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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真实叫恐怖——我读莫言的《檀香刑》

2015-08-19 16:31阅读:
莫言的《檀香刑》只读了一遍,结尾几十页更是读得匆忙。我是不想也怕敢再看第二遍,因而以下对书的故事转述与作家本意可能存在差别,希望能得到谅解。
小说中有相当篇幅写了满清末年刽子手执行的几次最严酷最残忍的杀人场景。如果还注意到了其中关于对爱情死去活来、历史和民族无尽苦难的无与伦比的描述,也许自己的感觉要好受一些。
“檀香刑”无疑是其中最没人性的酷刑之一。莫言将它讲叙得头头是道,有板有眼,合情合理,惊心动魄。刽子手在行刑前要经过一系列悉心准备:特别的檀木,削成固定大小,长短刚好是犯人肛门到后颈的距离,精细比肛门略微,然后用菜油烧沸炼制几日,这可以减少犯人受刑后流血,目的是防止犯人因流血过多而提早死亡,火候只有最有经验行刑者才能掌握和控制。行刑时就用这特制檀香木头,从死囚肛门硬是穿透到后颈。之后,受刑者时间活得越长,刽子手越有成就感。“活死人”至少要被折磨五天才能咽气,行刑才不算失败。“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小说里这名刽子手赵甲,是杀人行业中名副其实的“状元”,是一等一的顶尖高手。他是想要义和团抗德英雄执刑“活过”七天,于是他机关算尽,结果因为其他爱国者的干预和破坏,以及将死之人不愿再活下去而不再配合,他的阴谋才没得逞。这位赵老“英雄”好几回立下誓言:这是江湖最后一回露脸,可每一回都抵不过能够创造“杰作”雄心壮志的诱惑。
赵甲这最后的杰作没那么圆满,尽管坚持了五天以上。最终不但
毁了他一世的英名,也丢掉了老命,被他的媳妇孙媚娘杀死
刽子手,折磨犯人之能事。他们执刑,是例行公事,是展示手,是完成杰作。他们毫无同情之心,毫无人性可言;长期杀人不眨眼,心灵极度扭曲,极端变态,不是太监胜过太监,怪不得酷刑大魔头赵甲,偶尔想到是时候结婚生子不料生出了个赵小甲,生理机能却不健全,没了男人欲望和能力。
莫言为了将“檀香刑”推到高潮和极致,小说之前描写了赵甲三次杰作。第一回是太监小虫子因为偷了万岁爷洋人给送的宝贝猎枪,奴才偷主人真是“有眼无珠”,执行的是“阎王闩”死刑。精巧的铁箍,好比孙悟空的紧箍咒,咒语慢慢念来,越箍越紧,脑袋越箍越小,折磨得越久,最后是活活地将犯人两个眼珠给箍挤高压出来,犯人还没死去,谁叫你有眼无珠。刽子手自鸣得意,庆祝新刑罚实验成功,而皇帝呢,面无表情,既收拾了小虫子,又竖立了皇权,威摄了其他宫人。
印象最深的是赵甲亲自操刀的凌迟刑。刺杀袁世凯的凶手钱雄飞也活该倒霉受罪。就像屠户杀猪开膛破肚,割肉剔骨。犯人绑在立柱,全裸。刀锋锐利,干净利落,五百刀杀人,每一刀都有讲究,每一刀都有学问。每一刀割下犯人身体的一个部件,每一刀后都要向监斩官报数并展示割下的身体的零部件,必需要经过五百刀,最后一刀才能叫犯人断气,否则行刑失败,刽子手脸上无光。这杀人“状元”不要助手,尽职尽责,下手又狠又准,绝不含糊。几个小时下来,他比跑了十个马拉松还累,但他有了比赢得世界大战的胜利还欣喜和自豪。在场的,除了监斩官,看热闹早已吓得仓皇逃窜,陪客和差役有的发吐,有的晕倒,有的不省人事。
这情形真是毛骨悚然,汗不敢出,骇人听闻,亘古未有。大半辈子一想起书中的叙述和描写都要做恶梦一般。
爱憎分明,敬畏有加,莫言也许笔下留情,他记叙北京菜市口杀“戊戌六君子”时就不再拖泥带水,而是干脆利落。屠龙刀磨砺得锋芒毕露,寒气逼人,手起刀落,脑袋就在地上打滚。六君子中有刽子手敬重的前刑部主持刘光第大人,有一言九鼎慷慨淋漓的谭嗣同,让这些并非罪大恶极的犯人少受些罪,死得干脆利落,是以赵甲为首刽子手们人性的暂时“回光返照”。
莫言写《檀香刑》的初衷绝非是要展示中国人最残忍的一面,可我这个普通读者实在无法回避作家描写杀人场面著名功夫和伟大成就。
我突然想起余秋雨先生在《流放者的土地》一文中的几句话,不知作为这篇短文结束语是否合适。
余先生说:“杀人的花样就更多了。我早年在一本旧书中读到嘉庆皇帝如何杀戮一个在圆明园试图向他动刀的厨师的具体记述,好几天都吃不下饭。后来我终于对其他杀人花样也有所了解了,真希望我们下一代不要再有人去知道这些事情。那一大套款式,绝对只有那些彻底丢失了人性却又保持着充分想像力的人才能设计出来。……残忍成了一种广泛传染的历史病菌和社会病菌,动不动就采取极端措施,驱逐了人道、公道、信义、宽容、和平。”


729日上午根据64日笔记改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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