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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 守备四师 坝口

2016-03-15 08:51阅读:
林西 守备四师 坝口


闲翻战友们的照片,突然觉得眼前一亮,好熟悉的一个地点呵,那不是踏上锡林格勒草原的坝口吗。

说到坝口,在林西当地人看来,其实就是进出内蒙古草原(也被人们称为坝上草原)的一个通道。从地理学的角度讲,由于内蒙古草原似乎是陡然升起的一块高地,就好似一个大台階。而这个台階与大兴安岭南麓接壤的这片地区,习惯被称为坝上草原。当地人把去草原称之为上坝,这种说法确实很形象。当站在位于林西的西拉木沦河谷地区看内蒙草原,你看到的只是连绵不断的群山;可当你一旦登上这些山峰,看到的却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不过,并非所有的地方都能登上这“坝‘,若想登“坝”,必须要走坝口。
战友们拍照的地方,脚下位置应该就是坝口,他们是刚刚踏上坝,而身后远处的群山则是我们师的防区。别看他们脚下一马平川,要知道,在七十年代,一般的汽车登上坝口,水箱差不多都要“开锅”。所以车子上到坝口后,都要在此地停车休息一会儿,以便使水箱的水温降到汽车可以行驶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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坝上草原一般海拔都在一千多米以上,夏季基本无暑,天高气爽,极为舒适,蓝天白云,绿草如茵,加上雪白的羊群,奔驰的骏马,确实让人心驰神往。别看我们驻地离草原是如此的近,可当年的战友们却没有几个人能有机会在夏季登上这坝口去饱揽着大好的风光。至于旅游者,那就更无从谈起,这里可是边境地区呵。闲杂人等,岂可擅入?
不过,在差不多能够随性而遊的今天,当人们能身处此地纵情地陶冶在天地之间去感受大自然的无私馈赠之时,大概也不会知道,此坝口已非彼坝口。在我们这些守备部队的战士心中,其实还存在着一个截然不同的坝口,那是一个生活在现代的人们根本难以想像到的坝口。可对我们这些七十年代曾在这一地区当兵的人来说,那绝对是一个使人刻骨铭心的坝口。
是呵,虽然几乎不须细细思量,可那里的一切却能时时从深层的记忆中清晰的浮现,终生难忘呵。因为,在离我们渐行渐远的时空中,深深地留有我们这一代人用闪光的青春雕刻下的生命印迹,我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忘记呀。
那是一九七一年的冬天,也就是在“九一三”之后那个冬天,全军部队都在拉练。作为守备部队,因不能远离防区,那就在防区内拉练。
每天每日,披星戴月,风雪兼程,顶着刺骨的“白毛风“,忍受着难耐的严寒。然而,就是这样艰苦的环境,年青的战友们仍义无反顾地将体内所蕴藏着的旺盛的生命力焕发出勃勃的生机,这青春的能量化作涓涓的汗水,慢慢地从体内的每一个毛细孔中渗出,渗透过内衣,绒衣,再透过棉衣,最后驻足于战友们背后背着的棉被上。体能在不断消耗,而我们每天的补充却并不总能让人满意。有时吃的却是煮不烂的冻土豆,带点煤油味的冻白菜,被战友戏称为“枪沙”的没煮熟的高梁米,按下去就起不来,咬一口酸得都合不上嘴的没发好的馒头。可为了保持体力,我们又必须要下定决心,努力加餐。当然,我们偶尔也会用”非常规“的办来法改善伙食。记得有一次,我们班的一位四川兵搞来了一点干辣椒,通过老乡关系从炊事班搞了点豆油,捣碎后用工兵锹放到火上烤出油来,全班拿来拌饭吃,那真的是好开胃呀。
知道我们当时有多难了吧,但这可并不是最难,对我们来说,最难的是战胜寒冷。而造成寒冷的并非只有低温,更可怕的是随西伯利亚的寒流裹挟而来的凄厉的北风。对付低温,我们还是有办法的,那就是用食物补充体能,用运动产生热量。但对待严寒中呼啸的北风,我们几乎无能为力。行走在冬季的旷野,当风从身边疾驶而过时,它瞬时间就会将你身上的热量毫无保留地带走。无论你怎样运动,身上都不会有汗,这是极可怕的事。听当地的人说,在草原上,常常会有人在寒流中冻死,而当冻死的人被找到时,一般都会发现在他的身边有一堆石头。据说,当人被冻得快要不行的时候,他会感到就连石头都是热的。所以,当地的人们常说,如果在草原上你看到有人在到处找石头,那人一定是快要冻死了。那么,哪里的风最最可怕,答案无疑就是坝口。
草原冬季的坝口呵,那绝对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方。不过,中国人都知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可是我们军队的老传统。所以,象这种地方,那是必然会出现在我们拉练的路线图上的。去是必须要去的,关键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去。军队的移动是有计划的,而且,一般情况下,只要订下来的事,差不多就是板上钉钉。说实话,当时真的希望能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中去饱揽一下向往已久的坝上风光。
但命运有时是真的会捉弄人,你越是想要的,往往就是争不来,而越怕发生的事,出现的几率也就越大。真不知团里的参谋们是怎么测算出来的,就在我们全团的拉练部队准备通过坝口的那天,恰好就有一股寒流正好也要过境。
一般情况下,每当有寒流过境前的几天,天气常常是特别的好。在我们拉练部队接近坝下地区时,天气就是这样。微风吹拂,晴空万里,阳光明媚,空气清新;虽说地面的雪要比西拉木沦河谷地区厚得多,但整个天地间的景色也要美得多。那里的雪对大地可是真正的毫无瑕疵全覆盖,更不要说那雪有多么白净,多么绵软。在这样美丽如画的雪景中行军,那可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美好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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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花真的是不会常开的,好景自然也不会常在。就在我们希望能在好的气候状态下登上坝口的时候,盼来的却是与我们几乎同时到达坝口的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可军令如山,对军队来说,定下来的行军路线和时间是不会更改的,别说是寒流了,恐怕就是天上下刀子,也是要上坝的。 这就是军队。

高天上浓密的云层遮住冬日微弱的阳光,大地被一片昏暗所笼罩。强劲的寒风将小朵的云撕得粉碎,并驱赶着它们在低空疾驰。地面上还没有被压实的积雪也难逃厄运,疾风中,它们被无情地抛洒到狂风所能达到的一切空间。这是真正的被寒冷统治的世界,风,在这里肆虐;雪,在这里横行。可就是在这个时空中,我们守备四师十团的十几个连队正在坚定地走向既定的目标——坝口。
坝口,这狭小得只能容纳一辆牛车行走的通道,在此时此刻,却集聚着我们守备十团所有指战员。团首长们自然是身先士卒,迊风站立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一个个连队在坝口通过。
几乎没有人说话,可能语言在这里是多余的吧。在这样的冰雪严寒的世界中,进入人们眼帘的唯有漫天的飞雪,而能够听到的也只是呼啸的寒风。放眼坝上,除了风和雪之外,几乎看不到有一丝一毫的生息,使人深深感到震撼的只是大自然的肃杀之气,那是足以灭绝任何生物的肃杀之气。我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就在这坝口上,我们连就有一位战友差不多已经将一只脚迈向了地狱之门。
这是一位四川籍的战士,身材又瘦又高,体质一向柔弱。就在全连到达坝口下等待登坝时,他已经冻得快不行了。那脸色极其苍白,几乎可以说毫无血色,虽然已经给他穿上了厚厚的皮大衣,可被厚实的皮毛严密缠裹的身体,仍在不由自主的颤抖中紧缩。就在大家感到束手无策的时候,团长才全闻讯赶了过来。他见此情景,立刻命令我们下了这位战友的枪和背包,让一个战士在后面赶着他跑,不许他停下来,直到他的身体跑热。而且要求命令必须被绝不含糊的执行,否则,那可是真的是要出人命了。
在大自然的面前,人的生命就是如此地脆弱。曾记得,在我们从军的那个时代,流行过这样一种说法:“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在当代,也有许多人力图通过重走长征路的方式去感受人类那人时代所创造的最伟大的辉煌。但是,那不过就是一种体验,它与真实的人类所能承受的苦难相差甚远。残酷的现实是,并不是每个红军战士都能够从雪山草地幸运地走出来。可那些活过的人,那些从“人间的炼狱”中走出来的人,真的是太值得我们尊敬了。如果用我们当兵人的粗话说,不服吗,你给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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坝口,一别就是几十年。照片上熟悉的地形地貌几乎没变,可战友们已经不比当年,好在豪情依然。
哲学家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也就是说,太阳每天都是新的。不过,能在同一地点上体验新的感受,那应该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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