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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与梦幻交织下的黑孩——浅谈《透明的红萝卜》

2006-10-31 12:15阅读:
现实与梦幻交织下的黑孩
——浅谈《透明的红萝卜》
看到小说的题目就让人觉得新奇,或许在正常的成熟的思维之下,红萝卜永远都不可能是透明的。但是在一个懵懂的孩子眼里,它却可以看到,特别是当那个孩子那么富有灵性的时候。在现实的种种压迫,促使之下,他看到了一个如此火红的红萝卜,晶莹剔透,尽管短暂,带着美好的童话般的梦幻意味。
不知道该说是现实造就了梦幻般的童话还是梦幻般的童话造就了现实。对于前者,更多的是体现在这个有关萝卜的故事里,而后者,或许能在苏联作家钦吉斯·艾特玛托夫的《白轮船》中初见端倪。这两者都有着神似之处,都以孩子为主题,也都是孩童虚梦的幻灭。前者的孩子以“黑孩钻进了黄麻地,像一条鱼儿游进了大海”作终,后者,则是以孩子的跳河自杀作结。或许两者都达到了他们意义上的自由与解脱,同时也是对现实的不满与逃避式的
抗争。在这,主要谈一下《透明的红萝卜》里黑孩的形象。
对于孩子来说,世界上最悲惨的事莫过于失却母爱以及家庭的温暖,而黑孩就是这么个悲惨的娃子。这在小说人物的言语中流露无遗。首先,他的身体是如此的虚弱,单薄,“放个屁都怕把你震倒”,“小瘦猴”……还有他后娘对他的虐待:“…没有水的农业就像没有娘的孩子,有了娘,这个娘也没有奶子,有了奶子,这个奶子也是个瞎奶子,没有奶水,孩子活不了,活了也像那个瘦猴一样”,“不是自己腚里养出来的就是不行”,“黑孩,你小子冒充老红军准行,浑身是疤”…加上刘太阳对他的冷言热语“你敢偷奸滑我就割下你的耳朵下酒” ,小铁匠的厉声呵斥,颐指气使,最后还有他的深秋天的光着的脚丫子,这一切都让黑孩丧失了他的本真,“这孩子可灵性哩,他四五岁时说起话来,就像歌竹筒里晃豌豆,咯嘣咯嘣脆。可是后来,话越来越少,动不动就像尊小石像一样发呆,谁也不知道他寻思着什么。你看他那双眼睛吧,黑洞洞的,一样看不到底”。或许正是这双黑洞洞的眼睛,掩藏着沉默的思绪,也掩护着他仅剩的一典根深蒂固的纯真、好奇之心。“他听到了河上传来了一种奇异的声音,很像鱼群在妾喋,声音细微,忽远忽近,他用力地捕捉着,眼睛与耳朵并用。他看到了河上有发亮的气体起伏上升,声音就藏在气体里,只要他看着那神奇的气体,没有的声音就逃跑不了……”同时,在文中的还有多次描写和以及河中的鱼虾,它们仿佛就是黑孩的知己,同它们一块玩耍,也就只有在这,黑孩的天真才能得到释放。只是不知道这里的河跟之后萝卜的沉落是否冥冥之中有着某种关联。
当然,现实的残酷还是有着裂痕的,现实中还是存活着关爱之心的,比如菊子、老铁匠,正是他们,唤起了黑孩对亲情,或许还夹带着朦胧的爱情的渴望。“黑孩似乎胖了一点点,肋条和皮肤之间疏远了一些。也难怪么,每天中午她都从伙房里给他捎来好吃的”。至于小石匠,他对黑孩的好,顶多是把他当成他获得爱情的手段或途径。
黑孩的喜怒都是不行于色的,以至于菊子一开始都以为他是哑巴,但他的灵性似乎在表达着一切。菊子就是因为他的灵性而如此亲近他的,而当菊子和小石匠在黑夜里去找寻他时,才使他看到了一个梦幻中的萝卜:“黑孩的眼睛原本大而亮,这时更变得如同点光源。他看到了一幅奇特美丽的图画:光滑的铁帖子,泛着青幽幽蓝幽幽的光。泛着青蓝幽幽光的铁帖子上有一个金色的红萝卜。红萝卜的形状和大小都像一个大阳梨,还拖着一条长尾巴,尾巴上的根根须须像金色的羊毛。红萝卜士晶莹透明,玲珑剔透。透明的金色的外壳里苞孕者着活泼的银色的液体。红萝卜的线条流畅,优美,从美的弧线上泛出一圈金色的光芒……”而这一幻觉的出现,同时也伴随着老铁匠的歌声,吐着那没有人能听得懂的晦涩的歌词。正是菊子和老铁匠的有形无形中的关爱,使黑孩心中升腾起一个美丽的梦幻,还是如此的珍贵,又有如孩提般的童话。这时,黑孩身边正好有一个小萝卜,自然,黑孩就把心中的这个梦幻移情到这个小萝卜身上,可偏偏就在这时,小铁匠抢走了它。这激怒了黑孩,“黑孩头很晕,眼前的一切都在转动”他奋起抢夺,“他抓起一块煤渣投过去,煤渣擦着小铁匠腮边飞过,碰到阐板上,落在老铁匠铺上”。看此情景,菊子与小石匠出面护着黑孩,但是这一护却把黑孩的美梦护没了,黑孩的美梦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走向了幻灭。“小铁匠冲出桥洞,扬起胳膊猛力一甩,萝卜带着嗖嗖的风声向前飞去,很久,河里传来了水面的破裂声” 。而这长远的破裂声,也就预示着黑孩的美梦遭到的无情摧残。
再往后看,其实可以体味到黑孩与小铁匠抢夺萝卜,实质就是后面的抢夺菊子之战的预演。只是黑孩的抢夺是那么的柔弱、悄无声息,而小铁匠则大打出手。菊子似乎就是黑孩,小铁匠心中甜美的萝卜,只是最终他们两种萝卜都没有得到。
回到小铁匠丢萝卜,这一丢使黑孩的梦幻再也无法寻回。下河,或是重新到地里去大片大片的拔萝卜都于事无补,因为菊子已不再是以前的菊子,萝卜自然也就不再会是以前的那个萝卜。
现实与梦幻都给了黑孩无情的一掌,使他走向逃离,逃离现实,逃离梦幻。
我想不仅仅是孩子会有梦,大人也一样会有,或是一种冥冥的幻觉。就像《白鹿原》里的那只白鹿精灵,那或许是对现实的一种寄托。《透明的红萝卜》本就是莫言将一个梦添枝加彩之后的付诸文字。而前面黑孩的现实的苦楚或许正反映了当时文革期间农村人民生活的艰难度。
一切文学作品都有它所属的现实原型。就像 蓝棣之先生在《现代文学经典:症候式分析》里所写的那样:曹禺的《雷雨》,也是基于他自身感情生活所写,主调是写爱情的,但是考虑到戏剧的完整性又不得不加上一些别的情节。或许《透明的红萝卜》也正是基于莫言现实中的某种情感说写,黑孩或许就是他自身的现实与梦幻的交汇的一种真实的情感的写照,带着神秘的,朦胧的,感伤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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