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是护士
2008-07-31 20:48阅读：
这样的好媳妇上哪儿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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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早就看出来了，她说你的风心病并不严重，但你的心病却非常严重。一段时间以来，我脑子里总是无端地出现扎西姐姐苍白的脸孔，还有她像煮熟的面条一样躺在病床上的恐怖样子，我甚至确信，在不远的将来，自己也要变成一根煮熟的面条，软软地，就躺着现在这张病床上。
印象中，那是来成都后最冷的夜晚，整晚，我都像掉进了冰窖，瑟瑟发抖。半夜我拥被坐起，身体仍不住地哆嗦，我看过包，里面没有冬装，它们都在江南的衣柜里挂着，我要回去，现在马上立刻。
坐在开往江南的列车上，我有种越狱成功的快感，随身只有一个包，连出院手续都没办。我只是回家拿两件冬衣御寒，我这样对自己说，但什么时候回来，还回不回来，我心里没底。
回来后本来是打算先去看我妈的，但早上起来刷牙的时候被自己的样子吓了一跳，镜子里的我蓬头垢面，瘦得厉害，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肉，短短几天就消失了，似乎比从前还要瘦。我是个孝顺儿子，不想扛着一身的骨头去吓我妈。她是急性子，血压偏高。
李可一有时间就拉我去喝酒。酒精是个好东西，李可说，借着酒精可以去泡女人，可以用酒精搞定女人，还可以用酒精忘掉一个又一个的女人。李可说这话的时候，样子几近无耻，很欠扁。看我还犹豫，他拍拍我的肩，说要是你真中风了，我就给你倒酒，倒尿也行！我知道自己不会中风，中风和风心病看上去都挺拉“风”，其实连远房亲戚都扯不上。不过他说得有道理，扎西的姐姐滴酒不沾，最后还不
是像朵残云，被风无情地卷跑。我端起酒杯，咕咚喝干。好样的，李可打一个酒嗝，说那女孩挺一般的，散了就散了，要换她旁边那个，那还争取争取。我不搭话，只顾埋头喝酒。酒精确是好东西，醉得像头死猪至少比整晚失眠好得多。
李可后来对我开玩笑，说当时真担心我想不开，跑去出家。我笑了笑，也开玩笑说，出家不错，我还有熟人。突然想起扎西，虽然我不太喜欢他那张红木家具的脸。
不过我心里清楚，我是不会去出家的。从小到大，我妈就没给我理过光头，长大了也不许我留短发。她现在还津津乐道的，是我很小很小时候的一件事，当时全国都在热映电影《少林寺》，我妈抱着我去看电影，当电影里最漂亮也许是唯一的女性——丁岚出场时，我哇地哭出声来，冲着我妈大喊：我要吃奶！从小我就嗓子亮，据我妈说，整个电影院笑成一片。其他的孩子都在为舞刀弄枪的和尚头嗷嗷乱叫，她的宝贝儿子似乎只对美女如饥似渴。我妈很满意，前几年还跟我提这事，说眼光还不赖，以后就得找那样漂亮的女孩做老婆。我妈就我这么一个儿子，如果我胆敢出家当和尚，那我妈就敢拎着汽油桶尾随而去，找着机会，她就能把整个庙一把火给烧了。那样会连累了扎西的，我常常这样想。
话说回来，我还真的想给扎西打个电话，就当问问寺庙的伙食也好。我拔通了他的手机号，里面传来了“您所拔打的电话已关机”，我很生气，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李可，他每次手机关机都肯定“有事”，就像在宾馆客房门上挂个“请勿打扰”的牌子，不言自明。我便认定扎西不是个厚道的和尚，尽管不乏武断，我还是打开了电话本，找到扎西的号，点了删除。我长长出了一口气，谁也甭想让我出家！想都别想。
没过两分钟，我被响起的手机铃声吓一跳，忐忑不安，扎西该不是个通灵的高僧吧？这么快就知道我把他的号删了？这是要打电话给我指条明路了。我下意识地理了理我的长头发，掏出手机，看到的却是令我揪心的名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是智慧打来的。
“玩失踪玩够没？什么时候回来？”她语气平缓，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天气冷了，我回家拿两件冬衣，过两天就回去。”我故作轻松。
“哦，那就再多买两件，成都的冬天蛮冷的。”她顿了一下，说：“还要开始准备小孩衣服了，我好像有了。”
“不会吧？哪有这么快？我又不是超人！”我这么说其实很心虚。
“就有这么快！别忘了，我是医务人员。”她很得意，接着说：“我想好了，我们把那辆轮椅改装成婴儿车，就等你回来了。”
我说不出话，一颗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顺着面颊一直流到了手机上，但愿不会引起手机短路，一会儿我还要用它给李可打电话，告诉这个牙医的儿子：这样的好媳妇上哪儿去找？！
李可就是李可，不服气，嘴硬得不行，他不屑一顾，说好什么好？！就没见过这么笨的女人，哪有让刚出生的孩子就坐轮椅的？我听完哭笑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