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萌：探秘历史镜像下的爱情代码——读梁新会长篇小说《璇玑图》

2021-02-21 12:52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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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梁新会长篇小说《璇玑图》，犹如闯入虚拟的网络世界，随着时空无限放大和内心不断缩小，我们便油然产生强烈的时代穿越感和心理探秘感。这种“一大一小”和“一放一缩”的叙事结构，不但增强了作品题旨的开掘深度，也增强了作家书写和读者再创造的难度。正因为如此，梁新会奉献给读者的便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通俗小说或言情小说，而是感应时代气息和文化传统，透过历史镜像探秘爱情代码的历史小说。其艺术魅力和亮点，我以为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通过历史事件赋予爱情的时代感
“提起三国乱如麻”，而“五胡十六国”比起三国不但乱如麻，更是一锅粥，——这就是《璇玑图》展现在读者面前庞大而纷乱的时代背景。十六国（远不至此）像割韭菜似的一茬茬“城头变幻大王旗”、一次次“你方唱罢我登台”。其中，氐族苻氏一脉，历经苻洪归降后赵和东晋、苻健称帝立国与东晋抗衡、苻生荒淫无度被弑，至苻坚强势上位，前秦国势日渐稳固。苻坚崇尚儒学，奖励耕读，兴修水利，知人善任，得以集权，经济振兴，国力渐隆，开创了十六国时期唯一繁华盛世，史称“关陇清晏，百姓丰乐”。前秦强盛后，苻坚意统天下，先后灭燕、前燕、仇池、前凉

、代，并大举征伐西域，及至西夷邛、筰、夜郎皆归附于秦，自此北方几于一统，四周诸国纷纷遣使通好。后经淝水之战与新平之祸，逐渐衰败，直到后秦与后凉建立，又遭废桥一役，前秦彻底灭亡，历时四十余年。
长篇小说《璇玑图》堪称前秦历史的凝缩版，在时间上从立国到灭亡；在空间上纵横北方大部疆域；在事件上囊括主要战争和重大历史事件；在人物上涉及当时几乎所有名人名士，如符健、苻坚、符融、姚苌、姚兴、王猛、慕容垂、窦滔、吕光、道安、鸠摩罗什，以及女主人公苏蕙等等。起初我真担心，作为柔弱的知性女子，梁新会能驾驭这一重大历史题材吗？但事实恰恰相反，作家像一位运筹帷幄的战略家，以特具历史质感和人文温度的语言指挥调度笔下的千军万马——如同前秦皇帝指挥调度麾下南征北战的铁蹄劲旅——无论攻占梁益二州还是吕光西征，也无论夺取襄阳还是淝水之战等，都写得铿锵决绝，从容不迫，吸引读者追随作品人物一起驰骋于历史风云之中。特别是符融、姚兴、窦滔和苏蕙四人组合，由于身份特殊和事件典型，不但超越了三角恋爱和才子佳人的传统剧情，而且对人物性格和形象塑造起到骨架与基础的作用。这样以来，《璇玑图》就像一把神奇的锁钥，历史的大门一经打开，其中人事走马无不打上时代的烙印，使以璇玑图为信物的窦苏爱情，因此而有了历史的纵深感和人文的深刻度。
二、在古典主义旗帜下构建爱情的高地
古典主义是17世纪欧洲的主要文学思潮，形成并繁荣于法国。其从古希腊罗马文化吸取艺术形式和题材，主张拥护中央集权，尊崇王权，歌颂君主；崇尚理性，克制个人情欲。在艺术上有严格的规范和标准，倡导“三一律”、悲剧的高雅、人物的类型化，语言要求准确、精练、华丽、典雅，追求宫廷趣味等。
读《璇玑图》无论形式还是本质，都能感受到古典主义精神和元素在字里行间流布。一是语言具有唯美和雅歌倾向，给人以神的箴言和君王昭示之感，许多句式和语气语调承袭了《离骚》和《诗经》的某些特点及风格，特别是章节标题，仅三个字，本身就是诗、词、韵文，读起来格调高雅，音韵静美；二是大量引用古典诗词、传说故事、民间文化、乡情习俗等，在追求宫廷趣味的同时，又加大了世风民俗的支撑；三是追求悲剧的高雅，前秦消亡，夫妻重逢，他们完全可以劳燕双飞远离宫廷，但苏蕙却决意留在长安，为了生民社稷，隐名埋姓，女扮男装，参与了后秦的诸多重大决策，直至后来假扮尼姑，远涉敦煌，迎接鸠摩罗什，并最终修行成一位真正的佛陀。这个极易被读者忽略的情节，正体现了“爱情悲剧的高雅”，使古典主义在作家笔下成为可能，这时再回头看主人公苏蕙，她的形象就更加丰满完美、爱情就更加纯真高尚、人生就更加崇高亮丽。
三、以传统文化为锁钥重置爱情的密码
《璇玑图》名为图，实为诗，即回文诗，是唯中文才有的一种文字游戏抑或审美标的。一个方寸丝帕，横竖各二十九字，共八百四十一字，无论横竖读、倒顺读、回文读、对角读、缩进读、旋转读等，皆可成诗，据称可组成七千九百五十八首。在五彩丝线的织锦中，这些文字变幻着各种诗句和意境，将人的审美知觉带入一个神秘奇幻的境界。其创造者就是前秦女子苏蕙，一个纯情而诗化的、唯美主义和爱情至上主义的女子。她与符融、姚兴和窦涛的三角恋情，最终舍弃皇族而选择下级将领窦滔。然而，新婚三日，窦滔受命入蜀平乱，洞房花烛空留遗憾。更大创伤还在后头，窦滔突然遭贬，放逐流沙，整整七八年，苏蕙成了活寡。《璇玑图》就在这一时期和情境中诞生，起初她只是写诗怀念丈夫，后来越写越多，就鬼斧神差地玩起这种文字游戏，将衷情隐秘起来、抽象起来、纯粹起来，慢慢地，这种隐隐约约、迷迷惑惑、缠缠绵绵的爱情诗就以璇玑图的方式诞生了。
从艺术属性和文本类型划分，《璇玑图》本身就是诗的化身，其创始人苏蕙则是一位诗化的古代女子，而长篇小说《璇玑图》作者梁新会更是一位对古典诗词特别谙熟和讲究的现代知识女性。这种主客体“三环诗化”的特殊机缘，决定了小说《璇玑图》的艺术灵魂必将以古代诗词为锁钥来构建和营造艺术的第二世界。所以，作家梁新会为此大肆铺排，做足了文章。她为主人公设置了种种情节和细节，在形式上历经“墨写——刺绣——织锦”的演变；在内容上屡试“单首——数首——回文——多元”读法的拓展；在视角上由“单色——多色——九宫格”的形成，耗尽苏蕙的心机和情感，也耗尽梁新会的心机和情感。这既是思念亲人的寄情之物，也是缱绻夫君的梦呓，更是憧憬爱情的密码。那么这个密码是什么呢？我们只要心存真爱、心存良善、心存文达，才能读通读懂《璇玑图》，才能读通读懂爱情的密码，才能读通读懂苏蕙和梁新会这两个不同时代知识女性的才情和枢机。于是，苏蕙和梁新会的形象就同时在读者面前站起来了，活起来了。
作品不足之处，我以为，如果作家当初构思谋篇时，能够舍弃穿越这一副线，对战争和传统文化再淡化隐秘一些，始终聚焦璇玑图即爱情的主线上，长篇小说《璇玑图》必将成为一部像宝黛、梁祝一样的爱情经典之作。

梦萌：探秘历史镜像下的爱情代码——读梁新会长篇小说《璇玑图》

【作者简介】：梦萌，陕西咸阳人，大学中文系毕业，工程师、高级政工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已出版长篇小说《爱河》《悲喜娱乐城》《倾城》《金喽啰》《新部落》等5部，出版中短篇小说集《绿太阳》1部，出版散文集《随意即风景》等3部；长篇小说《爱河》在省台长篇连播，散文散见于《散文》《中华散文》《读者》等全国各类报刊，获省部市各类奖项10余次,有的作品介绍到国外，是陕西作家群中颇有社会责任感和影响力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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