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人物——陈曼:我就是我自己
2007-12-06 16:49阅读:
你或许不知道陈曼是谁,不过,你肯定见过她的摄影作品。你手边翻看的《BARZA》、《ELLE》、《时尚》等杂志里的时尚主题照片、美容大片是她拍的;你在街头漫不经心地看到摩托罗拉、阿迪达斯广告,或许正是陈曼摄影;
你在音像店里看见了李宇春的《皇后与梦想》,封面是陈曼操刀;你走进“大声展”(Get
It
Louder)打量着艺术作品,陈曼的大作正与你对话……陈曼大学还没毕业就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不到3年时间跻身国内顶级时尚摄影师的行列,时尚潮人、流行达人都追捧她。
陈曼的作品犀利、炫目,坐在面前的她一身运动打扮,简单又平常,略黑、瘦小,在白色主打的工作室里,她的眼睛格外黑亮,说话直接、爽快。
文/张蕾磊 范申申
我不新有点锐
陈曼很忙。她说欠着好几家的片子没交,每天都在拍片、修片,还是赶不过来,“工作量超级无比多”。她的一天基本是从助手的电话“来,该拍片儿了”开始,在不断地催促当中,她到达工作室,拍完一般是晚上了,回家后修片。现在有一个修片的团队,她可以稍微轻松一点,以前都是她一个人完成。“老有人找我拍片,我已经推了好多,推不了的,接了活之后就是拼命干。”修图并不是件轻松的活,厌倦的情绪开始发作时,她这样形容自己:“超级不想修图,现在。明天一早还要飞广州拍片儿,一想我就后背第七根儿骨头发硬,大脚指头地三排寒毛发软,人变不成机器,但我耳朵眼儿里直冒机油……”
陈曼笑称自己“是个拍照片儿的,以此为生,以此为乐或以此为乐,以此为生”,她对“新锐摄影师”这样的标签不以为然。“新是什么呀,昨儿新鲜光亮的蛋糕,今天还不长毛儿了?几千年前不知道是哪位野人兄弟作品拿出来搁在今天一堆“新锐”里,比谁都前卫!比谁都锐!我不新,一点都不新,我有点锐,一点到我不敢拿出来和老前辈们比尖儿。”
明星名模周迅、范冰冰、黄秋生、黄晓明、吕燕、杜鹃等等,陈曼都拍过,有的合作过好几次。大太阳天里拍的李宇春,大家都出了很多汗,之后总有人追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陈曼评价:“单眼皮挺自如的,一般人,不太能。”与这些明星合作,陈曼说自己不需要提前做功课,在电视里就经常看到他们,已经很熟悉了。
“我看电视就是换台换台换台,在速度特别快的情况下那些人的脸一闪而过,我能背着把这个人一模一样地画下来,甚至比她自己更像自己。我也能在这一瞬间看出她的脸哪有毛病,脱口而出指出来。反正,我老是忍不住在家里说这个,刚开始觉得这样挺不好的,老说人缺点,后来发现这是我的职业病——必须得说,不说难受。”常常即兴发挥,是陈曼擅长也是让她觉得工作有意思的地方。有时候,在拍片前,陈曼已经想好了最后的效果,从前期到后期到最后完成,连一丝头发怎么飞都跟她想得一模一样。
天分是获得成功的一部分,在陈曼看来还需要正确的思路、完美的技术,更需要与社会的接触、良好的交际能力以及经营自己的能力,“这些加在一起才是完美的。缺哪样都不行,缺哪样也行,就是费劲儿点。”她轻松地说。
我做自己喜欢的
两岁,陈曼开始学画。“我生来就一副怒脸,不是成心的,就是这副模样儿,谁让我妈天天老拿我爸的美工尺抽我脸,叫我脸部神经有毛病,嘴角永远向下走,眼睛永远向上看。”严厉的妈妈督着她去少年宫学画,还学过电子琴、跳舞,“反正就是特奇怪,什么都学过。”陈曼打心眼里喜欢画画,她也特别擅长画画,学得从来不费劲。一路走来,基本是班里专业最好的几个。国画、素描、油画都学了,随后她顺利考上美院附中,继续画画。
“我小时候就是特别不爱看书那种孩子,一看书就实在看不下去、就屁股痒痒,坐不住,上课不听讲老走神儿。我也不想让自己走神儿,但它就是走神儿。”陈曼坦率得透明,她曾经在四中上过文化课补习班,遇到个好老师,她说自己开了壳。
陈曼上过两个大学。第一次考上了中央戏剧学院舞美系,笔试的时候老师就很看好她,获了当年的最高分。在中戏不习惯学校的严格管理,“而且我觉得自己以后不太适合干舞美,就退学了。”第二年轻松地考上中央美院,是第一届摄影系的本科。
对人的兴趣特别大,对人有敏锐的感觉,在摄影系学习可以跟人接触、可以拍摄人,所以陈曼在美院如鱼得水。对她来说图像和视觉的创作太熟悉了,给一张白纸她就能画出脑中想到的各种场景和人物。
大二的时候,陈曼得到机会开始拍《VISION》杂志的封面。杂志出来了,反响不是特别好,但是很多人都关注。“有的说拍得太怪了,有的说后期做太狠了,还有人说太吓人了、太电脑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陈曼不为所动,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拍。“一般别人说什么我都不管,除非是对的。其实我特爱听别人说我这不好那不好,我就是听听,说得对的话我就改。”
以发型起家的李东田看到了《VISION》的第一期封面后,跟陈曼现在的经纪人说:“我必须必须找到这个人,必须跟她合作。”高兴的李东田找到了陈曼的电话,陈曼高兴地认识了李东田,他们开始合作。大四的时候,李东田建议一起开公司,于是陈曼的工作室成立了。渐渐,陈曼接触的明星多了起来。“如果你拍的好,明星就会对你产生一种信任,以后总会让你拍,甚至是指定了那种。慢慢的我形成了自己的客户。”
陈曼喜欢在博客上发作品,她说那都是商业作品,言下之意与艺术无关。陈曼工作中不跟客户争论艺术不艺术,商业活动有它自然的模式和流程。她想得很清楚,工作就是为了挣钱,拿着这些钱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或许还是个不挣钱的事儿。这是她对自己的经营。
成功的门槛在陈曼这里很低,找到自己心里最想干、最喜欢干的事儿,并且是你擅长的。“一直做下去,早晚有一天你会得到想得到的东西,不管是钱,还是男朋友、女朋友、名誉还有家长对你的认可,社会对你的尊重,都是这样。”
我和我的北京

天天与光鲜亮丽的时尚圈打交道,陈曼不跟潮流,不哈韩哈日。工作关系陈曼经常出国,她最喜欢的始终是北京。
“我就是一地道的北京妞儿。”陈曼记忆的碎片里,她在大栅栏儿旁边的廊坊二条胡同里流着鼻涕,白色铝壶蹲在生大锈的黑红炉子上滋着蒸气乱叫,她惦记着黄色的北冰洋直咽吐沫,姥姥叼着一天一包不带嘴儿的大前门……
陈曼喜欢这样的北京。她观察到的生活也许跟别人不太一样,比如说北京城里的居民楼,别人觉得太土,她觉得看着挺好。“北京基本是各种灰色在一起的城市,居民楼是大红配上一片特恶心的黄,经过风吹日晒就有那种照片泛旧的色儿,再配上北京各种各样的灰,北京的柳树……就是一个特北京的东西,而且特是你自己的生活。别的国家没有,然后我就觉得特好。”
所以,当阿迪达斯请陈曼拍广告时,在Original系列广告片中,她拍了姐妹们所呆的地方、所玩的地方、所住的地方。她的姥姥也出镜了,白发老人穿着艳红的阿迪达斯运动衣,极具冲击力。姥姥不需要做任何思想工作,“她没有什么怪想法,就是拍张照而已。”姥姥是一个特典型的北京老太太的代表,阿迪达斯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陈曼看来阿迪达斯穿在她身上还挺合适。这些想法或者说创意来源于陈曼最熟悉的生活,是真正属于她,又浸透了她理解的东西。
旗袍、京剧、中国结,在陈曼看来都是被用滥了的中国元素,不是说不可以用,用了就“有点儿借花献佛,有点一招鲜,有点偷懒的意思”。其实现实生活中的种种细节都是可以利用和发掘的,陈曼一直喜欢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比如说她生长在胡同里,她是北京人,她是中国人,她周围接触的是什么东西,她从小到大看的是什么东西,这些成为她独特风格的一个重要因素。“追求最自我的东西才是真的,别人的东西都是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