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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读《石壕吏》,这个教授太无耻

2021-03-19 12:58阅读:

戎国强微博

一句话介绍不清自己,十句话更介绍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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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无耻的,没见到这么无耻的。
想当朝廷宠臣,拿杜甫当垫脚石,歪读千古名篇《石壕吏》。这就是北师大教授康震。
听到“咱们的军队”这句话,你会产生什么联想?我立即想到了解放军,想到“人民子弟兵”这个称呼,想到最近中印边境牺牲、受伤的几位解放军官兵。
打死我,我也不会把“咱们的军队”与唐玄宗的军队联系在一起。唐玄宗的军队姓李,是李家军,不是人民子弟兵。
北京师范大学康震教授,亲切地把唐玄宗的家丁——李家军称为“咱们的军队”。在一个“中国校长发展创新大会”上,康教授为一大批中学校长做报告时,对杜甫的《石壕吏》作了全新的解读。这一句深情的“咱们的军队”,听得我直想吐。
康教授为什么把唐玄宗的军队称为“咱们的军队”?其中有深意。
多少年来,说到杜甫的诗,人们已经习惯了用“同情民间疾苦”来概括其思想内涵;杜甫的“三吏”、“三别”(《石壕吏》、《新安吏》、《潼关吏》,《新婚别》《垂老别》、《无家别》)则是表现民间疾苦的经典作品。
多少年来,我们一直不知道,这样理解杜甫的诗,是犯了价值观错误。自然,也是立场错误,政治错误。
如果不是康震教授,我们还将错下去,错得无可救药。
读《石壕吏》,读到“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我们就同情那个老妇人,痛恨那个抓壮丁的凶狠小吏。老人的三个儿子,全都当兵去了,其中一个刚刚战死,一个下落不明,现在又来抓老汉了。老汉翻墙逃跑,小吏对老妇人发怒了。
什么?你痛恨这个恶吏?这是不对滴。康教授说,不要把这个小吏看作统治阶级的一员,因为,他到石壕村来“夜捉人”,是为“咱们的军队征兵”。说到“咱们的军队”时,康教授语音很重,强调的意思特别明显,显然,他对人们对石壕吏的理解感到痛心疾首。更是对杜甫感到痛心疾首。杜甫需要改造啊。
《石壕吏》这个故事发生于安史之乱。安禄山深得唐玄宗信任、重用。安禄山拥兵自重,是唐玄宗姑息养奸的结果。唐玄宗为什么要重用安禄山?是要用他来护卫李姓江山。安禄山叛乱,他背叛了唐玄宗,不是背叛人民群众,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人民群众“咱们的军队”,而是李姓物业的保安,安史之乱,充其量是保安造反,想抢夺李家物业。
有史家认为,安禄山与杨国忠争权夺利,是安史之乱的起因之一。唐玄宗的宠幸杨贵妃,杨家鸡犬升天,其兄杨国忠权倾天下,引起安禄山不满。当
时宫中专为贵妃院织锦刺绣的工匠就达七百人,杨贵妃的姐妹三人每年脂粉钱就上百万。“咱们的军队”是为他们卖命的。沉醉于“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之时,“咱们的皇上”会想到“咱们的老百姓”的疾苦吗?
“咱们的军队”,即郭子仪率领的唐军,与安禄山的叛军作战,急需补充兵员。唐军,是唐玄宗的军队,他们是为皇上打仗。唐军并不姓唐,而是姓李,整个大唐帝国都姓李。“咱们的军队”,这句话从唐玄宗李隆基嘴里说出来,才顺理成章。康教授称唐军为“咱们的军队”,入戏太深——不对,应该说入朝太深。他以为自己姓李。他自己改姓李了。
姓一改,什么都跟着改了。唐军是“咱们的军队”,石壕吏就不是恶吏了,从李家的家丁,变成“地方武装部门的干部”;一个“私务人员”,变成了“咱们的公务人员”。
老妇人也不是同情的对象了,而是升华为人民群众学习的对象,感动中国的模范人物,因为她在“国家和民族危难时刻挺身而出”。
老妇人形象的升华很重要。康教授通过这一改写,把统治阶级内部的狗咬狗,成功改写成“唐玄宗抵抗外来侵略”。
一直以来,我们所接受的主流教育告诉我们,旧中国,人民受三座大山的压迫,其中一座是封建主义。封建主义在中国有几千年的历史,其中包括唐朝。康教授将三座大山变成了两座大山,这个颠覆不可谓不小。
不那么主流的思想,是鲁迅的观点。鲁迅说,皇权统治下,老百姓最大的愿望是天下太平,做当朝皇帝一家的奴隶。战乱一起,叛军与官军杀来杀去,老百姓不知该做谁的奴隶。皇帝说你通匪,叛军说你投官,都要杀你,连奴隶都做不安稳。
看来鲁迅受了杜甫的错误影响,应该接受康教授的点拨与教导。
但是康教授的学说有两个漏洞,还不能自圆其说。老妇人让老头子逃走,明显是抵制、破坏征兵工作,与“国家为难时刻挺身而出”相矛盾。二是石壕吏比两个老人总要年轻力壮些,他不去前线打仗保卫国家,却把一个老妇人带去军营,这会让人怀疑国家是不是真的到了危难时刻。
康教授本是大学文学教授,关于杜甫诗的主流的、传统的评价,即“同情民间疾苦”这一点,他不会不知道;文学作品,包括杜甫的诗,通过形象刻画来表达民间疾苦,表达作者的思想感情,是基本常识,康教授不会不知道。但是,康教授却说杜甫在诗中对石壕吏“夜捉人”没有评价;杜甫的伟大,在于他忠实于历史而不作评价。按照这个标准,对照《石壕吏》,结论应该是:杜甫不但不伟大,而且很渺小。
康教授为什么要否定杜甫对民间疾苦的同情?看上去是要拔高杜甫,但是,杜甫拒绝拔高,杜甫的诗就放在那里,“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永远也没有办法改成“今儿个真高兴”。
得道升天,杜甫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了。但是康教授有机会。
康教授说杜甫没有主观倾向——这是连最基本的文学常识也不讲了。不讲文学,讲什么?讲政治。大学文学为什么教授不讲文学,改讲政治?原因只有一个:不当文学教授,改当文学宠臣了。
当文学宠臣,拿什么奉献给咱们的皇上?重新解读《石壕吏》,让当代年轻人都把青春奉献给大唐李姓江山。
康教授直把共和国当作大唐帝国,想象力太丰富,太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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