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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教版高中《语文》必修上册课文解读——《峨日朵雪峰之侧》的非人间性

2019-11-22 12:16阅读:
人教版高中《语文》必修上册课文解读——《峨日朵雪峰之侧》的非人间性

今晚得空来说说《峨日朵雪峰之侧》。
在我的感觉中,《峨日朵雪峰之侧》是一首非人间的诗。
这首诗1962年初稿。1962年中国将近7亿人,诗人无数,但只有昌耀一个人这样写诗,写出这样的诗。(也许还有没有被发现的)
这首诗1983年删定。1983年中国10.3亿人,诗人比1962年多无数,但只有昌耀一个人这样改诗,改出这样的诗。(也许还有没有被发现的)
甚至到1993年,甚至到2013年,2023年,中国也只有昌耀一个人这样写诗、改诗,写出、改出这样的诗。(也许还有没有被发现的)
如果说,7亿
人、10亿人、14亿人生活在一起的地方是人间,那么,昌耀不在此人间。
昌耀在哪里?他在非人间。


新诗从五四开始,至今天,大致有三类:政治抒情诗、生活哲理诗、自我梦呓诗(暂且称之为诗吧)。这三类诗,都是人间诗。
2019年人教版高中《语文》(必修)上册第一单元共收五首诗词:其他四首(《沁园春·长沙》)《立在地球边上放号》《红烛》《致云雀》)都是政治抒情诗,具有浓烈的人间性;只有《峨日朵雪峰之侧》不是政治抒情诗,当然也不是生活哲理诗,也不是自我梦呓诗。因为《峨日朵雪峰之侧》是非人间诗。
具体到诗歌文本,《峨日朵雪峰之侧》的非人间性体现在哪里呢?

那就是“峨日朵雪峰之侧”的非人间性。
不是说写了峨日朵雪峰之侧就一定是非人间的。有不少诗人写了珠穆朗玛峰,但他们硬是将非人间的珠穆朗玛峰,写成了烟火味实足的人间珠穆朗玛峰。在《峨日朵雪峰之侧》这首诗中,“征服”,“仅能征服”,是人间的;“像军旅远去的喊杀声”,是人间的;“渴望有一只雄鹰或雪豹与我为伍”,也是人间的,不是说雄鹰、雪豹是人间的,而是说“渴望有……与我为伍”是人间的。
但到诗的结尾,“一只小得可怜的蜘蛛/与我一同默享着这大自然赐予的/快慰”,是非人间的。是这最后的非人间性,使得前面人间性的“彷徨许久的太阳”“引力无穷的山海”也回归了非人间的寂静。

诗是一个不老的经验。它的“不老”在于“经验”的独特的真实。这“真实”越是独特,这“经验”就越是不老。
“峨日朵雪峰之侧”的“独特的真实”在哪里?就在“在锈蚀的岩壁,/但有一只小得可怜的蜘蛛/与我一同默享着这大自然赐予的/快慰”。
当大家都在一种宏大的政治叙事之中,当大家都在做着令上帝发笑的“思考”,当大家都在如醉如痴地梦呓,昌耀却在那座无名的雪山中的那“锈蚀的岩壁”中,与蜘蛛同享大自然的静默。
这是多么特立独行啊。我只能想,只有非人间的仙,才可能有这样的真实。
无法得知诗人是否有过这样的真实经历,但无论诗人是怎么得来的这种“经验”,我都绝对相信,这是多么与众不同的“独特”的“经验”啊!
我想,昌耀写《峨日朵雪峰之侧》这首诗,是因为这座无名雪山给了他神启:“默享”非人间的“快慰”。
我不了解昌耀的生平,于是电话求助于诗人朋友丛小桦。他刚从电话里说,昌耀从来就是一个把自己“封闭”起来的人。丛小桦曾于1999年专程去青海拍摄昌耀时,很不容易才通过朋友找到了昌耀。但那次昌耀竟破例地喝了一点酒,陪同的朋友后来一直说,这很奇怪。

这让我想起昌耀作于1985年的《斯人》。这首诗只有三行:

静极——谁的叹嘘?
密西西比河此刻风雨,在那边攀缘而走。
地球这边,一人无语独坐。

我想说,诗人昌耀毕竟不是仙,而是人。是人就有人的七情六欲,就有人的欢愉苦楚,就有人的爱恨情仇。
诗人昌耀懂得诗性的高贵在于保持自我天性的真纯。所以,为了诗,为了生命中高贵的诗性,诗人总是“一人无语独坐”,或者“在那座无名的雪山中的那‘锈蚀的岩壁’中,与蜘蛛同享大自然的静默”。
所以,他以“斯人”相期相许——杜甫痛心李白,说:“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斯人”是李白,是杜甫,昌耀觉得也是自己。
因此,无人能懂得自己的时,竟有人千里迢迢从中原到青海来给自己拍摄,破例喝一点酒,这也在证明昌耀是一个“人”吧。
只是,他是一个灵魂游荡于峨日朵雪峰之侧的真正特立独行的诗人。
(2019.9.23)瞎说之诗自远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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