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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文姬》舞台设计创作笔记       陈永祥

2009-12-12 15:31阅读:
焦菊隐同志是我国著名的戏剧家、导演艺术家。他导演的郭沫若同志的著作历史剧《蔡文姬》,成功地把我国戏曲艺术传统手法,运用到话剧舞台来。在舞台艺术方面,他提出的主要艺术原则是:一,似与不似的统一:二,神似与形似的统一:三,有限空间与无限空间的统一:四,生活真实与艺术真实的统一。
北影将北京人艺舞台话剧《蔡文姬》搬上银幕.


下面我谈一点自己在舞台设计创作上肤浅的认识和学习心得。
一、记得那是初春的一个夜晚,我带着《蔡文姬》的设计图稿来到焦先生家时,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开始谈起第一幕的景,他说:“设计图上的景太‘实’了,太像‘真’的了”。他谈到舞台设计应该根据“戏”的需要来考虑对舞台空间的处理,特别应该着重烘托人物的内在思想境界和情绪感情。又说:“在我国戏曲艺术长期实践中,演员和观众之间是存在着一种‘默契’。这种‘默契’就是把舞台有限的空间,时间。当做一个固定的可以变化的空间和时间。它具有虚实结合、神形兼备、精炼概括、以少胜多、以简代繁,情景意境与人物相互交融地特点。而这一切又是通过演员真实的表演,充分发挥观众的联想,引起交流共鸣,共同创造来完成的。
他接着谈起戏来,《蔡文姬》第一幕先是文姬徘徊穹庐彩棚外微风旬日下,吟胡笳诗,环境当然是在穹庐外,正像《胡笳十八拍》里所提到的“东风应律呵暖气多”那样的情景。

而后是左贤王文姬谈汉使迎归,归不归汉?从这段夫妻二人来看,一是谈汉朝使臣有没有大兵随后?一是文姬夫妻母子不忍分离的悲痛心情。这两段戏对人物内在的性格刻画,感情的描绘,都是很复杂,细腻和深刻的。既要机密又要充满激情。环境当然应该在穹庐帐内为宜。而不事宜在穹庐账外。
紧接下面的一段戏是文姬接见董祀。左贤王引汉使上场,宾主以礼相见。环境自然要在穹庐帐下进行。
这样,就出现了一个问题,舞台空间被分割成为:一、穹庐外,二、穹庐帐下,三、穹庐帐内三个部分。可是舞台上的空间是有限的,如果不按环境划分,那就在生活上不合理,也不能满足“戏”的需要。若是按照环境划分,势必把舞台切成三段。空间窄小、顾此失彼、失去了郭老作品雄伟壮丽和磅礡的气势。所以景不能“实”。舞台空间不能分割,要浑然一体才行。
要想解决这个舞台有限空间与环境多种需要的矛盾,舞台上就要似穹庐而不似穹庐,似穹庐外而又似穹庐内。这样一个不固定的自由空间。演员的表演需要它是什么环境,它就是什么环境。
他说:“要都像又都不像,做到似与不似的统一。只有这样才能适合“戏”的需要,又能充分表达塞外穹庐雄伟的气魄,使二者都兼备。至于疆塞风光大漠无垠的草原,全凭观众去想象。完全不需要在舞台上在做细腻的描绘。观众通过演员的表演得到南匈奴浓郁的民族色彩情调感染和交流、引起联想共鸣可以充分构成一个比舞台上更完整更生动更丰富的艺术意境。
他开始先用铅笔在一张纸上连画了三条弧形线。问我:“你看这像什么?”我说:“好像是幕布幔帐”。又问:“像穹庐吗”?我说:“不像”。他说:“那很好”即像又不像这符合似与不似的法则。那咱们可以先定下来”。“南匈奴应该有那些特点”?我说:“宋人画的《文姬归汉图》”手绢上的五色旌旗。几乎贯串整个《胡笳十八拍》。他说:“很好、可以用。”于是我在三条弧线的每条线间各加画了一面旌旗,又另加两条弧线和两面旌旗。还画上了旌旗的飘带。他嫌旌旗的飘带太短又用铅笔把每个飘带都画上了一大节。他说:“夸张些,要这样长。要重穹庐之神似。不拘泥形态的真实。求神似和形似的统一。‘取其行、用其神、移其行。’这是神似与形似的法则。”
我一看,下垂的旌旗飘带几乎快接触到台板了,又是彩色的,这果然别致好看了许多。他拿起图看了半天说:“嗯、又像又不像有些意思了。可是,只解决了一半那一半穹庐外应该有些什么?”我说:“有铜锣、羯鼓和旌旗架。”他让我画上看看、我刚画完他忙说,太小了;太小了连说两个太小了没气魄要这样!他用铅笔一直把旌旗杆子几乎画出了纸面。我很惊讶:“要那么大?”他说:诗吗就就是要不拘泥生活才是好诗。蔡琰的《胡笳十八拍》很奔放,郭老的作品很奔放我们也应该有这样的立意。铜锣羯鼓也要大夸张些。色泽要沉着庄重。
《蔡文姬》第一幕的设计就是这样他一笔我一划的定了下来。最后又研究了半天舞台支点。采用了富有南匈奴民族色彩情调比较浓郁的两个毡垫和一个巨大夸张的马鞍。焦先生在我临走的时候对我说:“第一幕是定调子、定主旋律。重穹奴的神似略帐幕的形态。在艺术上留有余地、与观众共同进入虚实结合有藏有露、虚实相生的艺术境界。少则得多者惑。从分运用观众的想象和联想。这是我国传统戏曲艺术在长期实践中给我们留下的及其珍贵的艺术经验和财富。他还谈了下面的景都要跟第一幕的一样,在艺术章法上相互统一起来。他还提出第二幕的想法和要求——“一个虚拟无形的圆形呼厨泉单于的大穹庐。
二、中国戏曲有着自己民族艺术的章法和规律,我们在继承、借鉴运用时,一是要‘知其法’,二是要‘尽其化’。
我开始按照焦先生想象中的《蔡文姬》的第二幕是一个“虚”的“圆形”的呼厨泉单于王宫大穹庐思考起来。他说过这场戏场面大人物众多,表现区要求开阔,比第一幕气势要更加雄伟壮丽才好。
可是,我当时满脑子完全掉进了具体景物的环境里,忘记了焦先生常和我谈的,中国戏曲传统艺术手法的特点和规律。我想:因为舞台景物是物质的,总不能是空气吧?它若“虚”就“实”不了,“实”就“虚”不了。既然是“园形”,总要用“圆形”的景物来表现吧?若“虚”了那就什么也没有了,又怎么能知道它是“圆形”还是“方形”呢?心想:焦先生这个“点子”出得真够可以。真太难了。
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了。眼看明天就该谈第二幕设计图了。可我头脑里还是一张白纸,什么办法也没有,简直是束手无策。
那天下午,忽然我想起了“天坛”,天坛在我国古代建筑艺术上是出类拔萃的,在运用圆的规律上是中外举世闻名的。无论是祈年殿,皇穹宇园丘这三组建筑,都是同出一法,而各尽其妙。他是我国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我何不去天坛向“传统大师”求教呢?
我到了天坛,先登“祈年殿”,当我一只脚刚踏进祈年殿的门槛时,我就站住了,把自己的眼皮“虚眯”起来,感受一下这座古代殿宇对我的直感。这时我发现眼前祈年殿内的一切在自己慢慢紧闭的睫毛缝隙里逐渐隐去。开始赶到剩下的竟是一个光亮的大型圆形弧线。这个呈现在自己眼帘中得直感,我觉得很“虚”,很有气魄。我想:怎么才能吧它搬上舞台呢?
我看了半天,反复开合着自己的眼睛。后来逐渐发现这个“虚”的大型圆弧的组合,是由许多垂直的直线一根一根排列组成的。这是圆形四壁。
环绕的窗户之间支撑着的一根根的木柱和窗框共同排列所构成的。我这时又想,
这些建筑结构,我怎么能做到焦先生所说的“取其形移其神,用其神移其形”?怎么才能把它“移”到舞台上去?舞台上又应该用什么东西去代替它?组成它呢?我在沉思······
这时,恰巧有两个游人走进殿来,沿着殿内环形结构的周围,正在欣赏四周窗户上的窗花,他们完全被这精湛的工艺成就所吸引,久久地站在那里指点着、看着、谈论着。
顿时,从这两位游人的身上骤然使我得到了启发,使我忽然想到了“人”,用人来组成一个“虚”的“圆形”的穹庐岂不甚妙!这时,我又联想到焦先生常谈起戏曲对“龙套”的运用很有气势,又概括了千军万马,立时,我的眼睛感到一片明亮,如果用人,而每个人都擎着一根高耸的直线,可以是单于卫士手里拿着的旌羽仪仗,共同排列组成一个巨大的圆弧线。这座“虚”的“圆形”大穹庐,岂不在舞台上就形成了吗?这时我欣喜异常。我想背景用华丽的弧形幔幕,台上陈设单于王宴请汉朝使臣用的三组几案,四周站立手持旌羽仪仗的卫士。把这些综合在一起,这一隆重的宴会气氛,岂不全都有了吗?要是人再走动起来,就更会出现漂亮的场面。
想到这里,第二幕的腹稿已经全有了。一回来我就画了出来。到了焦先生家请他看时,我说:“这些卫士如果按照您说的用戏曲传统对‘龙套’的处理手法,不是很好吗?”只见他看图说:“想得好,明天正好排第二幕,排演场就按这个设计摆吧!”
后来焦先生把这场戏排得十分精彩。导演对手持旌羽仪仗的卫士和南匈奴的侍女,在气势雄伟节奏鲜明的音乐声中,庄严肃穆、步伐整齐,往来穿梭的场面调度和层出不尽的巧妙队形的处理,有力地渲染烘托出戏剧所需要的隆重宴会气氛,呼厨泉单于王宫大穹庐完全在演员的表演中产生出来了。舞台上虽然省略了圆形穹庐的许多景物,但在观众心目中、的确感受到有个雄伟真实的单于王宫穹庐的存在。
三、《蔡文姬》的第三幕,我画的设计图稿最多,特别是梦幻的图稿,焦先生看了后,给我谈了许多梦幻的特点来启发我。
他说:“一个人对自己做的梦很难说全,很难说的清楚。为什么?因为梦幻的主要内容有时虽然能记得清晰,但次要的就比较模糊;它的虚实关系,人们不去注意它,因此,对梦幻的记忆很少;又经常有梦可做,谁也就不去稀罕它了。但由于梦幻是生活的一部分,又十分离奇有趣,所以观众对戏中的梦幻就特别感兴趣。梦是有形,有声,有色,有香,有味的。譬如,一个人睡着了正在做梦,别人看见他无声无息地睡在那里。可是他却在睡梦中正有和别人交谈,如果他醒来时,他还可能记得人家对他说了些什么。因此,梦是有声的,有人在梦里吃东西,吃得有滋有味,并且味道也很真实。梦幻有时是紧密交替着的,一个梦没有完,另一个梦紧接了上来。有的会重叠并现,有的一个个通连贯串,有的却断断续续若接若离。人们在梦幻中经常呈现的这些交替贯串,重叠并现状态,是多种多样的,很少雷同,他的艺术性很强,却又不太符合生活的逻辑,可是在梦里很真实,而且有时使你感到接应不暇。譬如,在北京的过去小学时候的同学,在天津的大学老师、在桂林的朋友、在上海的同事,他们都可以不分年代,不分地区,一齐跑到一个梦里来,同时和你说话。这一切在生活中是不存在的,不真实的,不符合逻辑的。但在梦里它确实是真实的,因为在梦里没有什么合不合理,没有什么逻辑可讲。梦幻本身就是艺术性很强,所以人们有时觉得做梦很有意思。正因为梦幻缺乏逻辑,所以梦幻的艺术手法剪接本领反而奥妙丰富,无穷无尽,所以观众对舞台上出现的梦幻,非常爱看,可惜一般舞台上出现梦幻,太像日间真实的生活,你像在梦境中。结果观众反觉得它没有什么意思了,说它太像真事不像梦,因为它在艺术处理上缺乏梦幻所特有的规律。因此,在舞台上对梦的处理,就生活真实与艺术的统一来说,它的艺术真实大大超过了生活真实。舞台上的处理,越是虚实难辨、越是变化莫测,越是依赖离奇越不‘合理’,越‘无法既是法’,观众就越会觉得它越像梦,越真实。梦里的声、色、香、味,是由于人体的视觉和听觉,以及各种感触神经在思维意念中的反映和再现。又因为它是局部的,所以你即觉得它很真实,却有感到很模糊不清。因此在生活里,人们也就很难吧自己的梦幻全盘托出,说得很完全,很清楚。有时也时能说出一些主要的来。
焦先生对梦幻还有这样的想法,他说:“正因为梦是这样存在于人们的思维意念中,它的浪漫主义色彩是十分浓郁的。因为它是生活、感觉、感情、情绪、思维、意念、幻想、理想的交织综合的呈现。因梦幻的艺术性很强,它又能别开生面,所以在戏剧艺术,电影艺术中运用梦幻的艺术手法,对文学艺术表现人类的理想和生活的哲理,有着独特的本领。在外国就有许多成功的不朽名作:像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梅特林克的《青鸟》,就是这样的好戏。用梦幻的题材反映人们的理想也是一种方式,有着广阔前景,应予足够的重视。我将来就想排莎士比亚的《仲夏夜之梦》。”
在提到《蔡文姬》第三幕梦幻时,他说:“《蔡文姬》第三幕的设计,尤应着重对人物内心世界的刻画,要在艺术上为人物做设身处地的。真实丰富的想像,使文姬的心情意念充分发挥出来,呈现在观众面前,使观众和人物在思想、感情、意念中交流起来,融成一体。文姬千里迢迢长途跋涉来到长安自己父亲蔡邕的墓畔,她精疲力竭,又思念儿女,百感交集,悲痛欲绝。我想他的梦幻应是这样的。
1、 梦幻中出现了战乱动荡年代,尘烟滚滚,火光熊熊,百姓逃亡失散,乱兵追逐。我想用灯光只大演员们奔跑的腿,这样兵荒马乱年代百姓逃亡的景象就表现出来了。梦是一个连一个,舞台上的群众戏也要一组戏,一组戏的交替贯串,接连不断。一会儿这组在这里出现,一会儿那组在那里消失,要重重叠叠,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2、文姬,赵四娘与左贤王在乱军中会面,灯光要用小光圈,红光只打在演员面部和身上,下身模糊不清,以表现人物在熊熊火光中,闪闪耀耀,有隐有露。左贤王讲话时,左贤王比讲清楚;文姬讲话是文姬清楚;赵四娘讲话时赵四娘清楚。要把文姬的这个梦,让给观众去做,这样才是舞台上真实的梦幻感觉。
3、文姬的第三个梦——草原相会。在文姬、赵四娘、胡儿三人上身,只铺有微弱的追光,让人物若隐若现。然后突出闪电雷鸣,对人物交替地闪射,闪射的节奏次数要有疏有密。大雨滂沱的情景由演员的表演配合音响效果去造成。到了梦的结尾,文姬大呼:“天哪,你是有眼睛的吗?苍天呵,你为什么这样折磨我们呵?!”闪电集中闪射文姬一人。暗转时,雷声不息。暗转后,侍琴、侍书连声呼唤‘文姬夫人’的声音与雷声的渐隐消失重叠起来,这样,观众才能和文姬同时从梦中醒来。文姬完全清醒和舞台灯光完全清晰同时出现。这样才是艺术的真实。
做到这些,这三个梦幻就活生生地在舞台上表现了出来。总的说,梦幻主要考灯光,效果配合演员的表演来完成。灯光处理,即明又暗,忽上忽下,有虚有实,有隐有显,忽有忽无,忽动忽静,操作起来比较复杂,因为梦幻在艺术真实上比生活真实上的要求高的多。
“第三幕的三个梦幻,只能突出梦幻,不应用景。腾出舞台空间来,充分发挥演员的表演,用了景,梦就不真实了。”
他谈到第三幕景的处理是说:“第三幕蔡邕墓畔的景,你再想一想,要抓住蔡文姬人物的内心世界,只有把这个鲜明地烘托出来,才能搞好。再有,要和第一幕。
第二幕的设计统一起来。还要有诗情画意,可以不拘泥于生活自然形态的描写,充分去想像“中国传统的国画技法里,就有重于情景意境的渲染手法。写景为了着意写情又为了着意写意。这种略景物之描绘重人物内心意境抒发的传统艺术手法,无论在中国的诗里画里,都是别具一格的,我们可以好好地参考借鉴,你不放读读唐诗看,会对你有启发的。”
在导演的指点下,我读了些唐诗,深深觉得唐诗的确是我过文学艺术宝库的精品,有着浓郁的诗情画意,情景意境造诣很深。许多优秀诗篇,其中的写景无不是为了描绘和突出人物的内心世界,抒发诗人自己的胸臆。如唐诗中张续的《枫桥夜泊》
月落乌啼霜满天,
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
夜半钟声到客船。
这首唐诗,咋一看来,是写景。像‘月落乌啼霜满天’是写天上,写上面:‘江枫渔火对愁眠’是写江面,写下面:‘姑苏城外寒山寺’是写远山,写远处:‘夜半钟声到客船’是写近船,有写了钟声由远而近,仿佛是在写景似的。
如若仔细再一推敲,不难发现,这首诗却不仅写了景,而着意于抒发人物内心的胸臆,突出了内心世界,却是写情意的。如,‘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这前三句,笔笔字字都在着意于写有“归宿”。而‘夜半钟声到客船。’是以前三句之意,来‘反衬’第四句,唯独自己漂流半世,还没有一个‘归宿’。诗人用了‘对比’的艺术手法,淋漓尽致地抒发自己的心情。因此在艺术上极富有感染力。我国精湛的传统文学艺术宝库———唐诗,给予我很大的启示。
《蔡文姬》第三幕的设计,借鉴中国唐诗句充分运用‘比’、‘兴’二法的规律,我想,应该像焦先生所说的,以写文姬在父亲蔡邕墓畔悲痛至深,突出人物内心思念儿女万念俱焚的悲痛心情;其意思维意念澎湃起伏犹如万马奔腾,烘托出人物内心世界里的一个感情的‘动’态。要达到这样的意境,在舞台布景气氛上,应该以,‘反衬’、‘对比’的手法突出一个‘静’字。舞台上蔡邕墓畔以一片参天古柏林木形成一个墓道。月色朦胧,林中薄雾弥漫墓石残剥,月光如洗,连蔡邕墓都可省略,设在台口让观众去想像,给‘梦境’出现时留下足够的空间让演员表演。主要的是以四际无声万籁俱寂,来对比文姬万马奔腾、万念俱焚的悲痛心情。动静对比,还可以用林中的安静,来反衬下面文姬梦中的纷乱动荡。第三幕的设计,在艺术处理上遵循看前两幕神形兼备,求神似而不拘泥于形似的特点,用幕布做树木,灯光付之以神采,抒情写意,气韵生动,以求得完成导演焦先生所提出的‘似与不似的统一,神似与形似的统一,有限空间与无限空间的统一,生活真实与艺术真实的统一’这一总的艺术章法。1978年,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再度成功地演出了历史剧《蔡文姬》。在这里,我谨以此文献给焦先生,为了纪念他和与他在一起合作的那些难忘的朝夕岁月。
1979年11月陈永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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