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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林传》单田芳 目录 《童林传》单田芳 目录(续)



第二○四回 张明志称霸擂台 推车人力举千斤

  话说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来到擂台上,要战妖道张明志。他对张明志非常尊重,因为论门户来说,他们还不远。张明志和赵明真乃是金腮罗汉袁大化的师弟,童林是袁大化的重徒孙,按说童林还得叫他一声师太爷。因此,海川抱腕当胸,口称:“老前辈!童林有礼了!”
  张明志把牙关一咬:“童林啊!咱们虽然是本门本户,可是你胳膊肘往外拐,已经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你我各为其主,就是对头冤家。今天在擂台上,就要分上下、论高低。来来来!你快亮兵刃跟我交战。”
  童林一笑:“老前辈!并非童林以小犯上,有些事情必须交待清楚。我童林奉师命下山,别开门户,另兴一家把式,我可不是为显示自己的能耐,也不是欺压天下的好汉,乃是要把武当派发扬光大。我扪心自问,没有得罪前辈的地方。您老人家是误解啦。我希望咱们把过去的误会全都解释开,言归于好。您还是我的老前辈,我还是您的晚辈,不知老人家意下如何?”
  “哼哼哼哼!说的倒好听啊!童林,要想把事情了结,我倒有一个办法,就是你必须摘下脑袋!”
  童林一看怎么劝也不行,只好动手。童林把子母鸡爪鸳鸯钺左右一分,张明志拽出宝剑。两个人刚想伸手,就听见大佛寺的角门口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十分苍老:
  “童林,还不住手?老朽到了。”
  老少英雄闪目观看,从角门外进来个年迈苍苍的小老头,个儿不高,挺大的脑壳儿,小窄脸儿,尖下颏儿,肉岗子眉毛,一对金眼珠,小鹰钩鼻子,薄嘴唇儿,颏下一部银髯,身穿又肥又大的土黄布裤褂儿,脚下登着一双洒鞋,腰里系着布带,身后背着包裹,肋下佩一口宝刃叫大侠龙卷刀。童林一看,来者并非旁人,正是师爷镇古侠董乾董化一。
  这董化一乃是大清国四大名剑的头一位,是童林的师爷。想当年,在古刹玉皇顶童林还跟师爷学过能耐,他的大力金刚掌就是董化一亲自传授的。他真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师爷赶到了。童林一见,真是心花怒放,赶紧从台上跳下去,噔噔噔,紧走几步来到师爷面前,将身跪倒:
  “师爷一向可好?小孙孙童林有礼了!”
  “孩子,起来吧!你挺好吧?”
  “师爷,孙孙挺好。您老人家身体可好?”
  “哎!还是老样子,只要不死,就得对付着活呀!”
  “师爷!这边请!”
  童林把董化一请到东廊之下,老少英雄哗啦都站起来,接着就跪倒了一大片,迎接董老剑客。董化一抱拳:
  “不敢当,不敢当,各位请起,请起!哈哈哈哈!”
  老少英雄赛众星捧月一般,让董化一居中而坐,童林在旁边相陪。张方嬉皮笑脸地晃着夹扁头过来了:
  “老爷子,您老一向可好?搭拉孙儿给您磕头了!”
  “起来,起来,你不是那个坏小子张方吗?”
  “我说老爷子,有这么说话的吗?别人管我叫坏小子还行,您怎么还这么打招呼呢?”
  “嗨嗨嗨嗨!啊呀!最近我听说,你这小子是越来越坏了,拍拍脑瓜顶,脚底板儿淌脓,你都坏透了。”
  “我说老爷子,别的话别说啦。您怎么来了呢?”
  “嗯!我闲着没事儿,云游天下,四海为家。听说海川保着钦差大人查办剑山,我有点儿放心不下,到这儿来看看,这才遇上了你们。”
  “哎哟!老人家,这叫来早了不如来巧了。您往台上看看,那个老道他是谁?”
  “噢!那不是张明志吗?”
  “一点儿都不假!我说老人家,这个张明志和赵明真可不是东西,比秃尾巴狗还狠哪!您老人家应当上台去教训教训他们。”
  “唉!张方,我来就是给你们双方排解争端的。既然赶上了,我就到台上去看看。至于劝得了劝不了,另作别论。海川!”
  “师爷!”
  “你在这儿给我看着,我到擂台上转转。”
  “遵命!”
  董老剑客稳稳当当站起身躯,顺着梯子,噔噔噔来到擂台之上,整理衣冠,躬身施礼:“师叔,一向可好?董乾有礼了。”
  张明志一看认识,闹了半天镇古侠来了,不由得火往上撞:“董化一,来得好!我且问你,童林是不是你的徒孙?”
  “一点儿都不错,是我亲徒孙。”
  “我再问你,让童林下山别开天地,另创一家把式,可是你的主意?”
  “对。这主意是我出的。”
  “你为什么要出这个主意?”
  “师叔啊!这还用问吗?因为童林不但聪明,而且仁义,理应发扬门户,将来当武当的门长,因此我才叫他另创一家把式。师叔,难道说这也错了不成?”
  “当然。童林小辈,他算个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资格另创一家把式?分明你打算利用童林当打手,把武林界的朋友全都给压住,要独树一帜啊!如今,你们爷们儿想要独霸武林,镇压其他的武术家。既然你来了,这笔账我就跟你算!”
  “师叔,但不知怎样的算法?”
  “董化一!你立即当众宣布,让童林取消这个别开天地另创一家的打算,要向武林界的朋友赔礼认错,把童林领回你的山上,令他闭门思过。这就算结束。”
  “噢!师叔,你可强人所难哪!我得请示我老师金腮罗汉袁大化,因为事关重大,这件事情也是经我老师恩准的。他老人家不点头,我可不敢擅自作主啊!”
  “呸!不要提你师父,袁大化乃是我的仇人,我们俩有不共戴天之仇。你分明是不想把童林带走,继续与武林界的朋友为仇作对。既然如此,今天我就教训教训你!”
  欻!张明志说着便抡掌就砸。董老剑客一不躲,二不闪,探左臂往上一接,来了个掌对掌,啪!把张明志的掌给崩出去了。董化一笑了笑说:
  “嗨嗨嗨嗨!师叔,我可不愿意以小犯上,可是,您太有点儿霸道了。您责备别人不是,唯独看不见您的不是啊!您和赵明真师叔是多高的身份,可是你们老二位心胸狭窄,恩将仇报,对待我老师极其不公平。但是,你们老弟兄的事,谁是谁非,我们当晚辈的不愿意过问。可是你们不应该归罪到我们的身上。张嘴袁大化不对,闭口童林不对,在你们二位的眼里,我们没一个好人。莫非你们这样做就公平吗!我打个比方,你们是老鸹落到猪身上,光看见别人黑,没看见自己黑呀!师叔,我们自己人最好不要动手,关于咱们两方面的事情,应当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好好儿的商量,何必在大庭广众之下伸手呢?岂不为天下人耻笑!”
  “无量天尊!董化一,少要在我面前胡言乱语,接掌!”
  董老剑客见张明志又一掌砸来,忍无可忍:“师叔,既然你逼人太甚,晚辈可要斗胆了。”
  再看董老剑客晃动双臂,使用大力金刚掌,会斗张明志。就这样,两个人打起来啦。别看董化一说话挺客气,伸上手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这就叫当场不让步,举手不留情。谁要一疏忽,就是身败名裂。董老剑客使用大力金刚拿,拿出百分之百的劲儿,跟张明志打了个棋逢对手,没分上下。由于他们二位的身份太高,名誉太大,在场的人无不注目观瞧。震八方紫面昆仑侠童林对师爷董化一的能耐佩服得五体投地。今天一看,人家使用的拳脚真都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别看那么大的岁数,伸手抬腿快如闪电,确有独到之处。童林眼里看着,心里头记着。
  单说病太岁张方一看,董老剑客未必是张明志的对手,别看现在未分出胜败,时间长了,就备不住吃亏呀!他一伸手从怀里把脉门弩拿出来了,咔叭一声把弩上好了,心说,干脆别让董老剑客担风险,我给张明志来一家伙,把他打发走得了。想到这儿,他偷偷地绕过本队,赶奔擂台。哪知张方的一举一动,被一个人看在眼里。谁?就是海外三大金刚的第三名神法金刚葛得奇。这葛得奇发现张方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转到擂台的东北角,看这意思,要对张明志暗下毒手。葛得奇欠身离座,噌!就蹿到张方的近前。
  “弥陀佛!小辈,你要干什么?”
  把张方吓得一哆嗦,好悬没把脉门弩掉到地上。张方一看是葛得奇,心想,这怎么办?这小子武功绝伦,我要跟他伸手,万无生理。得啦,我拿你就当张明志,先给你一弩吧!想到这儿,他一举脉门弩:
  “你说我要干什么?”
  葛得奇还真怕这种暗器:“张方等一等,你小子这样做可不仁义!”
  “怎么不仁义?”
  “嗨嗨嗨!我们事先说得清楚,讲得明白,在大佛寺比武较量,凭的是真功夫真本领,可不准用暗器伤人。你要靠脉门弩把我们打了,不算真功夫,岂不为天下人耻笑!”
  “那依你之见?”
  “依我之见,你把真能耐拿出来,要把我赢了,我才心服口服。”
  “是吗?哈哈哈!我说大和尚,你别认为我张方全靠脉门弩。就没这玩艺儿,我照样能赢你!看见没,台上正在比武,没咱俩的地方,有种的,跟我到庙外,找个宽绰的地方,咱俩伸伸手。你看怎么样?”
  “张方,此话当真?”
  “嗨!红嘴白牙,这有说瞎话的吗!”
  “咱们到庙外伸手,可不准使用暗器!”
  “这还用说!要使我就在这使得了,我何必把你引到庙外呢!”
  “一言为定!”
  “好(口来)!”
  这两个人飞身越过庙墙,直奔郊外。这大佛寺周围环山,尽是古木森林,要想找肃静的地方儿可有的是。他们奔向东北,来到一片树林中停身站住。葛得奇高挽袖面儿,心说我非把张方抓住,把这猴崽子掐死,然后拎着脚脖子,把你拎回大佛寺,往各位英雄的面前一扔,叫大伙儿解解气,叫每人扎他一刀给死者报仇。葛得奇想得倒是挺美。就见张方停身站好,一伸手把脉门弩又拿出来了。葛得奇一愣:
  “哎,张方!你这是何意?”
  “嗨嗨嗨嗨!没别的意思,我打算在这儿让你选块坟地!”
  “啊!张方,你为何言而失信?方才我们两个人已经约定好,比的是真功夫,不准使用暗器。你这样做岂不是失信于人吗?”
  “呔,呆着你的!你们这帮臭贼,从来说话不算数。莫非光许你们失信,我们就不兴失信吗!我告诉你,要凭真能耐,我十个张方也不是你的对手,因此,我非依靠暗器不可。今儿把你骗到树林,恐怕冉想走不那么容易了!我说葛得奇,你看看哪块儿有风水,把坟地先选好了,然后我打发你上西天。”
  葛得奇这个后悔就别提了。心说今儿这亏儿吃定了!急得他直哼哼。
  “张方啊!小辈,你他娘的真不是人!”
  “什么都可以,不管你怎么骂我,我是非打死你不可!”
  葛得奇忍无可忍,呼就扑上来,打算夺脉门弩。张方一着急,用手一捺消息,咔叭!把脉门弩就打出去了。由于慌张,这一下没打着,脉门弩从葛得奇的脑门子上掠过,啪的一声,钉到树干上。虽然没打上,把葛得奇可吓坏了。这小子真魂出窍,把眼睛一闭,秃脑袋一扑棱,等睁眼之后一摸,脑袋没出血,知道没打着。张方刚想捺第二下,葛得奇冲上来奔张方就是一掌。张方往下一低头把掌躲开,没注意被葛得奇的一脚正蹬在肚子上,把张方给横着蹬出去三丈多远,摔倒在地。张方一个没注意,手一撒把脉门弩也给扔到地上了。等他从地上爬起来,想用脉门弩再打,葛得奇已冲上来了。张方一看不好,抹头就跑。他打算回大佛寺,葛得奇不让,在旁边儿拦着。把张方逼得没有办法,落荒而逃!葛得奇眼珠子都红了:
  “张方,今天我看你跑到哪儿去!上天我要赶到灵霄殿,入地赶到鬼门关,我是非要你的狗命不可!”
  他紧追不舍。别看张方能耐不大,跑得可挺快。他施展陆地飞腾法,塌下腰,用十二个字的跑字功,就像飞起来一样。翻山越岭,跨河流,跳山涧,眨眼之间穿过丛山到了平川之地,把葛得奇远远地甩在后面。张方回头一看,没人儿追他了,一松气趴在地上,张开大嘴直喘粗气,觉着胸膛发热。张方一想,不好,我要吐血啦!赶紧从百宝囊中取出止血丹,他先吃了两粒,趴了好半天才恢复了正常。他从地上站起来,还不错,吕祖套风锥没有丢。张方一想,这是什么地方?离大佛寺有多远哪?又不知道战场上发生了什么变化?有心回去看看,他没敢,他怕葛得奇从后边撵上来。张方又一想,先找个没人儿的地方歇一会儿吧,看看动静,再打主意。想到这儿,他奔东北方向就溜达下来了。走出去约有五里地,抬头一看,闪出一个村庄来,这地方还挺热闹,大街之上,行人不断。张方迈步进了村庄,抬头往左面一看,挂着幌子,是个小饭馆儿,这才感觉到肚子饥饿。病太岁迈步进了饭馆儿,伙计笑脸儿相迎。张方来到里边儿一看,这小饭馆儿还挺讲究,外边是散座儿,里边儿还有一排雅座。张方一想,在外边儿吃着宽绰,靠窗户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伙计擦抹桌子问:
  “来了客爷,您吃点儿什么?”
  “你们这儿都有什么?”
  “客爷,实不相瞒,别看小号不大,卖的吃喝可挺全哪!天上飞的、地下跑的、草坑儿里蹦的、水里凫的;煎炒烹炸、熬煮咕嘟炖,样样俱全。只要您指出来,我们这儿就有。”
  “是吗?这么办吧,给我来一只卤煮鸡!”
  “有。”
  “另外,再给我来个水晶肘子!”
  “有。”
  “再来个四喜丸子!”
  “好(口来)!您还要点儿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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