂。他明确地告诉须菩提,假若能以三十二相来看佛的话,那么转轮王就是佛了。之后佛说,以色见佛,以声求佛,都是人们搞的歪门邪道。
佛曾经告诉人们千万不要著相,一著相后来就变成精神病了。佛也没有主张偶像崇拜,崇拜偶像是释迦牟尼圆寂后许多年才出现的亊。禅宗到了后来,出现了丹霞禅师烧木佛的亊。丹霞禅师是马祖道一的弟子,马祖道一的名气很大。丹霞禅师在当方丈的时候,把殿上的木刻佛像当木柴烧了烤火,当家和尚吓得很厉害,说会遭因果报应。奇怪的是,事后当家和尚的胡子眉毛全掉了,而丹霞禅师却没受到任何的报应。
在薛洪年篆刻的这部书中,他还选出了“善护念”这个词,这也是一个重要的观点。好好照应你的心念,是一切的宗教,人类一切的修养方法。如果你的心念坏了,那就糟了。在佛学里,有四个念处,就是念身、念受、念心、念法。这四念中,最重要的是念心,心不花,心不幻,心不坏,便是善护念。一呼一吸之间叫一念,照佛学的解释,人的一念有八万四千烦恼,有了烦恼,便不高兴。可见,善护念的人,必须善于调理自己,去除烦恼,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要去除烦恼,保持良好的心态,必须既管住自己的心思,又管住自己的行为。老百姓中流传着一句话:“为人不作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打门。”为人不贪、不狂,廉洁自律,多为人民办好事,许多烦恼自会烟消,心态自会良好。
读薛洪年篆刻的《金刚经》,除了欣赏其书法艺术,欣赏其篆刻艺术,从而在欣赏中陶冶自己,还可从印文中得到启迪。


二00六年八月于西溪书屋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