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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巢,这么近又那么远

我生来就是个羞涩胆小的女孩,喜欢呆在家里某个黑暗并且不引人注目的小角落里,乖乖地画画,没完没了地画我梦里的那些大小美人,插钗带凤披纱摇裙;长大后,愈加没什么出息愈加恋家,赌手工,同漂亮的华服一样高雅和尊贵。
常常是这样熟悉的一个生活场景:秋季的某个清晨,天空中如果飘着细碎的小雨,我就会很没出息地搭件毛衫慵懒地倚在窗前发呆,一边发着呆,一边为自己这种很文艺的举动深深迷醉着。直到一个朋友及时发来短信:“美人儿,快,快,快,开工啦!!”方才大梦初醒,惊慌失措地跑去赶稿。
真的,那时非常羡慕我家的猫咪,它可以长久地在窗前沉思,凝望,发呆,直到无甚意思自己自然走开。
记得许多年前,随手翻阅一本巴黎的画报,其中一个场景深深地吸引并打动了我:那是间挺窗与世无争的散漫,使我敞很宽,窗外花草繁盛。房间里,一个漂亮的女模特身披华服立于房间中央,在她身前身后竟有五个裁缝在为她服务!一个金发女人正在为模特前边的领尖上钉一颗很美的纽扣;一个戴花镜的老太太在她身后系一根很细很细的带子;一个老头干脆跪在地上,在鲜花般开放的裙裾上细针挑捻;另外两个少女,则轻轻地挑起女模特的纱裙,在上面绣着丁香般可爱的花瓣。
这幅图画,让我看到了一件华服的诞生过程!精心地挑,精细地绣,精致地缝,一切一切都在静静的氛围中完成。那些匠人的手工,同漂亮的华服一样高雅和尊贵。
匠人可以有多种多样的活儿:首饰匠、钟表匠、抽纱匠、描花匠,还有乐器匠、饰品匠……等等吧,他们的活儿,大都只需在家里就可以完成,匠人亦总极细致极安静的罢。
每回琢磨着,这样一组温和闲雅的画面总是闪现在眼前:晨曦,灰灰的屋舍仄仄斜斜,巷道里,有鸡鸣叫。这时,你举步穿巷而过,从那些开启的小窗望去,你或许会看到某个长者正戴着老花镜凑近了桌面一笔一笔描着花骨朵;你或许也会看到一个娇俏的绣花女正绣着跟她一样甜美的花……
这种可以居家干的活儿,还有那份柔和的温馨和宁静,以及与世无争的散漫,使我长久的迷恋成为一名居家干活儿的匠人。有低幔的窗帘,绣着荷叶花边,从天窗洒下温暖的金色阳光。茶香袅袅中,有清澈的洞箫或古筝声声传出唱机——若有若无地漫过居室,高山流水般直入心扉。偶尔轻啜一口,看青翠的叶片在洁白的瓷杯里轻柔自如地舒展成一张网……最重要的是:我居然还在这样天然的美景中工作!
我只想成为一个每天干着既具体又精妙工作的小匠人。美好而又陶然。
但,频频乍响的电话声又仿佛冷静地提醒我:我的匠人梦最终只能是个梦想罢了。
也许真的是这样,有的梦想不是用来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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