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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红高粱》浅析刘罗汉的抗日

2008-07-17 16:13阅读:
浅析刘罗汉的抗日
  提起余占螯和戴凤莲这两个名字可能已不太为人们所了解。而要谈起《红高梁》中的“我爷爷”,“我奶奶”恐怕是妇孺皆知了。其实那两个名字,正是这对男女主人公在剧中的大号。他们如红高梁一般的粗犷激情的爱恋,一系列的故事为人们所津津乐道。而我要谈的却只是他家的那个老伙计,刘罗汉大爷。

  相比此前两位,这是一个“二类人物”,不太为人们熟知。提起他隐约使人们想起好像他与女东家之间有着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但也只是好像。还有就是那个令人胆颤心惊的活剥人皮的场面。在莫言的长篇小说《红高梁家族》中,刘罗汉是高梁酒坊的二掌柜的,是一个忠实稳重的老仆人。从单家开始,一直到余占螯杀了单廷秀父子,戴凤莲掌柜,到余戴二人关系公开,余占螯当家。事态多变,情态万千,而不变的是这个老伙计刘罗汉在酒坊中的地位,和对这一大笔家产的守护。
  在原书中,在这样一段对刘罗汉的描述,摘录如下:
  “我查阅过县志,县志记载:民国二十世年,日军捉高密、平度、胶县民夫累计四十万人次,修筑胶平公路,毁和无数,公路两侧村庄中骡马被劫掠一空。农民刘罗汉,乘夜潜入用铁锹铲伤骡蹄马腿无数,被捉获。翌日,日军在拴马桩上将刘罗汉剥皮示众。刘面无惧色,骂不绝口,至死方休。”
  作者以一种引录“史实”的手法总的概写了刘罗汉的抗日事件,并于这段“史实”记录中表现出了刘罗汉的抗日情怀、民族大义。完全把他说成了一名无畏死生的抗日英雄,革命烈士。这就让许多的读者把刘罗汉推入到了抗日英雄、民族英雄的地位上去。且不论证作者引入的这段县志是否是作者为了创作小说的需要杜撰的。单就刘罗汉的抗日性而言,他真的是小说中的抗日英雄吗?这也让我感到疑惑。
  首先说,刘罗汉只是一个农民,而且是一个当了一辈子伙计的农民。他的反抗意识已以极为淡薄了。他是主人家的忠实的伙计,是面对政府,面对日本人,怕,多于一切的农民。当然说,农民在一定条件下能转变为一个抗日英雄。中国众多的抗日英雄中,农民不是主力军。但是,说的就是这个条件,刘罗汉他有吗?他有,他有一个非常恶劣的生存条件,有日本人的入侵,这对于抗日英雄的转化来说,是一个良好的契机。但是他缺少一个更为关键的自身条件,他没有对日本人的反抗意识。可以看作者关于这段故事的具体的描述。日本鬼子带伪军来村子里抓民夫拉骡马时,刘罗汉在干什么?他反抗了吗?是的,他反抗了。他阻止伪军去拉拴在楸树上的两头大黑骡子。“罗汉大爷一次一次地扑向那个解缰绳的小个子伪军,但一次一次地都被那个大个子伪军用枪筒子戳退。”“袒露的胸膛上布满被枪口戳出的紫红圆圈。”嗯,对于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家来说,这已经是很强烈的反抗了。但是,请注意,注意他反抗的出发点是什么。是对日本人的恨吗?是对异族侵略的抗争吗?不,都不是。他只是在说“这是东家的牲口,不能拉。”他只是在乞求“弟兄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即使是到了工地,他脑子里想的,也只不过是“你珍贵着使唤,这两头骡子,是俺东家的。”就算是挨了监工的打,他也只能口口声声地呼唤“长官”。直到被“打得六神无主,像孩子一样糊糊涂涂地哭起来”,才有“一股紫红色的火苗在他空白的脑子里缓缓地亮起来。这股紫红色的火苗是什么呢?作者最终也没有说明,是复仇的烈焰?是冲心的怒火?还是抗日的情怀?我姑且认为这是三位一体的结合吧。但既使在这时,他想的更多的是什么呢?是反抗吗?不,是逃跑。是“惦记着十几里外的村子里,属于他的那个酒香扑鼻的院落。”“他更惦记着我奶奶和我父亲,奶奶在高梁叶子垛边给他的温暖令他终生难忘。”这是鲜明的小农意识的表现。一个中农民真实的心理状态的表现。甚至是一个老伙计对东家的至死忠心,也可见他决不是一个心怀国家兴亡、民族大义的革命者。也不是,至少到那时还不是一个抗日英雄。
其次,说刘罗汉是一名抗日英雄,主要是指他的铲骡腿的抗日形动和他视死如归的民族大义而言。而他的所做所为又真的是以抗日为动机的吗?这也值得怀疑。当刘罗汉真的逃出来了之后,他在想什么?是抗日救国或者说就算是复仇也罢吗?不是。他想着他东家的骡子。他去找骡子的目的不是去杀死它们,而是把它们带回到东家。这是一个忠实的老伙计最最朴实的想法。试想,既使他成功的将骡子牵回,结局会怎样?会好一点吗?不!这仍同样将是一个悲剧。日本鬼子怎么会善罢干休?甚至他带回来的可能将会是全家甚或全村的灾难!但当骡子不肯走时,他恼怒了。可以说缧子的不认主是这整个事件的导火索,它引燃了刘罗汉心中压抑着的那个“紫色的火苗”,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发泄到了缧子的身上,他骂“好两个畜生!”,“你怕了吗?畜生!你的威风呢?畜生!你这个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你这个里通外国的狗杂种!”他骂的是缧子,但更是那些打了他的监工,那些伪军,而这样就算是抗日了吗?他铲骡腿就可以达到抗日的目的吗?不是的。这些只能说是刘罗汉无力反抗,不知如何反抗的发泄,更别说你铲了骡腿,鬼子还可以弄到更多的骡子,这对抗日也没有什么帮助。或者最多只能说是一个朴素的农民发泄反抗情绪的冲动举动。在刑场场面的描写中,最有力量的一句是“罗汉大爷破口大骂,所有的人在罗汉大爷的骂声中昂起了头。”可见刘罗汉的英雄气节。可是这并不能与所谓的抗日英雄的视死如归混为一谈。
在莫言的《红高粱家族》中有几个我认为可以一提的农民抗日形象。且不说余占鳌了,与其说他是一个农民的形象,倒不如直接说他是一个土匪的形象更为准确.像《红高粱》中的王文义,是一个农民的形象,也参加了抗日的战斗,并且也是在战斗中牺牲,但我都并不承认他是一个农民抗日英雄的形象。他在队伍中胆小,怯懦,在战斗中也未发一枪,也没起什么积极作用,所以他充其量不过是个别别扭扭的农民反抗者。而在《奇死》中的成麻子,他可以说是以一个走狗的姿势出场的抗日者,他为日本人带路,他罪该万死。后来发现家破人亡,加入八路胶高大队,成了一名真正的农民抗日英雄。为胶高大队立下了汗马功劳,可谓杀伪军无数,但却并没有使他体会到报仇血恨的快感,反而,“却有一线锐利的痛苦,像尖刀一样,在他心脏上划出一道深刻的裂痕。”这是一个迷团,一个作者留下我解不开的迷团。但不管怎样,我认为在这部书中他才是一个农民抗日英雄,尽管他的理由只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复仇”。
而刘罗汉,无疑他是高密东北乡出奇肥沃的黑土孕育出的英雄。但是,他身上有中国传统农民身上的奴性,对东家的不变的忠心,对强权本性的惧怕与委屈。他身上有中国传统农民的优良品质,勤劳、老实而又有传统的智慧。他身上有英雄的气概,“所有的人在罗汉大爷的骂声中昂起了头”,所以,我认为从根本上对他进行界定,还是应该用一个有着英雄气概的中国传统农民来定位,而不应该给他罩上政治的外衣,冠以“抗日英雄”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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