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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爱玲的浅水湾

2011-09-17 16:09阅读:
张爱玲的浅水湾
前几天,去了一趟香港,跟着两个偶像去了一趟浅水湾,
浅水湾,在我心里,就是张国荣,就是翁美玲,就是林青霞,就是亦舒,更重要的是,那里就是张爱玲,
所以,当车子从港大飞弛到浅水湾时,心里还是有点激动的,因为这是张爱玲去看她妈妈的路,那条路,坐车都要半个小时,走路更远,在小团圆里面,当张爱玲妈妈在香港的时候,港大的张爱玲隔天一要去看她一次,
看她妈妈谈恋爱,看她妈妈不穿内衣鹅黄内衣躲到浴室,看她和妈妈告别时,妈妈淡淡地说你不必来送我,
汽车走过时,水溅起.....
我猜,在张爱玲的脑子里,浅水湾一直是灰色的,灰色的天与地,还有那些无情有情的人们.
脑子里是灰色的,可是眼前却是阳光灿烂,广东的天气,一如既往的那么晴朗.
一路上,可以看到南中国的天,蓝而清清彻,一路上,都有影树长在左右,此时没有野火花,却有郁郁不得志的深绿,张爱玲对这花印象深刻,实在是因为上海没有这种烧得尽兴的树.
车子停在,浅水湾酒店的时候,还愣了一愣,因为迎面是一个巨大的现代高楼,沿着台阶往上,才见一种淡黄色的小房子,蓝白格子的棚子,黄色百叶窗,门前有白色喷水池以及叫不出名字的巨大的沉甸甸的花朵。
张爱玲的浅水湾

西餐厅要十一点钟才开,我们去的是咖啡馆,
几乎全是外国人,就算是中国人,也在说英国话,
庭院里是棕树,菲佣,小狗,圆滚滚的孩子,
1920年,一个英国人来到这里,塑造了著名的酒店以及玫瑰园……
这里很安静,隔壁是黎明住的恨天高,再隔壁是龚如心的百合样的巨大楼厦,
没有什么人,因为是远郊,
自由行的旅客们都嫌这里太远,海港城的广东道才是他们奋战的地点,
坐在这里的时候,你依然可以很容易地想起当年那奢华迷乱的殖民地景像,
首先想起的当然是<倾城之恋>,提到浅水湾酒店的地方,有四五处,

“上了岸,叫了两部汽车到浅水湾饭店。那车驰出了闹市,翻山越岭,走了多时,一路只见黄土崖,红土崖,土崖缺口处露出森森绿树,露出蓝绿色的海。
近了浅水湾,一样是土崖与丛林,却渐渐的明媚起来。许多游了山回来的人,乘车掠过他们的车,一汽车一汽车载满了花,风里吹落了零乱的笑声。
  到了旅馆门前,却看不见旅馆在哪里。他们下了车,走上极宽的石级,到了花木萧疏的高台上,方见再高的地方有两幢黄色房子。徐先生早定下了房间,仆欧们领着他们沿着碎石小径走去,进了昏黄的饭厅,经过昏黄的穿堂,往二层楼上走,一转弯,有一扇门通着一个小阳台,搭着絮藤花架,晒着半壁斜阳。阳台上有两个人站着说话,只见一个女的,背向着他们,披着一头漆黑的长发直垂到脚踝上,脚踝上套着赤金扭麻花镯子,光着腿,底下看不仔细是否趿着拖鞋,上面微微露出一截印度式窄脚。”
——《倾城之恋》
张爱玲的浅水湾
张爱玲的浅水湾

张爱玲的浅水湾

”到了浅水湾,他搀着她下车,指着汽车道旁郁郁的丛林道:'你看那种树,是南边的特产。英国人叫它'野火花''
流苏道:'是红的么?'柳原道:'红!
'黑夜里,她看不出那红色,然而她直觉地知道它是红得不能再红了,红得不可收拾,一蓬蓬一蓬蓬的小花,窝在参天大树上,壁栗剥落燃烧着,一路烧过去;把那紫蓝的天也薰红了。她仰着脸望上去。柳原道:'广东人叫它'影树',你看这叶子。'叶子像凤尾草,一阵风过,那轻纤的黑色剪影零零落落颤动着,耳边恍惚听见一串小小的音符,不成腔,像檐前铁马的叮当。 
 柳原道:'我们到那边去走走。'流苏不作声。他走,她就缓缓的跟了过去。时间横竖还早,路上散步的人多着呢──没关系。从浅水湾饭店过去一截子路,空中飞跨着一座桥梁,桥那边是山,桥这边是一堵灰砖砌成的墙壁,拦住了这边的山。
柳原靠在墙上,流苏也就靠在墙上,一眼看上去,那堵墙极高极高,望不见边。墙是冷而粗糙,死的颜色。她的脸,托在墙上,反衬着,也变了样──红嘴唇、水眼睛、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一张脸。柳原看着她道:'这堵墙,不知为什么使我想起地老天荒那一类的话。……有一天,我们的文明整个的毁掉了,什么都完了──烧完了、炸完了、坍完了,也许还剩下这堵墙。流苏,如果我们那时候在这墙根底下遇见了……流苏,也许你会对我有一点真心,也许我会对你有一点真心。' 

——《倾城之恋》

张爱玲的浅水湾
又响了起来。她不去接电话,让它响去。'的玲玲……的玲玲……'声浪分外的震耳,在寂静的房间里,在寂静的旅舍里,在寂静的浅水湾。流苏突然觉悟了,她不能吵醒整个的浅水湾饭店。第一,徐太太就在隔壁。她战战兢兢拿起听筒来,搁在褥单上。可是四周太静了,虽是离了这么远,她也听得见柳原的声音在那里心平气和地说:'流苏,你的窗子里看得见月亮么?'流苏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哽咽起来。泪眼中的月亮大而模糊,银色的,有着绿的光棱。柳原道:'我这边,窗子上面吊下一枝藤花,挡住了一半。也就是玫瑰,也许不是。'他不再说话了,可是电话始终没挂上。许久许久,流苏疑心他可是盹着了,然而那边终于扑秃一声,轻轻挂断了。流苏用颤抖的手从褥单上拿起她的听筒,放回架子上。她怕他第四次再打来,但是他没有。
——《倾城之恋》
张爱玲的浅水湾
张爱玲的浅水湾
张爱玲的浅水湾

张爱玲的浅水湾


张爱玲的浅水湾
期们在餐室外面的走廊上拣了个桌子坐下。石阑干外生着高大的棕榈树,那丝丝缕缕披散着的叶子在太阳光里微微发抖,像光亮的喷泉。树底下也有喷水池子,可没有那么伟丽。柳原问道:'太太他们今天打算怎么玩?'流苏道:'听说是要找房子去。'柳原道:'他们找他们的房子,我们玩我们的。你喜欢到海滩上去还是到城里去看看?'流苏前一天下午已经用望远镜看了看附近的海滩,红男绿女,果然热闹非凡,只是行动太自由了一点,她不免略具戒心,因此便提议进城去。他们赶上了一辆旅馆里特备的公共汽车,到了市中心区。 
——《倾城之恋》
张爱玲的浅水湾
张爱玲的浅水湾
张爱玲的浅水湾

张爱玲的浅水湾
张爱玲的浅水湾


张爱玲的浅水湾
亨利嬷嬷也送了出来。沥青小道开始斜坡了,通往下面的环山马路。两旁乳黄水泥阑干,太阳把蓝磁花盆里的红花晒成小黑拳头,又把海面晒褪了色,白苍苍的像汗湿了的旧蓝夏布。
  “好了,那你明天来吧,你会乘公共汽车?”蕊秋用英文向九莉说。
  亨利嬷嬷忽然想起来问:“你住在哪里?”
  蕊秋略顿了顿道:“浅水湾饭店。”
  “嗳,那地方很好,”亨利嬷嬷漫应著。
  两人都声色不懂,九莉在旁边却奇窘,知道那是香港最贵的旅馆,她倒会装穷,占修道院的便宜,白住一夏天。
  三人继续往下走。
  “你怎么来的?”亨利嬷嬷搭讪著说。
  “朋友的车子送我来的,”蕊秋说得很快,声音又轻,眼睛望到别处去,是撇过一边不提的口吻。
  亨利嬷嬷一听,就站住了脚,没再往下送。
  九莉怕跟亨利嬷嬷一块上去,明知她绝对不会对她说什么,但是自己多送几步,似乎也是应当的,因此继续跟著走。但是再往下走,就看得见马路了。车子停在这边看不见,但是对街有辆小汽车,当然也许是对门那家的。她也站住了。
  应当就这样微笑站在这里,等到她母亲的背影消失为止。——倒像是等著看汽车里是什么人代开车门,如果是对街这一辆的话。立刻返身上去,又怕赶上亨利嬷嬷。她怔了怔之后,转身上去,又怕亨利嬷嬷看见她走得特别慢,存心躲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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