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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荑香——一位远逝的客家才女

2009-05-26 12:01阅读:

范荑香——一位远逝的客家才女


(三河风光)


三河笑原创乡土文学之理念:“越是土的,越是香的”。

端午怀古
香——一位远逝的客家才女
兼记故乡人 故乡事
(三河笑)

广东三水,北江畔,一个细雨飘飘、思绪万千的“龙舟水”时节,翻阅着一段沉甸甸的历史,字里行间,一个个时空遥远而又熟悉亲切的地名、人名如史诗般地呈现在我的眼前:三河、全国最早的中山纪念堂、南昌起义三河坝战役英雄纪念碑、范夷香、徐统雄、范汉杰
……故乡的记忆顿时清晰起来,在三河那个仿佛世外桃源般的客家人的摇篮里,我度过了追逐山风、嬉戏溪鱼、拉外公唱山歌、听外婆讲家常的童年欢乐时光,江水滔滔,笑声朗朗,永生难忘,日后我还特意为自己起了一个“三河笑”的笔名以此纪念人生驿站中的这个精神家园。那若隐若现而又时常在人心头萦绕万千的故乡水、故乡人、故乡事,让此时远在他乡的游子,思之念之仍倍感亲切与温暖。
三河,这座承载了厚重历史的文化古城,地处世界客都梅州的大埔县,境内韩江、汀江、梅潭河三江交汇于此,故得此名。该地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1927年著名的“八一”南昌起义三河坝战役便发生于此(删)。得江河之灵气,此地名人辈出,近现代曾出过孙中山先生的挚友、人称“国叔”的徐统雄,北伐名将范汉杰等,还有一位便是本文所要写的十九世纪才华卓绝的女诗人----范荑香。
有诗云:韩江梅水多闺秀,丽句清词各有神。一作宣文一礼佛,千秋绝调两才人。这首流传客家久远的诗歌所盛赞的即是:名冠岭东十二才女之首的清代客家才媛范荑香。这位女诗人,也是外婆的外家----三河梓里村人,论辈份,范荑香还是外婆同姓宗族中太婆那一辈的人,因此我在幼年时期就常听外婆、母亲称颂过这位光耀故里的先人。现在重温这段远去的历史,又意外地发现夷香前辈竟然还与我现在谋生的第二故乡----有“水城”美誉的佛山三水有着一段很深的渊源。三水也是珠江的支流——北江、西江、绥江的交汇之地,故而得名“三水”,这与我童年生活的水乡——三河,莫非是一对珠联璧合、遥相辉映的姐妹花乎?深感天工开物,造物之神奇也!其时,其父范引颐,任广州三水训导(相当于时今教育部门的副职长官),约20岁时,她便由父亲作主,嫁同乡庠生邓耿光为妻,完婚于三水县学署。在此,这位女诗人度过了她温馨的韶华时光……我惊讶于我当初不经意的选择,离乡背井谋生,竟又来到了两百年前先人就曾踏足的异土他乡,这是冥冥之中先人的授意,或仅仅只是一种巧合?但这却仿佛一下拉近了远隔两个世纪的时空距离,让我能够从容地站在更近的距离,以更独特的视角,仰视着夷香前辈——这一位十九世纪才华卓绝的女诗人,顿时她的身影愈发清晰了,正向我缓缓走来:

范荑香——一位远逝的客家才女

(取图自百度网《中国历代名女图谱·范荑香》作者:相逢是种天意

荑香前辈,原名蒥淑,字茹香,又字荑卿,世居潮属埔邑三河坝浒梓村(今梅州市大埔县三河镇梓里村),约生于嘉庆十年(1805),约卒于光绪十五年(1889)(一说荑香前辈的寿年应在95岁以上),女诗人的一生与19世纪相始终。其生于书香世家,祖父范彪,举人,任梅州学政(当时的岭南名士宋湘、叶澄等都曾拜其祖父门下);父亲范引颐,举人,任广州三水训导(前面有所表述)。荑香孩提时即冰雪聪明,十二岁即能赋诗填词,美名远扬,父母更视之为掌上明珠,嫁与同乡庠生邓耿光后,其夫常因写诗不及荑香而汗颜。夫妻感情甚笃,孰料婚后四年丈夫却撒手人寰,由其夫兄将一子过继为嗣。虽然那时夫家贫苦,夫兄又不顾恤,还迫她改嫁,但她深受“贞女不事二夫”的思想熏陶,誓死不从,甘愿守寡一生。及后,其父解职返家,怜其守贞节,接其回娘家生活20载。荑香为“报父母之劬劳”,奉晨昏,勤刺绣,贴家用,其诗《即事》有云:“春愁无事强拈针,花样虽新不忍寻。刺到莲房心自苦,谁知侬苦比莲深!”正是这位自喻“苦比莲深”的女诗人,其行为上堪称客家妇女勤劳、吃苦和俭朴”之典范,也向世人展示了 巾帼不让须眉、客家女子秀外慧中、有德更有才的一面!
父母死后,荑香前辈矢志空门,择庵修行,潜心禅学。纵观其一生,足迹踏遍岭东、广州、潮州、三水等地,到过不少名山古刹,皆有题咏,如她在粤东名寺----阴那山灵光寺留下的诗作:
“森森松柏翠罗缠,无数山花艳欲然。
石似飞云归众壑,峰如伸指插诸天。”
范荑香——一位远逝的客家才女

(图:阴那山灵光寺山门前的一对生死柏,一大奇观)

该诗时至今日仍被传诵。前辈的诗课多达千首,足见其知识广博,才思敏捷,状物咏事精细入微,雅韵欲流,被人争相传抄诵咏,范荑香一时间名噪遐迩,世人推崇有加。
史载,钱塘人氏吴云帆,任职潮州太守期间为民造福,任内去世,灵柩经大埔三河坝时,荑香前辈即写五首挽诗纪念之:“白日青天宦迹留,文章经济冠瀛洲。昌黎山斗延陵剑,化鹤重归镇海楼。(其中一首)”吴太守的家属回浙江后,将所有挽诗结集出版,以范的挽诗为压卷之作。于是范荑香的名字盛传于江南,时人无不赞其为“女才子”也。
其时,州学政梁光熙墨林亦“怜其才,悲其遇,更感其贞”,于是在梅县锡类庵为其募建修行居室曰“荑香静室”,让其安坐蒲团,收徒继志,终老佛门。然而荑香前辈晚年境遇之凄苦,非常人所能体味,其八旬所作的《述恨》诗云:被害何因实可伤,八旬孤苦痛凄凉。门无关键厨无火,炉有寒灰地有霜。病里饥寒惟自泣,健时劳力为人忙。如今何处求生计?血泪遗书诉上苍!”孤寂凄苦之至,读之潸然泪下。
 荑香前辈的诗文多系于人生际遇,有感而发,不同时期,风格各异。从闺中时的清丽脱俗,如春花之烂漫;到完婚后的端庄俊逸,如夏花之清丽;继而守义期的幽怨悱恻,如秋风之萧瑟;到最后的供佛期空灵超逸,如冬雪之澄明。可谓诗如人生,人生如诗也,让世人与之共鸣者多,其诗文也在当时的客家地区产生了重大的影响,“世之爱好范诗者,每以不得一读为憾!”首有1916年管又新先生所刻之诗稿《化碧集》传于后世,内有大学者、近代教育家蔡元培先生之题字、启蒙思想家严复先生等的题诗,其后(1943年)有梁宪民先生之《重刊化碧集》,1959年复有叶荣先生之《重刊梅县锡类庵化碧集》等,不一而述。诗家评论荑香诗是“扫尽一切柔靡绮丽之习”,“词意沈博,风骨凝重”,“真可骇心魂,泣鬼神”也。
纵观这位客家才女的一生,让人唏嘘不已,不由得联想起南宋著名女词人李清照来,命运相近皆是如此坎坷,让人深感“天忌英才,红颜薄命”矣!而这位客家才女也曾在其脍炙人口的诗作《落花》(之一)哀叹“瑶台一夜彩云空,狼藉残香恨不穷。月下记曾怜并蒂,天涯谁与叹飘蓬。犹看蝶影来墙外,怕听莺声出院中。从古红颜多薄命,不须惆怅怨东风”。但令后人尤感欣慰的是,荑香前辈命虽轻薄,但其诗文却厚重瑰丽,时今仍被世人所传诵喜爱,今人读诗一如见其人,欣赏着这位客家才媛美的真性情:“‘幽光閟久终腾发,看取诗篇诵万家’,今天,时间的长河已把女诗人的哀苦凄怨淘洗净尽,留给人们的是不尽的遐思,韵味无穷的美的享受! ”(世界客都·梅州网读者语)看来,前辈的灵魂与精神今犹在,这也算是对天国有知的先人最好的告慰了。君不见,古往今来,从祖先血液、骨髓里流淌出来的美丽诗篇必然会与诗文的著者、歌者一样,皆能流芳百世,被后世万代所推崇,这个规律,或许就揭示了文化艺术不死的奥秘和独特的魅力所在吧!
百年沧桑,世事多变,人非物亦非,也许在近两个世纪前,就在我现在奋笔疾书的三水北江岸边,荑香前辈,其时正值韶华时光,在这样一个青春飞扬的季节,正与青春年少的姊妹几人驻足于此,或欲泛舟北江,或正踏青吟唱,轻放纸鹞,如其闺中诗作《踏青》所云:“天气晴和景物佳,商量载酒约同侪。寄言姊妹休行急,待我徐徐看绣鞋。”“缓步闲行过小桥,春风吹暖卖饧箫。忽惊背后来游客,退入垂阴折柳条亦或彼时的她正如此时的我一样,向着故土家园的方向,眺望怀念着自己的胞衣之地----三河,甘愿化作北江边上的一叶扁舟,缓缓地奔向那可亲的韩江水……
是啊,人生一个轮回,从三河来到三水,三水又回到三河,尽管远隔千里,但大江与大河都可以相通,之间沟通联系的不就是眼前这一江绵绵不尽的思念之水吗!从先人繁衍至后人,后人又追思着先人,尽管阴阳相隔,但冥冥之中似有心灵感应,之间交流维系的不就是亘古不断、一脉相承的血缘、亲缘、地缘以及那生生不息、发扬光大的文化与传统吗!
龙舟水依然淅淅沥沥,我深情地望着眼前这一去不复返的滔滔江水,此时它又如何能带走我对故土家园的眷念,对童年时光的遐想,对逝去先人的景仰,以及对世事无常的感叹……
在这端午时节,怀念着先人范荑香,这一位远逝却未离我们远去的客家才女,其人之真,其情之善,其文之美,多么值得后人去细细品味啊!


三河笑写于三水北江畔


参考文献:
1、我永远敬爱怀念的外婆范玖英老人生前的口述
2、陈介成编著《大埔历史文化丛书·大埔客家人物》
3世界客都·梅州网 范耀文的blog 清末岭东著名女诗人——范荑香》
4广州外国语大学客家文化研究所网嘉应大学副教授李景纲《吟遍江城笛里花--读范荑香<化碧集>




范荑香——一位远逝的客家才女 范荑香——一位远逝的客家才女
《印象大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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