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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刻记忆深处的味道

2010-09-01 16:31阅读:
故乡,是用来思念的;青春,是用来追忆的;往事呢,往事是用来回望的。时光如梭,光阴荏苒,往事如缕如烟,在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荡漾。总有一些记忆,随着年龄的增长,岁月的流逝,不仅不会忘记,反而日久弥新。在我的记忆深处,就有一种味道,像一种深深的烙印,铭刻在心,时时的想起……
记得当时大概五、六岁的样子,那是一个物质贫乏的时代,尤其是农村的孩子,能吃上一顿白面馒头,应该说是类似于享受了一顿满汉全席那样的饕餮大餐。一大群孩子,都还没有上学,无忧无虑的在村子里面来回游荡。攫取食物,成了所有孩子心中最朴素而又最崇高的梦想。夏天,可以到小河里捉鱼,然后用柴火烧了吃,可以到瓜园里偷瓜,到邻居的果树下,用砖头瓦块冲下些生梨青枣,胆大的还到菜园里偷大葱、苤蓝等可以生吃的东西。
当然到菜园里“地下干活”是要冒风险的,时时提放着“老菜板儿”大爷拎着扫帚追上来,伴随着还有的无休止的臭骂,“老菜板儿”六七十岁的蹒跚脚步不足以撵上我们,但要是让认出是谁家的孩子,会上门告状,免不了家长的的一顿狠揍。为了防止我们这些馋猫们,菜园里的伙计们生出千方百计,譬如在有些可以生吃的蔬菜旁边,插上一个画有骷髅的纸板,写上“剧毒”等字样,或者在大葱上边泼上臭烘烘的大粪,但“你有你的千条计,我有我的老主意”,这些又有何惧?蔬菜是让人吃的,他们只不过是吓唬吓唬孩子们,照偷不误。最为经典的是当偷到那些沾有大粪的大葱时,用手一捋,再在衣服袖子上抹拉抹拉,顿成佳肴,如果鼻涕再流出来一些的话,随着咀嚼流出的大葱绿色汁液,可谓咸、辣、臭五味俱全,唾液与鼻涕齐飞,嘴唇共下巴一色。后来吃到臭豆腐时,感觉和当时的大葱的味道相似。看报道说臭豆腐的配料就有的直接取自人的粪便,惊呼真好!遵古炮制,百年老店,绿色食品,历史厚重啊!这总比三聚氰胺、敌敌畏等毒药好吧!起码吃不死人,推陈出新啊!
我偷窃生涯败走麦城最为惨重的一次,是小学三年级的一个夏季早晨。邻村叫松柏庄,位于最南端的老战明家,在马路西边的自留地里种了甜瓜,从甜瓜出芽的那一天起,就被我们惦记上了。当时,每天早上路过瓜园时,谈论最多的一个话题就是如何偷甜瓜,甚至连甜瓜优美的味道也谈论过,简直是口舌生津,唾沫乱飞!从出芽、长蔓、开花、挂
果,多么一个漫长的让人期待的过程啊!足足等了两个多月,有经验的高年级大哥说,此时甜瓜已能吃。于是,我们就商讨、谋划偷瓜大计,从时间的选择,潜入、逃跑位置的选择,望风、主偷人员的选择,都做了详细而认真的反复安排,我们集思广益,坚持民主集中制和群众路线等我党的优良传统,充分发挥每一位伙伴的主观能动性,我因为瘦小、身体敏捷、跑里快,有幸被选为年龄最小的主偷人员而沾沾自喜,时时处在大战前的幸福和激动中。我们选择在早晨放学后,老战明的奶奶做早饭之机,按照既定的战略战术展开行动,作为主偷人员,我充分发挥突击队的先锋模范作用和瘦小灵敏的优势,带领三个兄弟翻过沟堑,直向目标扑去,在瓜地里匍匐前进……正当在选择是否摘哪个瓜时,听到望风的说“人来了!”,随即听到老战明奶奶的疾风暴雨式的国骂,我们吓得屁滚尿流,瞬即从瓜地滚入沟里,落荒而逃。瓜没偷成,反落一身骚。邻居的哥说,估计你被看见了,要小心。随后的半年里,我一直不敢从老战明家旁边的路去上学,只好选择另外较远的一段路。直到春节放假前,邻居的哥说,都是吓你的玩的,我才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看来兄弟也是不可信任的,也让我真切理解了做贼心虚这个成语的含义。从此,我便彻底告别了偷瓜生涯。
还有一种羊肉汤鲜香的味道时时从记忆里涌出。父亲的一位朋友,可能是陆营吕西那一片儿的,在走街串巷卖羊肉。当时买个油盐酱醋、针头线脑,或是米花团、梨膏糖的,都是从货郎挑子上选购的。邻村白营有个叫秦好道的,也是挑两个篮子,三里五村卖个大葱、韭菜、番茄的,他是个爱喝酒的主儿,每次见到他往往脸上酱紫酱紫的,那是在大队小卖部的柜台上,喝了一碗“二毛辣”的结果,这种用红薯干酿造的白酒,一毛钱一两,苦辣无比。有一天,父亲的朋友中午过后,卖肉归来,商议用我家的锅烧点开水喝,厚道的母亲同意了。他在卖剩下的残肉上面,选了一点可怜的羊肉和羊油,在锅里煮。好心的三娘见他这样,就到家里拿来了一个萝卜,让他放在一起煮。我和三娘家的弟弟好奇的看着这个人,见他圪蹴在灶台后面,咂咂有声吃他的羊肉萝卜菜,可能是饿急的原因,只见他风扫龙卷,吃的满头冒汗,喝汤也是滋滋溜溜,充满了声响和幸福的快感。
等他快吃完的时候,一扭头,看到了两个饥渴的瞪着眼睛的孩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那时,在我的所有印象里,似乎都没有羊肉这个概念。善良的叔叔于是用他的碗,盛了半碗羊肉汤递给我。我轻轻的喝了一小口,妈呀!什么味道,膻膻的透着萝卜的清香,薄薄漂浮着油花儿,直逼五脏六腑,好像用熨斗烫过似地,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觉得舒坦极了。于是,顾不得滚烫,三下五去二,很快喝的精光。将锅里还剩下小半碗,递给身边眼巴巴的弟弟。
这个味道占据了我的头脑达二十年之久,后来,每次发烧生病,脑海里立即显现和涌出的就是这个羊肉汤的味道,无论母亲怎样的努力,也始终没有做出让我魂牵梦萦的那种味道。
在这个蔓延忧伤的季节,许多如烟往事和残红都飘落在历史的足迹里。经历人生的沧桑、风雨的洗礼,而心灵深处只有最初的美好存在,即便是贫穷困屯少不更事的幼年,亦是人生之处最亮丽的风景!
哦,那久远的童年,那久远的往事,那久远的难以忘却的美味!
写于2010-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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