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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层---远去的古渡(图文)
浓荫下的古驿道

白层---远去的古渡(图文)
采访75岁的陈秀珍老人

白层---远去的古渡(图文)
独 钓


白层古渡是北盘江上最古老的一个码头，1795年也就是嘉庆24年的时候它被辟为官渡，是贵州通往广东、广西的最重要的水上通道之一。据史书上记载，这里曾经是商贾云集的地方，可今天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当年的一丝热闹、繁华的痕迹了。面对滔滔的江水，面对这个已经不像是码头的白层古渡口。我们却产生了种种的追思和感悟。

白层渡口距布依之都-贵州贞丰县城20公里，我们来到白层古渡的时候，正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正午的阳光热辣辣的晒着，但我们的心情却显得无比的宁静。想来这种宁静应该是白层古渡带给我们的，它的一切很自然就抚平了我们从尘世带来的嘈杂的心绪，靠近它，心很自然地温和下来。大概只有这样的心绪，才能让我们真正地走进白层，才能让我们以一颗纯净的心去感受白层的古老和悠远。

站在白层古渡的对岸，远距离看，白层大桥横跨两岸，两只机动船在水面上不急不缓地走着，寂寥的水面，有孤独的舟楫停泊着。竹筏在江面上漂浮着，像被遗忘了似的，它如今也许只是江边的村民外出的工具吧，哪里还有当年的辉煌和繁忙呢。那铁皮船拴了锚在岸边固定着，随着江水的晃动轻轻摇摆，传达出的是一种冷清和寂寞。这样的场景倒让人想起一句诗：'野渡无人舟自横'。

可白层古渡到底不是野渡，它作为当时清政府开辟的官渡在历史上毕竟真真实实地存在过，见证过一个半世纪的繁华，那时候，两广的商船运来百货再转运到贵阳、安顺、兴义等地，又从白层运走桐油、烟土、陶器等贵州的土特产品，白层成了一个繁华的商品集散地，整天是拉纤的号子声不断，马帮的铜铃声不绝。当我们进入白层小镇，就能找到若干实物的印证。

白层古渡所在的位置，是沿江的一座青山的一侧，一千多平方的地势稍微平坦的地方，被高大茂盛的榕树撑出的绿荫所覆盖，就在这江岸石崖上，几座砖瓦木结构的平房，一座砖石结构的小楼，居然构成了一截短短的石板街道，这就是白层寨了，穿过小镇，顺着白层河流淌的方向往下走，有几棵粗壮的抓住石墙的大榕树，再顺着窄窄的石板路往下行，一小片河滩，就是曾经辉煌的白层古渡了。

这里向左右延伸的铺满了细沙和鹅卵石的河滩，在过去几百年的时光里，几十艘船只在这里停泊靠岸，装满了货物后船夫撑篙离去。而两岸的商人都是在这里交易洽谈的，当然也随时有歇脚待渡的过客，他们曾经鲜活立体的站在这片土地上，而如今它们已消失在历史的烟尘里。

都说物是人非事事休，当年码头商人们上下船的地方，如今是孩子们的乐园了。他们脱掉衣服，以最纯真的姿态，欢笑着奔向江水，见有外面的人来，羞涩的孩子们急忙找了衣物穿上，在我们的眼里这是一幅和谐生动的画面，我们并不希望自己的出现惊扰了他们的自在时光。

两岸居民依傍悬崖面临小河修建宅居，他们世代以农业、甘蔗种植、运输及糖业为生，无论木板房还是砖房都掩饰不住他久远历史的古风遗韵。砖石结构的小楼，是当年国民党政府的厘金局遗址，也就是现在的税务局了，厘金局对面的大木屋，是当年国民党政府邮政局遗址，而现在都已是居民的住处了。在下渡口的地方，立有石碑一块，上面刻着渡口守则，也许是渡口曾经的繁忙和重要，所以才要以镌刻的方式来让人们遵守吧。

两岸经商的通衢古道至今仍保持完好，在古道上有一拱门，上面书有“黔桂锁钥”四个清晰的大字，当年来自两广的行商马驮人挑地将白糖、洋纱、洋布运至北盘江码头南岸，而当地的布依人，将贞丰产的桐油、陶瓷、红糖等土特产等运到此处，再运往广西等地。

100多年后当我们走在白层古渡的狭窄的青石板路上，足音敲碎了周遭的沉寂，可当年这里曾是马蹄声声，不绝于耳的，你可以想象着，喧闹的人声此起比伏，行走四方的人们一路笑说那旅程中遇到的精彩的故事，那驮满了货物的马匹，行走在青石板路上，是怎样的繁华和热闹。在如今清冷的街上，那些木屋前，曾经是摆放了一坛坛自酿的米酒的，远道而来的商人们累了，在大榕树下歇脚，豪爽的饮了几杯后，扫去旅程的疲惫，方才开始下一段旅程。

在这样的想象中人总是充满了诗意的，由此想起清代诗人钟振声在《白层春晓》一诗中写到的句子：“芳草芊芊地，春游客思长。湖平溪水阔，隔岸是他乡”。

但生活的变化常常是让人没有半点准备的，白层的快速沉寂也同样如此，1997年，就在离古渡不远的几里路之外白层大桥、白层港竣工后，白层的沉寂似乎就成为了一种历史的必然。而再过几年，随着龙滩电站的建成，白层古渡将永远地被淹没，面对着古渡，我们只有追思和怀想。但无论如何，身处白层这个有着千年历史沉淀的渡口，所有的怀想都是美丽的，而所有的走过都将成为美好的片段永远镌刻在我们的记忆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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