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驻京记者 南香红 来源:南方周末 时间: 2002-07
一般以为,现在高唱保护胡同、四合院的都是些有社会地位的文化人,然而这里采访的三个都是毫无权势的平民与生活者,其中一个是街头卖报纸的妇女,一个是得了两次心肌梗塞、腿有残疾的老头,一个是旅居北京的法国画家。自己都爱胡同,他们以不同的方式把爱付诸行动。他们明明知道和北京轰轰烈烈的拆迁之势相比,自己的身影是弱小的,但他们不因为弱小而不表达,在他们看来,再弱小也是一种力量。
詹绍英:南池子到了需要保卫的紧急关头
在车流滚滚人海茫茫的北京,一个支着小亭卖报纸的妇女,能做些什么?
她应该属于那种为生计奔忙的人,她必须早晨4点起床,去把她一天要卖的报用自行车驮回来,她必须熬到晚上9点,才能收摊回家;她必须小心在意地经营,处处检点自己的行为,因为有很多莫名其妙的“风”,时刻会掀翻她的报亭。
但一个多月来她到处奔跑,为了一件和她的报摊毫不相干的事———南池子的拆迁。
有人说,你家也不住在南池子,拆也不拆你家,与你何干?
她说,政府没有依法行政,我是一个北京的居民,我有权利告。
有人说,枪打出头鸟,你一个平头百姓怎么能和政府对抗?
她说,我不怕。南池子到了需要保卫的紧急关头,我不怕牺牲自己。
我注意到,她用的“牺牲”这个词,她被风吹日晒得黑红的脸上严肃的神情。北京地安门的正午车水马龙,她的报亭就在人来人往的60路公共车站后面,在这样的环境里听到“牺牲”,让人打一个激灵。
詹绍英并不是一个老北京人,十多年前她从河南嫁到北京,丈夫是一个眼睛不好的残疾人,现在詹绍英也没有学会北京腔,还是保留着很重的家乡口音。
她在北京没有工作,1998年租了报亭。没想到报纸给了她一个世界。她从报纸上知道了很多事情,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北京美术馆后街赵景心家被拆。她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