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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上富春山居

2026-02-02 20:32阅读:
他七十五岁那年,终于把整座富春山,搬进了书房。不是挂在墙上,不是刻在木头上,而是——‌凝在一个元青花梅瓶上。那是一个寻常的冬晨,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棂,落在那只梅瓶上。釉色温润如初雪未化,青花蜿蜒,山势起伏,几棵梧桐树和苍松,半掩云烟。他不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瓶身,像抚摸一个等了七百年的梦。
没人知道,这个退休老飞行员,曾在内蒙古的风雪夜里,反复梦见自己驾驶战机掠过几座山,掠过一条水墨长河。那时他想:若能将这山,这水,这无言的苍茫,封进一件器物,该多好。2024年,七十多岁了,他终于在武汉的一个大型古玩市场里,遇见了它。  没人认得它。摊主说:“老物件,是从山村里收来的。”他却认得——那笔法,是黄公望的呼吸;那晕染,是元代著名画师的叹息;那铁锈斑,是七百年窑火未熄的余温。他按照古玩行业的行规,讨价还价,终于买下它。没告诉任何人。
后来,有人问他:“您都退休了,还折腾这些干嘛?”他笑了:“我飞了几十年,从云缝里看山,看水。现在,我想从瓷的釉下,看透它。”七十多岁,他不再开飞机,却开始写信。一封封寄给博物馆、大学的考古学院、省考古所。没有署名,只有一页手绘的纹饰对比图,和一句:“经我长期研究,这是黄公望亲自绘画的《元青花富春山居图》,是黄子久,将《富春山居图》长卷的魂,刻进了这个土与火的躯体。”没有想到,没人回复。好像他们不约而同。但他不急。
每天清晨,他泡一壶龙井,把梅瓶摆在茶案正中。茶烟袅袅,与青花山雾交融。他常对来访的战友说:“你看,这山,是会动的。”风过时,云在走;光斜时,水在流;你凝视久了,连松针,都在颤。这梅瓶,他没捐,没拍,没展览。
他说:“它不属于展厅,它属于时间。”七十多岁,是终点?不,是‌开始‌。当所有人都以为,收藏
是一种爱好,是年轻时的热血,他却用一生证明:真正的艺术珍品,不是被发现的,是被等来的。‌而他,为了它,等了七十多年,只为在生命的暮色里,怀抱一座山,一条江,轻轻地抱着,轻轻地抱着《元青花富春山居图梅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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