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鉴赏》|《醉汉》分析
2016-10-21 22:15阅读：
弗兰克·奥康纳（1903-1966）
《醉汉》分析
布鲁克斯 & 沃伦
| 文
彭嘉林 | 译
在这个滑稽故事里，人物的位置颠倒了。成了家庭丑闻，引起邻居非议讥笑的事情不是父亲醉倒街头，年幼的儿子吓怕了，可怜巴巴地想把父亲领回家，不让他在众人面前丢丑；倒是小孩子醉步蹒跚，走腔走调大唱其歌，还咒骂女邻居是“脏母狗”，弄得父亲六神无主，心慌意乱。如果这故事只是简单地给我们讲述这颠倒离奇的情节，而且到此为止，那么，充其量它也只能算一个博人一笑而已的笑话。它就不怎么像篇小说，甚至还算不上好笑话。因为隽永的笑话，也必须扎根于人性的真正理解之中。
在这个故事里，父子位置的颠倒不是一时之技。只要我们稍加追溯，就可以发现这种颠倒是贯穿整个故事的。在对待父亲酗酒
的大事上，拉里这孩子接受了母亲的观点。他像个大人，关心家庭的利益，但同时还必须提防自己孩子气的弱点。拉里忧心忡忡，知道什么是坏“兆头”。他太熟悉父亲一开酒戒就会发生什么后果。他一直关心父亲，直到啤酒对他起了作用，他的忧虑才头一次消失。
在故事里，倒是父亲有种孩童般的天真坦白，这种性格常常还很讨人喜欢。想想他参加葬礼时的高兴劲儿吧：“在爸爸看来这场葬礼够气派的。”他报道说有“五辆马车，十六辆篷车！”后来，拉里又说他，“眼看他的老友被送进墓穴，他内心产生了一种类似欢愉的感觉，有种尽了义务的轻松感。而且也不无庆幸，不管以后在漫长的夏日黄昏，他会如何强烈怀念可怜的杜利先生，但毕竟是他想杜利，而不是杜利怀念他。”后来，他告诉那些等着上酒店的马车夫，说下葬仪式快结束了：“快了，只剩下最后的祈祷啦！”听父亲说话那调门，活像在宣布什么特大喜讯。“而几分钟后，他进了酒店准备开酒戒，解工渴的时候，更别提他有多高兴了！”
如果拉里的父亲稍有些心计，或者稍为自觉，这种幽默的韵味就会失去，因为这么一来我们对他就会采取另外一种态度了。他因为单纯天真闯了祸，也因为单纯天真获得读者谅解。与其说他有罪，还不如说他受罪——由于邻居婆娘们“可怕的曲解”，说他灌醉了自己的儿子，使他受到妻子责骂的时候，这一点尤其显得突出。这位父亲的性格，不但与故事本质的意义有密切的关系，而且还能决定我们认为这故事是不是真有趣的看法。尽管“一切情况都说明他不对”，他还是有种受到伤害的无辜的感觉。
人物位置大致颠倒的最逗笑的例子，就是从酒店回家的路上，父亲并没有强迫叫叫嚷嚷、醉态蹒跚的儿子住口，而是哀求他清醒些，别嚷了——照常理推测，如果喝醉的是父亲，拉里也会这样对待父亲的。然而，这种颠倒逗笑的主要根源，却出自父亲的性格，如果他是个残酷野蛮的人，就会强迫儿子闭嘴。而这样父子就不会有什么逗人发笑的事了，一强迫，一粗暴，也就无幽默可言了。
这种颠倒最出人意料的地方，是在故事的末尾（也是故事的高潮），小孩子的淘气被曲解为神的安排，醉醺醺、摇摇晃晃在大街上出丑的小男孩，在母亲眼里却成了引导意志薄弱的父亲走正道的“守护天使”。我们觉得这位母亲可笑——她赞扬拉里的说法，简直荒唐得像马拉柏洛柏太太➊一样令人吃惊——不过，从她的观点来看，她的话也有相当道理，拉里成了小“男子汉”了。他使她少跑了一次常上的当铺。
思考题
1.
拉里偷喝父亲啤酒这件事写得合情合理吗？拉里是否常干这类事？拉里父亲把酒搁在背后，让儿子喝光了都还不知道，这事可信吗？
2.
作为一个孩子，拉里对他父亲的观察是否太成熟了？这故事是拉里事后不久就写的呢，还是隔了许多年，他成人后才写的？
3.
这篇小说，情况的交待安排得很有技巧。请试加评论。迟迟不点出拉里父亲好酒，这样有什么好处？
4.
拉里眉棱裂了个口子，这有什么重要意义？伤口和鲜血是否能为这意外事件增添某种反响？
5.
是什么因素使得这个故事不光是个笑话？如果你在答案中使用了“塑造人物”这个术语，请解释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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➊
谢立丹的喜剧《竞争者》中的人物，以误用文学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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