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隙手记》（1～10）
1
雪路上滑翔
论其速率
亦可说在蠕动
狂醉初醒的身子骨
从容地滑向低矮处
不带恐惧
身体侧空翻
也没有
惊慌和叫喊
很久之后
名字才被唤起
若梦初醒
喘着粗气
央求，甚至哀求道
让我在彻底变形的
破车缝隙歇息片刻
只一刹那，一段空白
愣是硬生生塞进
一念与一念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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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冷到哆嗦
那一刻
透过隐约远处的雪
我看到：轮回
悲剧的意味
我得承认
终有一劫
出其不意
悄然发生于我身
我用我的身体印证了
我完美情结之殆尽
和一些惯有想法的可靠性
2
马可菠萝一夜醒来
变成了硕大的甲壳虫
躺在医院走廊里
他一宿没睡
从26—28号病房
传来一个孩子的啼哭声
没有停歇，贯穿了整个夜晚
他开始努力回忆
只是记忆
没能逾越过疼痛
停顿在漆黑夜晚
他浑然不觉
自身一切的改变
锁骨错位、肋骨断毁
身体任其裂变
空白充塞夜晚
马可菠萝一夜醒来
变成了硕大的甲壳虫
躺在医院的走廊
他没告诉父母和妹妹
一直以来无人问津
3
三菱帕杰罗
四脚朝天
雪光耀眼
上苍
选择了我
在巨大的疼痛
在车子的夹缝
落入由久以来
最强烈的怀疑
佛曰
人身（生）
何其宝贵！
此刻
我属于什么？
入院
拍片
绑绷带
像临刑的犯人
刻骨的痛
卷走睡眠
4
日子很简单
开灯到关灯
吊针从早打到晚
双臂没了气力
吃饭需要喂
病床摇起来
病床摇下去
反反复复
没有电视
没有书籍
没有音乐
睡着
又醒来
复又昏睡
护士小姐
匆匆进来
匆匆而出
扎针
抽血
测体温
量血压
5
咳痰不止的病友
终于昏睡过去
我失眠了
清晰听到
另一个病友
又在念叨
疼啊，疼啊
这让我
怎能安睡
有时会想
躺在他们中间
听他们声唤
听他们唠叨
听他们哭泣
听他们打呼噜
我本也如此
6
很想吸支烟
深夜潜出病房
看看寂静的楼道
看到躺在地上
病人的家属
横七竖八
躺在椅子上
躺在厕所门口
躺在病床间隔
健康的
不健康的
刚入院的
快要死去的
已经死去的
或呼呼大睡
或是大睡状
我怎可安心
再去眠榻
这么寂静
这么安详
浑然不觉
我也是
其中一员
7
药是刺鼻的
尿是刺鼻的
大便是刺鼻的
人也是刺鼻的
这些都产自病房
8
了无生趣
病人面无表情
我只好等护士
她给我扎针
给我量血压
给我测体温
我会多问几句
还剩几瓶
体温多少
血压好吧
昨天问过
明天也要问
9
那个
跑来跑去的
小女孩
真可爱
整天
围着
母亲转
全然没有
病样
临睡前
我和同事
去走廊抽烟
监护室门口
孩子的母亲
趴在地上
皮袄卷缩
头发凌乱
嚎啕大哭
烟头
从我嘴唇
掉落
10
夜里
我总忆起陨落前
另一处绝美的景相
2010-2-19
那一刻
透过隐约远处的雪
我看到：轮回
悲剧的意味
我得承认
终有一劫
出其不意
悄然发生于我身
我用我的身体印证了
我完美情结之殆尽
和一些惯有想法的可靠性
2
马可菠萝一夜醒来
变成了硕大的甲壳虫
躺在医院走廊里
他一宿没睡
从26—28号病房
传来一个孩子的啼哭声
没有停歇，贯穿了整个夜晚
他开始努力回忆
只是记忆
没能逾越过疼痛
停顿在漆黑夜晚
他浑然不觉
自身一切的改变
锁骨错位、肋骨断毁
身体任其裂变
空白充塞夜晚
马可菠萝一夜醒来
变成了硕大的甲壳虫
躺在医院的走廊
他没告诉父母和妹妹
一直以来无人问津
3
三菱帕杰罗
四脚朝天
雪光耀眼
上苍
选择了我
在巨大的疼痛
在车子的夹缝
落入由久以来
最强烈的怀疑
佛曰
人身（生）
何其宝贵！
此刻
我属于什么？
入院
拍片
绑绷带
像临刑的犯人
刻骨的痛
卷走睡眠
4
日子很简单
开灯到关灯
吊针从早打到晚
双臂没了气力
吃饭需要喂
病床摇起来
病床摇下去
反反复复
没有电视
没有书籍
没有音乐
睡着
又醒来
复又昏睡
护士小姐
匆匆进来
匆匆而出
扎针
抽血
测体温
量血压
5
咳痰不止的病友
终于昏睡过去
我失眠了
清晰听到
另一个病友
又在念叨
疼啊，疼啊
这让我
怎能安睡
有时会想
躺在他们中间
听他们声唤
听他们唠叨
听他们哭泣
听他们打呼噜
我本也如此
6
很想吸支烟
深夜潜出病房
看看寂静的楼道
看到躺在地上
病人的家属
横七竖八
躺在椅子上
躺在厕所门口
躺在病床间隔
健康的
不健康的
刚入院的
快要死去的
已经死去的
或呼呼大睡
或是大睡状
我怎可安心
再去眠榻
这么寂静
这么安详
浑然不觉
我也是
其中一员
7
药是刺鼻的
尿是刺鼻的
大便是刺鼻的
人也是刺鼻的
这些都产自病房
8
了无生趣
病人面无表情
我只好等护士
她给我扎针
给我量血压
给我测体温
我会多问几句
还剩几瓶
体温多少
血压好吧
昨天问过
明天也要问
9
那个
跑来跑去的
小女孩
真可爱
整天
围着
母亲转
全然没有
病样
临睡前
我和同事
去走廊抽烟
监护室门口
孩子的母亲
趴在地上
皮袄卷缩
头发凌乱
嚎啕大哭
烟头
从我嘴唇
掉落
10
夜里
我总忆起陨落前
另一处绝美的景相
2010-2-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