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天圆地方，微言之义（一百三十七）
2023-07-06 18:00阅读：
已看完了《民国演义》，据说此书前一百二十回由蔡东藩先生所写，后四十回则是由许廑父先生续写的。民国，是我公公婆婆出世及生活的时代，也是我早年最喜欢的时代。以往虽然翻阅过相关的书籍、报刊，却并不清楚这段历史的演变，直至近来看《民国演义》，才明白少许轮廓。其实我当初喜欢民国，是想知道彼时的民风，还有早期中国电影是怎样发展的，而不是政治变迁。在《民国演义》里也有描述像蔡锷和小凤仙之类的逸闻，但它主要讲的是一些影响较大的事件。虽则民国时代距今不远，我个人觉得仍然不可尽信书中所载，只把它当作是了解民国历史的一个途径，不能说是唯一途径。蔡先生评论袁世凯：“袁氏若果明睿，试看清室模样，应亦灰心帝制。”愚见以为，袁氏是个热心做皇帝的人，同古代的野心家毫无二致，不到彻底失败的地步，他又怎会轻易放弃此“远大理想”呢？反观孙中山先生，连总统的位置都肯让人，这种襟怀确非一般人能够比拟。至于军阀们的你争我夺局面，第一百二十四回有段话很好，内中写道：“军阀时代，起仆兴替，无是非功罪可言，吾人演述至此，亦惟归诸运数而已。”我之总结：“打生打死，自己人打自己人；新旧交替，天地依然是天地。”
2022年12月25日 22:55
回顾2022年，又是不得平静的一年，现记录以下几件
事情：其一，至10月13日读诵完《吴越春秋》为止，我历年读诵过的古籍已达到了两百部，终于实现了期待的目标。这当然是好事，不过以后有无机会继续去读别的经典就难讲了，唯有随缘；其二，11月份时整理了三段思想笔记，此是今年所写的诸多文字记录中极为重要的精华部分，亦系我近年来于思想方面有少许突破的关键性表述；其三，姨丈猝然离世，令我们既震惊又怀念。人所希冀者，无非富贵寿考，姨丈都享受过了，愿他能超生极乐，不再被尘世束缚；其四，我这三个月里患了一种疾病（不是时下的疫症），折磨了我颇长日子，纵然有点好转，但尚未痊愈，仍需用药治疗，最麻烦的是要瞒住家人，真是有苦难言。总感觉越想清净度日就越做不到，实在可叹！
2022年12月31日 23:33
{公元2022年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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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来了公元2023年}
身处一个地方，忘了当时发生何事，突然间看到已故多年的婆婆，我立刻走上前。婆婆的容颜犹如往昔，只是不讲话。我向四围张望，并大声叫唤爸爸，一寻见爸爸了，就急忙拉住婆婆过去，好让大家聚一聚。可惜爸爸看不到婆婆，于是我揽着他们，念了几声“南无阿弥陀佛”，爸爸便看得见其母亲了。我们三个人把手互相紧握，我心情很激动，亦由激动而清醒。此乃第三十九次于梦中念佛的经历，大概是潜意识将我对亲人的情感藉梦境显现出来。
2023年1月16日 23:35
梦见自己同一班人工作，有人前来要工友们填写一份表格，此过程模糊，不提也罢。这人说慢慢写，我说道：“梗係唔慢得啦，我哋写完还要去做嘢，而唔係去继续瞓觉咖。”众皆大笑，我亦笑了。忆及曩时，莫讲是梦里，即使在现实里，语言的表达能力都不甚理想，常暗自省察，颇觉幼稚，难怪会被他人轻视。如今当然稍胜从前，一则有赖阅读，二则思维敢于突破原有框架，故而连发梦亦能有些妙语。
2023年1月18日 22:55
大年初一，亦系妈妈的生日，我于凌晨时分已向她拱手道了声：“祝妈妈生日快乐。”老人家听到祝福语，自然高兴。今年是我的本命年，即所谓俗称的“犯太岁”，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而是觉得运程的好坏极难趋避，我又没有未卜先知，要来的事情，能逃到哪里去呢？比如晏昼发生的惊险一幕，我因不慎而导致电话跌落一盆水内，幸好抓上来抹干后还可以照常使用，然而受了惊吓，我就思疑是什么征兆，唉！吉凶难料啊！下午，妈妈帮爸爸找合适的鞋垫，其时说起爸爸有一对棕色的皮鞋，爸爸说那对鞋不是随便着的，一定要在重要日子才会着，他以前同妈妈到深圳看望弟弟，正是着它们的。我说今天是年初一，难道不是大日子么？他认为不是，并举例说：“等你结婚嗰日我就着啰。”虽则我和妈妈均笑爸爸的迂腐之见，但却令我心生感触，因为他平素较少与我交谈，更不轻易讲出这种话，可知其心中存有此类念头，只不过我恐怕今生难圆婚姻的愿望，爸爸讲的也变作无意义了。（1月22日）
2023年1月23日 4:23
大年初三，相隔了两年未能和我们团聚的弟弟从深圳归来，妈妈揽着他时忍不住流泪了，他说：“哭咩呢？”我与弟弟握握手，兄弟之间的疏淡，讲不清了。弟弟全程是戴口罩讲话的，说这样比较安全，事关接触人多，不晓得自身有冇病菌，若然有，很怕传染给老人家。就连食饭他也想站到远处食，经父母再三反对，他才勉强除下口罩一齐同台，唯食饭时不敢言语。因他逗留的时间短促，午餐之后大家便尽量畅谈，珍惜在一起的光阴。看着电视上一些大师级的学者，我同弟弟讲：“能够背书唔算巴闭，重要嘅係见解，係睇个见解高唔高。”弟弟点点头。我还特意向弟弟说：“我想传授一个我嘅人生经验畀你知，我怕以后冇机会讲，所以依家讲出嚟，等你返去思考一下。”妈妈插嘴道：“新年流流，讲埋嗮啲唔吉利嘅话，乜嘢冇机会讲咋？”我说自己没什么禁忌，继而接着道：“旧时我喺工厂做，车间主任陈锦棠先生，即係妈妈个乡里，佢同我哋几个男仔夹钱买彩票。我当时想同佢研究下会出咩号码，但佢就讲咗一句话，佢呢句话对我日后嘅人生影响好大，佢话：‘呢啲嘢冇乜谱嘅。’‘冇乜谱’嘅意思係指冇乜规律可言，佢大概係想话求其用两蚊鸡随机去买就得嘞。我活到现在，越嚟越觉得唔单止係彩票，其实人生有好多嘢都係‘冇乜谱’。”此乃十几年前的事，而我总结的这个经验则是2019年时写过的，弟弟未必知道，因而趁此机缘同他讲讲。那些认为按某种规律实行就肯定名利双收的人们，或许弟弟亦在其中吧，我不是天真到以为弟弟会认同我，主要想告诉他，这是我近年来的核心思想，如此而已矣！（1月24日）
2023年1月25日 0:55
《龙凤再生缘·第二十一回》：“素华暗想，为一个弱女，致使两家面君。但我母在孟府，谅孟家满门决不薄待。我今若认作是那孟氏，不过是乳母之女，若认作苏氏，梁相决不疑惑，亦不往问孟尚书，我就是一位相府千金，岂有舍贵就贱之理？”单从这一点看来，素华（即苏映雪）的确称得上是个识时务者，但其品德已不够高尚。
2023年2月18日 18:08
《龙凤再生缘·第二十六回》：“俞智文曰：‘尔不知这韦勇达年方十七八岁，真是个英雄好汉，闻听极义气，他拜皇甫夫人为母，认皇甫小姐为妹，十分礼待。刘国舅因探皇甫小姐绝色，故奏往吹台山征战，实欲擒皇甫小姐为妻。’”刘奎璧不会到处讲自己的心事，俞智文又怎么可能知道他是为了贪色才去征战呢？实在不妥。看《再生缘》里是这样写的：“国舅空思偕伉俪，仍然独宿好悲哀。如今请旨征山寇，懊闷难当散散怀。”反而原版写得合情合理。
2023年2月18日 18:10
《龙凤再生缘·第二十六回》：“……随即向前喝曰：‘来者可是贼首韦勇达？’勇达曰：‘正是。尔可是刘奎璧奸贼么？’奎璧曰：‘然也。尔这贼首，敢不下马受绑！’勇达曰：‘正待捉尔，碎尸万段。’飞起双刀便砍。刘奎璧举枪来迎，二人大战。”此段文字又讲不通了，刘奎璧问韦勇达是否贼首，韦勇达肯认，韦勇达问刘奎璧是否奸贼，刘奎璧亦肯认，应该彼此是一听就大怒才对啊！真係好笑，难道别人说你是妖怪你都答“正是”吗？
2023年2月18日 18:16
《龙凤再生缘·第五十七回》：“郦相急令备轿，一面入内。素华曰：‘令兄如此着急，太夫人定是病重。小姐速往为妙。’郦相曰：‘家兄这等慌张，我自当速往。只是下次再往，必然败露，你方知我有先见之明。’”这个孟丽君，从前及现在总是如此，次次都认为自己有先见之明。即使你预测得够准确，也是一样要应劫的。
2023年2月18日 18:19
《龙凤再生缘·第七十二回》：“皇后谢恩回宫，帝亦回偏殿批案去了。郦相在天牢中，素华令人送来酒饭。孟氏对荣发曰：‘昨居首相，今在牢中，人生一世，事如春梦。’主婢伤感，不表。”既知是春梦，有否后悔当初执意要发这场梦呢？估计你也是讲讲而已，不会后悔的。好比我们做人，有时并非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某个错误决定，但每每还是禁不住将错就错地走下去。
2023年2月18日 18:22
《再生缘·第十五回》：“当下女解元一进卧室，看了一看，只有荣发相陪，她到床前和衣一倒，忍不住悲悲切切，痛哭起来。啊唷映姐呀，你死得好苦！刘家与你却无仇，何苦轻轻自坠楼。富贵不移心内志，形骸甘向水中流。早知你意非我意，奴岂要，女扮男装作此谋。若晓真心深不应，少不得，奴家自去赴清流。偏教吾已离乡后，你在刘家一命休。”此言真是无谓，以往你不是已猜出苏映雪不愿代嫁的吗？如今却又讲什么“奴家自去赴清流”，不知哪句才是你的真心话。
2023年2月18日 18:27
“春风融和云路阔，夜廊寂静竹窗深。朝朝敷衍兴亡事，日日追求幻化情。”（陈端生语）《再生缘》有两个版本，原版即是《再生缘》，另一版本是《龙凤再生缘》，目前书店里见到的，一般系后者，但是仍以《再生缘》为书名。我为了完整阅读，唯有找齐了两部来看，今日卒之统统睇完。《再生缘》的原作者是陈端生，写了17卷，未曾完结，由梁德绳续写，二人均系女士。《龙凤再生缘》不知是谁人所著，从艺术上言之，比较粗略，远远不及原版描述得细致。翡翠台曾于2002年播放剧集《再生缘》，忆起那时，父亲在新会留医期间，我独自在家，一边食晚饭，一边睇这出戏，如今方知电视剧与原著差异甚大。《再生缘》是我看过的古典小说里最为特别的一类，它大部分内容都用七言排律，难度相当高，陈端生的文采风流自不待言。坦白讲，女扮男装的孟丽君混迹于朝廷上，居然能够隐瞒数年，这些大臣们也是无甚眼力了，然此乃小说，不必苛刻对待，若是早被人识穿身份，就像我妈妈的讲法：“噉就冇戏做啰。”不论怎么看孟丽君，总觉得她是想做男人多过想做女人，想继续做大官多过想嫁皇甫少华，直至第七十三回，改换女装后的孟丽君还存着“心思想，恨转增，暗把芝田骂一声。四年心血归东海，一旦衣冠弃似尘”的恨意，诸如此类的怨言在书中并不少见。假使这个人物是作者心目中的理想化，那么陈女士就是生不逢时了，若她生在今天的社会，或许真的成为出类拔萃的事业女性，亦未可定。话又说回来，虽不能做今天的事业女性，但这部作品的艺术成就已很了不起，不算埋没了她的才华。可叹书里那个落得惨淡下场的刘奎璧，正如其悔语所云：“三载之前他受苦，三年之后我吞刀。早知报应有天理，何必用，千方百计赚阿娇。”此即“小人枉自做小人”的一种典型了。（2月18日）
2023年2月19日 0:26
近来因某剧集而令大众关注江门三十三墟街，由于涉及到侨乡的旧日风貌，故引起了南北两处人们的兴致，于是乎拍照留影者络绎不绝，带旺了附近一带生意不佳的商铺，此亦是一件好事。我上个月23日前往三十三墟街望过，果真是人头涌涌，热闹异常。回想2017年至2018年期间，我与友人相约去拍摄了很多旧街道建筑物的照片，实现了我往昔的心愿，一共八辑，我命名为《印象的定镜——江门街》，比如今蜂拥而来拍照的人早了好几年。这出戏，我们只看了几集，暂时尚未感到剧情有甚吸引，无非知道其取景地在江门，也就稍微留意一下罢了。皆因江门系我家乡，而父母对旧城区太熟悉了，所以他们的兴趣便不像别人那样浓厚，爸爸还认为一个月后，热闹墟冚的情景自然消退。姑勿论爸爸的预言准不准，三十三墟街曾经繁荣，又渐渐被人淡忘，此际骤然迎来了它的“春天”（现时也的确是春天），能延续多久就难讲了。依我看，纵使日后三十三墟街少人踏足，恢复平静，它亦不会失却那份岁月沉淀下来的美。
2023年3月4日 20:53
《歧路灯·第二十一回》：“逢若又说道：‘人生一世，不过快乐了便罢。柳陌花巷快乐一辈子也是死，执固板样拘束一辈子也是死。若说做圣贤道学的事，将来乡贤祠屋角里，未必能有个牌位。若说做忠孝传后的事，将来《纲鉴》纸缝里，未必有个姓名。就是有个牌位，有个姓名，毕竟何益于我？所以古人有勘透的话，说是‘人生行乐耳’，又说是‘世上浮名好是闲’。总不如趁自己有个家业，手头有几个闲钱，三朋四友，胡混一辈子，也就罢了。所以我也颇有聪明，并无家业，只靠寻一个畅快。若是每日拘拘束束，自寻苦吃，难说阎罗老子，怜我今生正经，放回托生，补我的缺陷不成？’”照你所言，只不过是及时行乐的旧调，并不高明，况且沉迷于六道轮回，不得出离，还是会乐极生悲的。其实有更好更妙之说，即念佛往生西方净土，那才是真正长久的乐境，但一般人难以识宝。
2023年4月5日 23:25
《歧路灯·第三十四回》：“寒温套叙了几句，绳祖便道：‘闲话少提。鲍兄此番进城，弟已知其来意。守斋呢，就拿出色盆来。不然者或是混江湖，骨牌溯，打马吊，压宝，大家玩玩，各投所好。休要错过光阴。’”对于赌徒来说，不赌就叫做错过光阴，那么不肯正经读书又叫什么好呢？
2023年4月5日 23:36
《歧路灯·第三十四回》：“众人也没人送，惟有张绳祖送至大门。回来便道：‘光棍软似绵，眼子硬似铁。管家这孩子，并不通人性。’王紫泥道：‘悄悄的，休高声。他到产业净时，他就通人性了，忙甚的。’张绳祖道：‘你这话太薄皮，看透了何苦说透。我如今就是通人性的了。’”我给你两个衰人下个批语吧，你们不是通人性，而是无人性。
2023年4月5日 23:38
《歧路灯·第三十五回》：“……心中自言道：‘我镇日守此国色天香，夫唱妇随，妻容妾顺，便是极乐国了。却被这一起光棍，引入烟花之中，那些物件乔妆俗扮，真是粪土一般，实实叫我后悔。’”这只能称为人间艳福，却还不是真正的极乐国，极乐国要诚心念佛方可到达。
2023年4月5日 23:42
《歧路灯·第三十八回》：“惠养民道：‘那《阴骘文》刻他做什么？吾儒以辟异端为首务，那《阴鸳文》上有礼佛拜斗的话头，明明是异端了。况且无所为而为之为善，有所为而为之为恶，先图获福，才做阴功，便非无所为而为之善了？’”惠养民虽然有点偏激，但其“先图获福，才做阴功，便非无所为而为之善了”一语亦颇觉有理。不过多数人只是凡夫俗子，若要一开始能做到不刻意去修，甚至于一直不图福报而修，恐怕亦唯有菩萨才可以了。
2023年4月5日 23:45
《歧路灯·第四十回》：“滑氏开门，眼看着兄弟出的胡同口走了。靠定门首，半晌不言语，心中小鹿儿兀自乱撞。猛听得四象儿醒了床上啼哭，方才搭门回来，毕竟心中如有所失。”你的如有所失，正是那不祥之兆，你的钱财已拱手送给个坏人去使用了。我们广东的歇后语有云：“财到光棍手——一去冇回头。”此之谓也。
2023年4月6日 18:51
注：以上皆系我微博（2022年12月25日-2023年4月6日）的内容，这些文字是我的经历和思想记录，不等于是至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