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工巧匠出古滕
2022-04-14 16:11阅读:
能工巧匠出古滕
2002年3月,笔者在北京采访国家图书馆馆长、著名学者任继愈先生,任先生提到作为墨子同时代人的鲁班(公输般)也该是滕州人的问题,可惜当时未就这一话题深入向他请教……
鲁班是我国古代著名的工匠,亦即手工业者,被尊奉为木匠、石匠、工程建筑等行当的“祖师爷”,目前我国建筑工程领域的最高奖就被命名为“鲁班奖”,世代受到人们的尊崇和敬仰,至今,有关鲁班的传说和故事还在民间各地流传……
其实,作为鲁班“同乡”和“对手”的墨子,本身就是一个大科学家,至少也是一个“科技工作者”!他发明的“小孔成像”理论,他关于“力”的定义、“0”的概念的论述,以及他在数学、力学、声学、光学等方面的探索,都无愧于“科圣”的称号!同时,“墨家”本身就是一个手工业者和“工程技术人员”组成的团体,他们制造攻、防战争的武器,建造城池和房屋,改进、发明和创造日常生产、生活中的实用器具,应用手工技术和相关科技知识服务大众造福社会,并从中谋生,
又在具体的劳动和生活实践中总结经验,提升出一套墨家的科技理论和技术常识,由此构成了《墨经》一书的知识基础!
史书中记载的墨子一生中最光辉的“止楚攻宋”,其实就是他与鲁班进行的模拟实战的“沙盘兵棋推演”!鲁班一方攻,墨子一方守,“公输般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拒之”——“红军”、“蓝军”双方在“沙盘”上你攻我守相互“厮杀”,各展奇谋各显身手,终于打消了楚王进攻宋国的念头!
滕州历史久远,文明璀璨,早在7000多年前的“北辛文化”时代,就创造出了辉煌的文明!如今馆藏在滕州博物馆里的北辛出土的“指甲印纹钵”、“三足盖鼎”等陶器和大量的石器、骨器和蚌器,都显示出了七千多年前滕地先民所创造出的文明达到的高度!特别是“指甲印纹钵”,一个跟我们今天所用的饭碗差不多大小的陶钵,竟被烧造这个“碗”的那位北辛先民用自己的手指甲在外壁上刻满了规则的印痕!在这么薄的泥胎上进行这种“艺术创作”,我们那位“老祖先”花费了多少心思和精力呀!按当时的创造能力和审美水准,那位制造“指甲印纹钵”的工匠几乎就相当于今天的毕加索!
不但如此,北辛遗址还出土了大量的、分布较为集中的打制石器,根据这一特点,考古专家推测该遗址应当有专门的石器制造和加工场所……北辛先民们用灵巧的双手不但加工出了精美的石斧、石铲等“新石器”,还烧制出了表面带有泥条堆纹的、独具古滕地域特色的三足陶鼎!如今塑立在官桥镇驻地街头的那个象征“北辛文化”的大鼎,就是以该鼎为原型塑造的!
我曾在“北辛遗址”旁的古薛河故道里拣到几个制做精美的石斧残片,摩挲手中,似乎还能感受到七千年前曾亲手打制这件石器的那位原始祖先的手的余温……
“人猿相揖别,只几个石头磨过!”多么神奇的历史啊!
盘古开天,尧舜治世,夏起商祚,三皇五帝,钻木取火,结绳记事,让我们记住了我们民族的创始,照亮了人类前行的道路!历史演进到夏、商、周三代,我们勤劳的祖先,又发明创造出了推动历史前进的车轮!
在柴胡店东南的奚公山上,埋葬着伟大的舟车的发明者奚仲。奚仲为夏朝“车正”,相当于今天的“交通部长”,相传是他发明了舟车技术。车船的使用,使我们得以借助工具在陆地和水面轻松地远行,从而也推动了人类文明的前行……
在那遥远的夏代,能发明制造功能齐全、结构复杂的两轮马车,可不是件容易事!尽管它不需要制造飞机的风洞试验和载人航天的天体力学,但在四千年前那种生产力普遍低下的时代,车的发明,无疑也是当时的“高新科技”和“尖端技术”,代表了当时“东夷文化”的发展高度和滕地工匠们的技术水平!
奚仲所造的马车我们至今无缘得见,但从奚仲的故乡——官桥镇境内的前掌大古薛国贵族墓地的考古发掘中,我们终于见到了3000年前马车的样子……
从上个世纪70年代开始至90年代,考古工作者先后对官桥前掌大遗址进行过八次大规模的考古发掘,共清理古墓葬100多座,车马坑5座,殉马坑3座……特别是1998年出土的两座车马坑,让我们清楚地看到了三千年前古代马车的样子——那可是真正的“贵族车型”呀:车轮直径达1.42米,两轮间的车宽2.1米,车身长3米左右,再配上两匹驾辕的高头大马,整个马车长达5米之多!木质车身上饰以大量的青铜部件,那数量几乎不少于今天一辆宝马车的零件——然而就是这等“超豪华”的马车,设计乘客却最多不超过2人,牛气吧?!
正是因为“奚仲造车”对后世的巨大贡献,历代对这位“舟车之父”多有加封,在奚公山下修建了“车服祠”(奚仲曾被封为“车服大夫”),享受子孙万代的瞻仰和祭祀!《滕县志》中收录了后代诗人凭吊奚公山的长诗《谒车服祠》:
“初阅车服祠,云峦楚楚长;
岩根堆雁塔,溪角架虹梁
……
踪迹依稀在,文章太古亡;
登临正游赏,惆怅已斜阳!”
滕州在古代被称为“三国五邑”之地,文化昌明之邦,盖言在今天的滕州版图内,历史上曾包含了三个国家、五个封邑的疆土。“三国”分别是滕国、薛国和倪国(小邾国);“五邑”则是昌虑、灵邱、欢城、戚城(一说郁郎)和湖陵。今天的滕州博物馆里有“三国”出土文物的陈列——看看那些铸造极为精美的商周青铜器吧,字典上有专为它们创造的专用文字……今天,当我们埋怨一些家用电器、自行车、摩托车等金属器具生锈易坏不顶用时,你可曾想到,摆放在博物馆展柜里的那些至今尚还光亮照人的金属器皿已经“出厂”了两、三千年!不论如今的科技有多么发达,在工艺制造领域,我们的一些技术确实还比不过古代,或者说我们先人的一些发明创造和工艺手段,已经失传于历史的长河中了!
1996年我曾参与拍摄一部纪录音乐家杨峻滋为残缺的“滕国编磬”寻找“响石”故事的电视纪录片《遥远的绝响》,杨峻滋用现代数学和声律学的计算方法,试图仿制、修复从姜屯庄里西古滕国贵族墓地出土的“滕国编磬”,却历经十几年的波折才基本成形——难道今天一位受过大学正规教育的专家,还不如两千多年前的一位目不识丁的滕国石匠吗?!
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限的!正是历朝历代那一双双长满老茧却又灵巧无比的手,创造出了我们民族光辉灿烂的文明!存世的金属铸器、玉石部件、金银饰品,乃至兵马俑、都江堰、万里长城、“四大发明”……哪个不是靠着劳动人民的双手打制创造出来的!墨子制造的木鹊飞升上天三日不下,鲁班的斧锯墨斗至今使用,《孙子兵法》指导海湾战争,孔孟儒学驱动东亚振兴……我们智慧的祖先所创造的中华文明,领先了近三千年人类文明史的绝大部分!
今天,我们羡慕西方的科技文明,我们承认并正视与西方的差距。可我们的落后,只是在近代的两、三个世纪,上朔3000年的人类历史,我们有2700年是遥遥领先于世界其他地域的!这不是阿Q“祖先阔”的自欺和自慰,而是美国《纽约时报》专栏文章所论述的一个理性看待中国“崛起”与“复兴”的视角。且不说我们“雄汉盛唐”的荣耀,你看看滕州汉画像石馆里那些作为一个王朝真实见证和纪录的汉画像石吧:水陆攻战、车马出行、男耕女织、建鼓起舞、周公辅政、子见老子、庖厨家居、神人共处、四灵献瑞、六博百戏、升平歌舞、太平盛世……艺术是社会现实生活的折射和映照,通过汉画像石所刻画的图景,我们一则感慨民间石雕艺人的精湛技艺,另则更可以直观地看到1800年前大汉王朝的强盛与繁荣!
有意思的是,滕州汉画像石所刻画的一些图景,也表现了滕州自古科技的先进与发达!“泗水捞鼎”是汉画像石经常表现的题材和内容,我曾专门写过一篇文章,考证对照全国各地画像石中“捞鼎”场景与滕州的不同:只有滕地出土的汉画像石中有在“捞鼎”过程中使用滑轮机械的描绘,其他各地都没有见到——须知滑轮器械可是在提升物体时改变用力方向、节省力气的有效工具,古滕地区的人们很早就掌握应用了这一科学的技术——用滑轮升鼎就是明证!
专家考证,建成一个完整的汉画像石墓要经过七道工序:从石材的选取、破料、运输、打磨,到画线、绘图、雕刻、彩绘,直到最后的组装、磊砌、成形,无一不显示出建造者们的匠心、智慧、辛劳和汗水,更显示着当时社会的存在状况、发展水平、哲学观念、审美趋向、墓葬习俗……
请感谢那些为我们留下如此生动描绘、刻画和纪录的古滕民间的能工巧匠们吧,正是他们经年累月,一锤锤、一錾錾,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在这些流传千年的石质“史书”上精雕细刻、描龙画凤,却没有留下他们一个字的名字!如今这些重见天日的汉画像石成了博物馆里的文物,成了我们探寻过去、考证历史的石刻“照片”,艺术创造的画面也由二维空间的平面进入了三维空间的立体,表现的形式有线刻、浮雕、透雕、阴刻、阳刻、平面减地线刻等种种手法,成为后世绘画、雕刻、建筑、构图、透视、色彩、明暗等艺术和工艺的源头与滥觞……
在如今的国家博物馆和中国军事博物馆里,还陈列着从滕州出土的《冶铁图》、《纺织图》、《牛耕图》等汉画像石,印证着我国汉代生产力发展的水平和当时手工业的状况……特别是铁器的使用,更成为人类文明发展分期的重要依据和标志!从5000年上下的石器时代,到3000年前后的青铜时代,再到2000年左右的铁器时代,我们所使用的生产生活工具,都是靠着这些能工巧匠们用勤劳智慧的双手创造出来!
在如今滕州市南部的“薛国故城”遗址,尚还保存着周长达20余华里的古城墙,据考古勘探,古城当时有大小城门10座,各类手工作坊10余处……
汉代以前的薛城,商贾云集,作坊林立,车马并行,人流如织,工商业发达,市井极为繁华,一度曾是古徐州的中心……夏朝的“车正”奚仲在这里制造出了第一辆马车;“春秋五霸”之一的越王勾践在这里大会诸侯;“战国四君子”之一的孟尝君把这里筑建成“狡兔三窟”的一“窟”;汉代大史学家司马迁曾亲临薛城实地考察……按司马迁在《史记》中所载“盖城中六万余家”统计,每户至少按5口人计算,古薛城的常住人口也已达到了30万以上,这在当时,几乎是世界上有名的大都市了……
“西去官桥旧薛城,城中百亩春田平。
三千食客皆尘土,十二诸侯就战争。
林鸟有声应吊古,汀花无语自含情。
千年野庙荒碑在,行路犹能说姓名。”
——明代徐文博在《过薛》一诗中发出了这样令人叹息的感慨!
汉代时,薛城又一度成了规模较大的冶铁中心,原址就在今张汪皇殿岗村东的苹果园里。考古工作者在这里发掘出铁渣、铸范和铁器残片等冶炼遗物,正好印证了从滕州宏道院出土的《冶铁图》中所描绘的场景:一人执钳,三人锻打,左边有人用皮囊鼓风,右边有人淬火,墙上还挂着锻好的兵器……充分表现了汉代滕州地区手工冶炼技术的发达和铁制工具的广泛使用!
天工精诚可开物,历史瑰宝传古今!
滕州自古有着发明创造、自主创新的传统,古风犹传,世代不绝……
而今,作为一个有着150多万人口的人杰地灵的县级大市,滕州依然保持着强劲的发展势头!
古老的滕州,曾有着7000年辉煌的过去;
年轻的滕州,正在这片古老的热土上创造着灿烂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