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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美丽与遗憾

2008-07-09 12:3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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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6tian.cn/html/1/422/1397/17076.html
阳春里个三月好放排哟哦呵哦——
头排去达！二排来哟！
头排去达！二排来哟来！

幺妹儿里个山歌逗人爱！
好似那个春风哟——扑我怀也！
春风扑我哟怀也——

嘿、嘿漂过千重岭罗！
跌落百丈崖呀哈！
号子声声哟传天外呀！
嘿-唑!嘿-唑!
放木排哟送木材也！
万座高楼——盖起来哟罗!
呵——呵——呵——呵——
哟哟哟哟——哟呵呵呵……

这是上世纪80年代的一首民歌《清江放排》，演唱者是吴雁泽，可以说这首歌和这个歌唱家相互映衬，歌托人，人托歌，缺一不可。吴雁泽唱了那么多歌，这首歌最适合他，最能表现他的声线。
虽然不知道清江具体在什么地方，但凭着那高亢悠扬的曲调，即可判断是川江号子的变奏，那条浩荡的大江定是在四川靠近长江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曲子一直都在我心中萦绕，只要见到大江大河，心中就会回荡起这首歌的旋律，禁不住哼唱，以至于有的年轻人会问我：你唱的是什么老歌啊，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过。我说，这个歌子并不能算老歌，但正因为不是50、60年代特殊背景“家喻户晓”的那几首有数的老歌，又没有《年轻的朋友来相会》等80年代歌曲的那种大众化政治内容，所以应该算艺术歌曲。可在艺术歌曲里它又算民歌，所以只能算很小众的歌，也就是说，只有被它打动了心旌的人才会记得并哼唱它。在我心中，它是中国的《伏尔加纤夫曲》。当然这个看法会遭到很多人的嘲弄，说我没品位，我肯定。是的，它的旋律当然无法与《伏尔加纤夫曲》比，但我们的土地上只能产生这样的船夫号子。无法想象川江的船夫能喊出俄罗斯式的号子来。我估计这已经是我们这个民族里最动听的船工号子了。还有，我就是喜爱它，热爱从来是没有理由的。
这次到宜昌游西陵峡，当地的朋友一句话勾起我沉淀心中的这首老歌。他们说这里的旅游产品之一是清江一日游。怎么清江居然在西陵峡附近？不在四川吗？看了地图方知，清江发源于川鄂交界的大山里，一路奔腾，到宜昌汇入长江。如此一条大河，还有这样动听的歌子歌颂它，怎么就差点与它失之交臂呢？我要感谢这首心中哼唱了二十年的劳动号子，它让我没有错过清江。否则，我会选择别的旅游项目。而在西陵峡，任何一个旅游项目听着都比“清江一日游”来得诱人，比如三峡两坝游等等，大家来这里首选的就是三峡大坝这等人工“世界奇观”。但我因了《清江放排》而选则了清江游。和清江比，三峡大坝竟然变得毫无魅力。什么叫喜欢，可能这就是了。
就这样我来到了清江。一路上看到峡谷里碧绿的清流，导游说那就是被隔河岩水坝拦截后流向长江的那一段清江。如此清醇的水流，绕着青翠欲滴的山林，很有神农溪的气韵，但比神农溪宽阔，两岸村庄集镇稠密，因此比神农溪有人气，后者因为是流淌在原始森林里，更像是仙境，因此，美则美矣，但少了亲切感。
一直上了水坝大堤，向清江逆流而上，方才认识真正的清江，领略其独特的气韵，那是一种少有的刚柔并济风韵：有漓江的柔媚，也有峡江的气势。
清江的一江春水，在夹岸的绿峦青峰中浩浩荡荡奔流，山多是丘陵，坡上植被浓密苍翠，河道宽阔舒缓，绝无险滩激浪，天连水，水连天，透着一派柔情。这清江固然是山青水碧，但它两岸的低矮丘陵绵延起伏，与浩淼的碧水之间失去了层次，令这江几乎要化在那片丘陵的海洋中似的，倒让人觉得是在丘陵中飘荡一般，这种浑然一体的绿很是奇特。
前些年的清江可能不是这样，景色与小三峡大致相同，有鹅卵石滩，有嶙峋的石峰，山是山，水是水，水只是山间的通道。水库大坝将清江的水面抬高，才有了这狭长浩荡的山水一色的碧绿景色。我看到的清江已经不是《清江放排》的歌曲写作年代的“漂过千重岭/跌落百丈崖”的清江了，我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庆幸。
估计我在水库大坝下面看到的那段清江该是本来的清江面目吧。那清澈流缓的江水流过县城长阳，真像碧绿的玉带从城边飘过，远远望去，煞是美丽。可惜的是这样好的风水宝地，待走进去，你会发现它和普通的县城没有什么区别，拥挤，喧闹，新酒建筑错落交叉，是一个巨大的集市。碧绿的江水边那条滨江路本来可以建成最有民族风情和休闲的风景路，却停满了货车和各种车辆，据说这座城是临江靠山，只是一条狭长地带，只能这样拥挤。
我带着无限的怅惘离开了长阳，心里替它惋惜，多么好的风水，本可以建成一座娇媚的意大利嘎达湖边那样的小城，那些小地方也是建在狭长地带的，房屋都建在山上，一座座别墅，俯瞰着湖水，平地上都是商店和旅店，湖边舳舻樯帆，宁静而不乏人气。
再看长阳，只能是无奈：诶，可惜了这么纯净的江水了。当然这只是一个旅游者的叹息，当地人要生活，现在还顾不上那么多风景的问题，如果我生长在这里也只能把车停在美丽的江边；如果我住在江边拥挤的房子里，夏天里也只能端着饭碗到江边乘凉吃饭，这条江首先是这里的人的水源，不是给外人看的，我特别懂这样朴素的道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小城能建成一座风情四溢的美丽镇子。让我们等待。否则那水，真是可惜了儿的。作为大山外来的游客，也只能这么祈盼。
一首歌，一条江，与我毫不相干，却好歹占据了我记忆的内存，所以值得我为它写上几笔。
清江:美丽与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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