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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阴消尽一阳回——咏冬至古诗词赏析（四）

2025-12-20 08:5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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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群阴消尽一阳回——咏冬至古诗词赏析（四）
群阴消尽一阳回
——咏冬至古诗词赏析（四）
川 雪


冬至，既是节气更替中阴极阳生的关键节点，也是人们贺冬迎新的重要节日。元代诗人马臻的《至节即事》，描绘了冬至日京城的节日盛况，表现了冬至贺冬的民俗氛围：
天街晓色瑞烟浓，名纸相传尽贺冬。
绣幕家家浑不卷
，呼卢笑语自从容。
这是元代诗人马臻的一首冬至诗。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元代冬至贺冬图，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举国欢庆的热闹景象，充满了浓浓的节日气氛。
“天街晓色瑞烟浓，名纸相传尽贺冬”，写冬至的习俗。天色刚刚拂晓，京城的街道上炉香袅袅，弥漫着祥瑞之气。人们拿着名片，相互拜访，庆祝着冬至日的到来。
“天街”，点出写作地点，即京城北京。“瑞烟”，暗示京城上空炉香袅袅，弥漫着祥瑞之气。一个“浓”字，道出了人间焚香之多与节气氛围之浓。“名纸”即现代的名片。人们拿着名片，相互拜访，庆祝着冬至日的到来。
为什么冬至日要“贺冬”，而夏至日不“贺夏”呢？据《续汉书·礼仪志》记载：“冬至阳气起，君道长，故贺。夏至阴气起，君道消，故不贺。”这是根据阴阳之气的变化而决定庆贺与否的。
据《续汉书·礼仪志》记载：“冬至前后，君子安身静体，百官绝事，不听政。”又据《续汉书》记载：“天子常以冬夏至日御前殿，合八能之士，陈八音，听乐均，度晷景，候锺律，权土炭，效阴阳也。”由此可见，在古代，国家从上到下，对于冬至日的重视程度。
“绣幕家家浑不卷，呼卢笑语自从容”，写冬至日的热闹景象。数不清的大户人家，将帘幕敞开着。有的人掷骰子，高声呼“卢”，围观的人，笑声不断，自在从容。
“绣幕”，装饰很漂亮的窗帷或帘幕。这里指大户人家。“家家”，言千家万户，参与节庆的人数众多。“浑不卷”，随意挂着。“呼卢”，指古代一种赌博游戏。共有五子，五子全黑叫“卢”，得头彩。掷子时，高声喊叫，希望得全黑，所以叫“呼卢”。一个“笑”字，奠定了全诗的感情基调，也将喜庆的氛围推向了一个高潮。
全诗冬至日氛围浓厚，现场感极强，成为元代冬至日京城节日同庆盛大场面的一个缩影，为我们留下了宝贵的民俗资料。

明代诗人高启的《冬至夜雨感怀》，以冬至夜雨为背景，通过描绘自然景物和抒发内心感受，表达了诗人对时光流转和人事变迁的思考：
节序关何事，徒令百感生。
升沈当世事，存殁故人情。
寒壮微阳气，风疏缓漏声。
他年说今夜，听雨宿南城。
这是元末明初诗人高启创作的一首冬至节气诗。
该诗创作于元末明初社会动荡之际，高启作为明初诗文三大家和“吴中四杰”之一，亲身经历了朝代更迭与仕途波折。洪武初年，高启虽短暂任职翰林院国史编修官，但最终因苏州知府魏观案牵连被处决，其人生轨迹与诗中表达的世事无常形成深刻呼应。
首联“节序关何事，徒令百感生”，诗的开篇，诗人发出感慨：节序变换，到了冬至，可跟自己又有多大关系呢，白白地让自己百感顿生。“徒令百感生”直抒胸臆，奠定全诗沉郁基调
颔联“升沈当世事，存殁故人情”，在当今世情人事中，有人高升，有人沉没；故旧好友中，有的离散，有的逝去。前者指向社会变迁，折射出诗人对官场浮沉的冷峻观察；后者聚焦人际离合，暗含对旧友离散的追忆思念。
颈联“寒壮微阳气，风疏缓漏声”，在寒冷极盛时感受到阳气在微微上升；阵阵寒风中，传来缓慢的滴漏声。细腻而富有意境的描写，使读者感受到雨夜的寂静和诗人内心的思绪。通过自然物候的细微变化，暗示诗人内心的矛盾与挣扎。
尾联“他年说今夜，听雨宿南城”，诗人展望未来的岁月，期待着将来的某个时刻，会再次回忆起今夜的雨声，住宿在南城倾听雨水滴落的声音。表达了诗人对未来的期待，以及对雨夜的回忆将会在他的心中长久留存的愿望，以时空交错手法深化了哲思。将现实与未来交织，形成时空张力，强化了历史沧桑感，而以平淡叙事的“听雨宿南城”收束全诗，将个人体验升华为普遍的人生况味。
总体而言，这首诗通过对冬至夜雨的描绘，以及对节序变换、世事沉浮和故人离世的思考，展示了诗人对生命和时光的感悟，以及对未来的期待和对过去的怀念之情。雨夜中的沉思，不仅仅是对时光流转的感慨，更是对生命意义的探寻。

明代诗人黄淮的《西江月·冬至》，通过观察自然变化与节序更替，结合自身对人生的感悟，写就此词：
逗暖梅梢破玉，迎长葭琯飞灰。群阴消尽一阳回。云物今朝献瑞。
自叹人生易老，那堪节序频催。东风次第送春来。又是一番光采。
《西江月·冬至》是明代诗人黄淮创作的一首冬至节气词。
该词上阕描绘了冬至时节梅花初绽、葭灰飞动的自然景象，下阕则抒发了人生易老、节序更迭的感慨，并期待东风送春的新气象。
上阕以“逗暖梅梢破玉，迎长葭琯飞灰”开篇，描写冬至节气梅花初绽、葭灰律动的景象。随后以“群阴消尽一阳回”点出阳气始生的节气特征，最后用“云物今朝献瑞”展现祥瑞气象。
下阕开始，词人自叹“人生易老，那堪节序频催”，感慨时光飞逝，节序更替之快。继而笔锋一转，以“东风次第送春来”，表达对新春的期盼，并以“又是一番光采”收尾，展望未来焕新之景。
该词通过冬至阳气回升、万物待新的物候特征，对比人生的短暂与岁月的无情，最终在节序轮转中寄托了对未来美好光景的期待。

清代诗人姚燮的《长至》，以冬至节气为背景，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自然景致与人文情怀的交融，展现了诗人对传统节日的独特感悟：
心气萌平旦，天倪续嫩阳。
酒浓人薄醉，院静鸟嬉翔。
太古时怀葛，先生梦吉祥。
野梅随例折，持以奉高堂。
这是一首描绘冬至节气景象与人文情怀的五言律诗。诗中通过自然意象与家庭场景的结合，展现了节气更迭中的温暖与仪式。
《长至》创作于诗人人生中一个充满矛盾与转折的时期。他虽在1834年考中举人，但此后五次参加进士考试均告失败，最终绝意仕途，转而专注于著述与讲学。这一时期，他的诗风也从早期的“抒写性灵”，转向了更加关注现实、寄兴讽喻的风格。
首联“心气萌平旦，天倪续嫩阳”，冬至清晨时心气开始萌动，天地之际的阳光缓缓上升。以清晨的生机开篇，暗合冬至阳气初生的自然规律。“萌”字点出万物复苏的潜流。既描绘了冬至日阳气初生的自然景象，也暗喻了内心对美好事物、新希望的萌发与期待。
“天倪”，天际。“嫩阳”，初生的阳光。点明冬至时节的阳气初生，暗合“一阳来复”的节气特征。诗人通过自然景象的细微变化，表达对生命循环的感悟，通过自然与内心的呼应，营造出一种生机勃勃、充满希望的意境。
颔联“酒浓人薄醉，院静鸟嬉翔”，酒香浓郁，家人们细心品尝，微露醉态。庭院中一片宁静，只有鸟儿在自由飞翔，不时传来它们的欢声笑语。展现出一种超脱世俗的自在与喜悦。
诗中运用对比手法，将人间的热闹与自然界的宁静巧妙结合，营造出一种安静闲适的和谐氛围。‌通过家庭团聚的温馨场景，体现冬至作为“团圆节”的传统习俗，传递出对平凡生活的珍视。
颈联“太古时怀葛，先生梦吉祥”，“我”时常怀念远古时期的葛天氏部落，梦想着过上淳朴自然的生活。“太古”指远古时代，“葛”为葛天氏，传说中远古部落名，乐舞始祖。象征淳朴自然的生活。
“先生”，是诗人自喻。“梦吉祥”，暗含对吉祥的祈愿。借古喻今，表达对简朴生活的向往，同时以“梦吉祥”寄托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尾联“野梅随例折，持以奉高堂”，循着节例，诗人折回野外的梅花，拿回来敬奉给长辈。通过折梅奉亲的细节，传递出家庭团聚的温情。
冬至习俗中，折梅插瓶是常见的仪式 ‌，以“野梅”象征冬至时节的坚韧与生机；“奉高堂”体现孝道与传统礼仪，象征对长辈的孝敬与对新春的期盼。通过折梅献亲的细节，展现冬至节俗中的人文关怀，强化家庭伦理的温情。
这首诗以冬至为切入点，前两联写实景，后两联抒怀，虚实相生。既描绘了冬至的物候特征，又寄寓了诗人的精神追求。通过细腻的意象和深沉的情感，将自然景致与人文情怀融为一体。诗中既有对节气变化的敏锐观察，也有对家庭温情的深情描绘，更通过典故的运用，表达了诗人对淳朴生活的向往。
全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融自然观察与家庭伦理于一体，既体现了对节气更替的哲思，又烘托出节日的欢愉氛围。‌‌反映了诗人对传统节令的细腻体悟，与家族文化中重视仪式感的特点相契合。也为我们理解冬至节俗提供了生动的文学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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