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油菜花痴子(文/图)

2010-04-12 01:56阅读:
油菜花痴子

1

“菜花黄,痴子狂”,这是流传在江南一带的谚语。
大意是说春天来后的江南,油菜花开时节,很多精神或者心理留有创伤的人差不多都要集体抽风(科学的推测大概是花粉过敏刺激了神经系统,个人臆测)。这样理解虽说算不得十分荒唐,竟也给江南的春天打上了阴郁的水印,尤其给那盛开的大片大片的油菜花,蒙上神秘的色彩了。
神秘总会令人向往。
可这江南的雨啊,总是“痴子”一样,玩着花样儿。想怎么下就怎么下,粗的,细的,长的,短的,反正是花样翻新,怨妇一样,没完没了。等了一天又一天,终是没有见到太阳出来。即使是雨后阴冷的一个小时,也不得不去看花了。因为,过了最美的这段时间,就得等到明年这时候,而明年这时候,却是一批新的花,新的生命,再也不是今年的美丽、今年的妩媚了。
路边的小河缓缓地流淌着,河的两边就是油菜花地。
清净的河水给这大片宁静的金色海洋里添上了涌动的音符。
河是跟着路走的,偶一转弯处,一群,一窝,或者更多的鸭子集聚在那里。它们在水里比赛似的翻着跟头,鸭脖子没入水中,露在水面上的鸭尾巴朝着天,不停地摆动,就像跟看花的人们打招呼一样,惊得水花四溅,全然不在乎跑光不跑光的问题。而那些站在岸边的鸭子看上去也很有城府,很有思想。它们看过往的人,看可爱的花,看水中舞蹈。只是看,一声不吭。这样的结果,使这一片原本平静的水面,一瞬间又一瞬间地精彩。
我看着鸭子们,笑。鸭子也有人一样的感情和欲望啊。估计鸭子的世界里,也有一个精彩的舞台,有表演的,自然就会有看客。
而我突然记起了“春江水暖鸭先知”的诗句,怀古之情油然而生。
油菜花痴子(文/图) 图/中流



2

远处,那头牛,站在田里,安静地如同塑像。
我猜想,这牛的主人一定也是乖巧之人,爱美之人。性情之下,让牛也来看看。你看那牛的站姿,牛的位置,四周都是一片连着一片的金黄。惟独那一块空地的中间,挺立着这庞然之大物。
这是一头花间牛,站在花丛中间望天、望地,望人间。
我愣了很长时间。
奇怪的是,牛的方向没有燕子在飞,也没有蝴蝶和蜜蜂。
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燕子了。
今天,它们穿着黑色的礼服,在花海的上空,盘旋、环绕。
有时候,它们飞得很低,低得我都可以伸手摸到它们的脸,可以看到它们脸上略微奇怪的表情。燕子们迎接了春天,也迎接了我。我觉得,即使它们飞得再低,也不会闻到花的香。
这成片的花中,“有生命”与“没生命”,竟然有着明显的界线。
就如牛周围的那片花,不密实,有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我突然醒悟,那是一片打了药物的地方。因为所有与花有关的小动物(昆虫)不是死,就是远远地逃遁了。
没有生命迹象的美丽是可怕的!
油菜花痴子(文/图) 图/中流

3

事实上,这上百亩、上千亩的花开在一起,很像亲人的聚会。
在这美丽的花海里,看到花的微笑,笑到起伏、笑到错落有致的景象自然是轻轻过往的风儿惊动出来的。
这时候,我更渴望看到蜜蜂、蝴蝶。因为美丽的景致如果没有点缀、没人欣赏,怎么能叫美丽呢?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我是闭了眼睛的,长出一口气。我知道我已经临近“痴子”的边缘了。这时候,假如听到蜜蜂吟唱,看到蝴蝶飞舞,人在花中,花在景中,这样的景象陶冶或者洗涤一下被红尘不断玷污的纯洁,该是多美的景象啊。
人之初,哪个人的心灵不纯洁?
油菜花黄痴子狂。
终于,在一隅,十几个蜂箱摆成一排,无精打采的蜜蜂们出出进进。不远处,一顶小帐篷,前面一个绿色的盆,里面盛着清水。我看到养蜂人的孩子了,他就是刚刚用这清水洗了脸和眼睛的,这使他的眼睛更加干净和明亮。看上去,这孩子小的还没有花高,趔趄着,正向他前面的花儿们走去。在他的眼睛里,这个世界一定是鲜花盛开的世界,没有坎坷和难过。这一片美丽的黄花会永远地留在孩子的心上。今天,花海无边的景象会不会使养蜂人的这个孩子,在他未来的日子里,看到什么都是花一样的美丽与安静呢?我痴痴地想着。
抬眼四望,许多赏花的人中手里拿着一枝,一把,朵朵都是娇嫩又金黄的花儿。那花儿就在风中瑟瑟地抖动着,仿佛羡慕着在人家地里放着风筝的人。在花的眼里,这些赏花的人也是会飞的,不然怎么会在花丛里穿梭得如鱼得水呢?
突然,又一阵风来了,没头没脑地吹过来,一瞬间地吹出了“春寒料峭”。
我的确是冷了。

2010-4-12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