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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篾编织技艺——农耕文明的记忆

2016-12-22 13:33阅读:
竹篾编织技艺——农耕文明的记忆
杨新春


竹篾编织是一种富有地域特色的民间工艺,是农村不可缺少的手工业。人们称从事竹编工艺的人为篾匠,为农村农闲兼作的季节性副业,是一些农民的主要经济来源,俗话说“编框窝篓,养活几口”。在以前,有门好手艺是农村年轻男子取好媳妇的本钱,有道是手艺在手,走遍天下能糊口。篾匠和其它手艺一样,是“吃百家饭”的活计,走家串户上门做,手艺做到哪里,就吃住在哪里,吃喝不愁,生活无忧。家家户户几乎每年都要请篾匠师傅到自己家来做活,把家中磨损的竹席、竹篓拿出来修补,按天数付篾匠工钱。篾匠手艺是细致活,讲究的手上工夫。近年来,由于大量塑料制品替代了日常生活中的竹编制品,致使从事竹编技艺的人越来越少。这项民间工艺逐渐走到了消亡的边缘。
竹篾编织技术以竹子为材料,先将竹子劈成薄片或细条,用篾片或篾条巧妙穿错交织构架编制成各种生活用具的技术。蔑竹编织技术在农村广为流传,特别是篾编日常生活用具,在宁乡许多地方家家可见。时至今日,人们还经常看到有乡村篾匠推着单车,车后座装着已分划好的竹片或竹条,背着刀、锯、凿、钻等工具,穿街过道,亮开嗓子拖长音调:“打篾席嘞——编筛子喽——”声音悠长悦耳。要做东西的人家听到闻声开窗伸出头来招呼:“师傅——来一下!”
通常,农村人编织篾器要选好特定的时间。竹子一般过了夏至才不会长虫子,所以篾匠都会选择在夏至到立冬这段时间来编织篾具。经验老道的篾匠能辨竹,什么竹子做什么家什,一看毛竹就一目了然,制作出来的家什经久耐用。砍、锯、切、剖、拉、撬、编、织、削、磨是篾匠入行的基本功。篾匠使用的工具很简单,即锯子、弯刀、度篾齿等。锯子主要是用来锯竹子使其平整,弯刀主要用来剖竹子,而度篾齿的作用有些特别,它像一把铁打的小刀,一面有一道特制的小槽,它插在任何地方,柔软的竹篾都能从小槽中穿过去。篾匠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剖竹。碗口般粗的竹子,用锋利的弯刀劈成两半。篾匠的手艺,很讲究“精细”二字,一把弯刀能劈出不同的篾条。最外面一层带竹子表皮的叫青篾,不带表皮的叫黄篾。黄篾又以离竹青皮远近层次的不同,分为头黄篾和二黄篾。再视用途,剖出厚薄粗细不等的篾片和篾丝。青篾最适合编织细密精致的篾制品,黄篾柔韧性差,难以剖成很细的篾丝,故多用来编制
大型的竹篾制品。
双凫铺镇江河村黄利云是当地有名的老篾匠。自小手巧,从十岁起开始学习竹篾编织。由于他肯学肯问,加上自己爱琢磨,十二岁就掌握了这门技艺,至今已有50多个年头。他的竹篾编织技艺在当地堪称一绝,什么新竹制品,只要他看一眼,就会编织,而且编得精致美观,经久耐用。黄老篾匠编织篾席,劈毛竹,刮竹篾,划竹篾成片或条,动作娴熟,有条不紊。只见老篾匠手中的篾刀在竹片间来回穿梭,一片片粗细均匀的竹篾从篾匠手中出来,锋利的刀锋一次次地由远而近,但每次在篾匠的手指前总是戛然而止,力量控制得非常到位。削出来的竹片,厚薄一致,有青有黄;竹条,宽窄均匀,大小一致;竹丝,圆润光滑,状如粉条。在农村,像黄老篾匠一样工夫好的篾匠,东家还没有做完,西家就来请了,有忙不完的活。农家里雇了篾匠师傅,每天做工前先发一包香烟,一日三餐好酒好菜招待,下午还得供点心。篾匠在干活的间隙里,点上一支烟,优哉游哉地吸着,见有人前来,便说:“来一支?”
不过,请黄篾匠上门做篾活的人越来越少了。黄篾匠不想背着行头四处游走,便在双凫铺镇开了一家小作坊,生意还不错。当地盛产竹子,黄利云就地取材,从山上砍下竹子,编织成竹篮、竹匾、竹筐、淘米箩、盛饭箩等日用品,家用之余拿出来销售,以贴补家用。
与黄篾匠一样,流沙河清江村的杨如龙是当地的老篾匠,手艺十分了得,生意红火时,一年到头没几天闲工。当时在生产队时,每工只有几角钱,而篾匠和泥水匠、木匠同价,每天1.2~1.5元,杨篾匠做一天篾匠,可抵生产队3~4个工,东家还管酒饭香烟。那时他有1女1子,再加夫妻俩和老母亲,全家5口人,每月篾工收入40~50元,当时的大队书记收入还没他高,杨篾匠曾自豪地说:“我学篾匠走对了路,会一直干下去!”时过境迁,找杨篾匠做篾活的人越来越少了,一年下来做不了10次活儿,到如今他那把锋利的篾刀收藏在家中几年不曾动用了。老人介绍说,现在做篾活很难养家糊口,纷纷转行谋生,或出外打工,虽辛苦些,但钱多些又来得快些。“时代在进步,老观念要改喽,不服不行呀!”
与杨篾匠窘况相似,我县各乡镇的乡村老篾匠们的手艺也都陷入了后继乏人的窘境,或许过不了几年,竹篾编织工艺将逐步消失。据笔者调查了解到,怀化会同手工竹编技艺、湘西竹编技艺入选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了,由此说明竹篾编织技艺在全省都面临失传的风险了。受到经久耐用的金属制品、实惠便宜的塑料制品的冲击,今天的竹篾制品从早期的数百种竹编用具和工艺品到现在只剩竹箩、竹篮等少数几种竹编制品,如今的农村,学竹编制的年轻人几乎没有,绝大部分老艺人有好多年不曾拿起锯刀了,竹篾编织这项民间工艺将走向灭亡似乎是大势所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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