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榆荚纷飞时
韩昌黎《晚春》诗云:草树知春不久归,
百般红紫斗芳菲。杨花榆荚无才思,
惟解漫天作雪飞。现如今,即便是偏僻一点的小山村,榆荚“漫天作雪飞”的情景也是难得一见了。倒是图书馆旁有一片高大挺拔的杨树林,晚春时节,飞絮漫天,颇有点“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意境。每当此时节,便常忆起儿时的榆荚。
榆荚也叫榆钱儿,是榆树的种子,因为酷似古代串起来的麻钱儿,故名榆钱儿。名头很好听,寓意也好,只是这榆树似乎自古就不成材,城里乡间,你永远也见不到如白杨般伟岸的榆钱树。人们在房前屋后种植榆树,也只是为了讨个口彩而已。陶渊明《归园田居》道:榆柳荫后檐,桃李罗堂前。可见这榆荚寓意虽好,终究是“无才思”的东西,不似桃李般色香味美,只能躲到不起眼的地方悄然寂寞。于是,我所见到的榆钱树,大多只生长在田间地头、小河沟畔,靠原始本能从土地里汲取点营养,根本谈不上人类的浇灌与呵护。我猜想这榆树很可能不是人类有意种植的,而是“无心插柳”或者是随风飘零的种子孳生而来。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一簇簇淡绿色的榆钱儿,不经意间昂首怒放了。瘦弱的树干树枝,几乎见不到一片绿叶。所见的,唯有密密麻麻挤满树梢的榆钱儿,拥挤着就像生怕赶不上最后一班车的农民。因为生长在偏僻的所在,不必与桃李梨花争春斗艳,也不需文人骚客吟颂赏玩,所以虽然是荒天野地,倒也豪爽得气概不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