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筱：春天往哪里去（散文）
2023-03-09 13:46阅读：
春天往哪里去
张 筱
春天往哪里去？这分明是一句废话。但是也可以做如下回答：其一、春天往春天里去。其二、春天往花丛深处去。其三、春天往南方/北方/东方/西方去。
春天往哪里去。没有主谓宾，也就不具备所指，也就有了无限多的答复。
春天往哪里去。这是一个文学的修辞，当然也可以看成是哲学的。但与现实无关。
春天往哪里去。当这是一个生存的修辞时，只能是往宿命里去。对于我，的确就是这样。我相信，对太多的人类，都是一样。
现代生活的繁复、多元、多种形态，在无限可能中，却把生存压缩或者说压制成了一种可能。人类，是在为生存而战吗？以现在全球的态势而言，我开始怀疑几个词：真理，正义。
历史与现实，究竟那个更真实？历史的真实是山岳般的存在，而现实的真实更像是一场梦。因此，我懂了
古人的感叹：“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
经过了一场大疫，活着的人都说活着真好。这就像是一场灵魂的大考，考验到每一个人，也包括各种机制、制度、威权、公信、利害、损益、价植观。
人是软弱无力的，社会才强大。
春节回素园，特意带上《灰烬的光芒》。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这本书，现在回头看，仿佛是一道谶言。就是在昨天，它不幸被验证。
春天，我又回到了京城，这是我人生中最后一份职业生涯，不好也不坏，不喜也不悲，与其他人一样，只是活着和为了活着的一种形式。
春天，我去了几个地方，熟悉的公园与不熟悉的景点，无非是感受到了人们在封控之后对生命自由的珍惜。又仿佛是一种报复性的行为。
春天，我依旧骑行于风中，感受春风由硬变软，感知气温的变化，感受春天煦意由浅入深，感觉春梦蠢动的欲望与激情。
在人们对春天的歌唱与赞美中，我回归于日常。大柳树路边的紫南堂，依旧是厕身处。在这里，我开始阅读《直到时间的尽头》这本书。
在我对春天的期待中，我行走于春天，折花寻柳，饮酒吃茶，工作学习，写诗涂鸦。
春天往哪里去？
春天这个文化符号，以经验的语气说：人勤春来早。这不过是季节轮回的开始。
春天这一特定的时间存在，只是一个标点。于每一个人都不同：无论是顿号、逗号、句号，还是惊叹号、破折号、省略号、书名号，都是生命存在形式与自由意志的呈现。
春天，无疑也是象征。在一个约定成俗的春天，各自向着自己的目标出发——在路上，是活着的基本状态。
这个春天，我的桌头还立着几个人：纪德、高尔泰、王小波、白先勇、兰波、霍夫曼斯塔尔、昆德拉、佩索阿、屠格涅夫、残雪、尼采、毛姆、梵高、石黑一雄、保罗·策兰，还有半瓶二锅头与我自己。我喜欢的另一些人也在春天，在别处，在半坡居的尘封中——无疑那里也是春天。
就在刚刚，金城故友晓峰君打来视频问候，说那里的天气很好，他也将到别处去。这无非是一个春天到另外的一个春天，只是由北往南的一趟行旅。无论此处，别处，春天都还是那个春天，当然，春天早不是曾经的那个春天了。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春天。就象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自己。只是，春天往哪里去？开始让我怀疑、质疑。就象对人类现实的怀疑、对人类未来的怀疑！
2023·03·04 北京，紫南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